《时光的萤火》步安Jocelyn21

39、分手 2011年

　　2011年
　　大三上学期刚开始没多久，很多同学便开始讨论未来，有人计划出国，有人计划考研，有人计划边实习边留意工作机会……洪舞晴早已明确了目标，要考R大的研究生，杨一真则是打算出国读研，只有王薇和季杳俩人想着要工作。
　　因为对未来有了初步的规划，季杳有天便问苏日安以后打算做什么，那时候她对苏日安家里并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外公外婆住，那一对老人是高知分子。苏日安没当即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的打算，季杳便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苏日安眉头微皱，试探性地问她：“你不打算考研吗？或者出国读研之类的？”
　　季杳歪了歪脑袋：“没有啊。”话语中不带一丝犹豫。
　　苏日安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那如果我打算继续深造呢？”他不得不承认，他依旧有些不安，季杳读大学以来依旧保持着高中时期的那种距离感，即使是身为她男朋友，苏日安也常常觉得她把自己排除在外。
　　“挺好啊，我毕业后也会留在帝都找工作。”季杳并没有多想。
　　苏日安顿了顿：“那我要是出国呢。”
　　这次轮到季杳皱眉了。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内，沉默了片刻，季杳才开口：“那我留在国内。”
　　苏日安停止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我想你跟我一起出国，你学校有出国交换项目。”
　　季杳坚决地摇了摇头：“不想去。交换项目费用不菲，而且不是成绩好就行的。”
　　“我可以……”苏日安脱口而出，又止住了。
　　季杳看着他，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们在一起一年半多，只一起去过一次天津，更多的就是帝都周边一日游。尽管比不上大部分同学的家境，季杳也绝不算穷，她有奖学金，有兼职，养活自己绰绰有余，何况父亲每次都在她新学期开始的时候给她打生活费。但苏日安跟她不一样，却一直照顾她的自尊心，季杳不是傻瓜。
　　也是在这一刻，季杳产生了些困惑，如果两人的规划不一样，那么他们是否还要走下去？她不是没听说过有些校园情侣毕业的时候就会分手，但如果只是未来规划不同，一定要分手吗？
　　季杳靠进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缓缓道：“我可以等你。”
　　苏日安抱紧她，只是他想要的不是等待，他希望季杳跟自己一块儿出国。但同时也知道，季杳是多么固执，她不会为了自己而放弃既定的方向。
　　季杳以为他们这次的讨论已经是决定，她对一些事情几乎没什么概念，比如等待。她的想法很简单，苏日安出国的那些日子，她就好好上班，她不会想苏日安在国外或许会有艳/遇，也不会想自己在工作中可能会对别人心动……她所设想的未来跟在学校念书一样单纯。
　　所以当她接到徐珩要求见面的电话时，还处在诧异中，她没想到徐珩今年圣诞节竟回国了。上次见面还是暑假，徐珩回国3周，跟他们见了一次便匆匆去各地采风，何况圣诞节他一般不会回国。
　　季杳来到学校附近的咖啡店，里面的暖气跟咖啡味道混在一起，酿出一种颇有几分奇怪的气味，她本就不喜欢这种味道。徐珩坐在最靠里边的位置上，面色有几分疲惫，像是刚从机场赶过来。
　　徐珩一如既往个性直接，三言两语就结束了本次见面，他临走前打了个呵欠，带着困意：“季杳，我一直认为你配不上他。”
　　他走之后，季杳又坐了许久，直到对面的那杯黑咖啡冷透。窗外下起了雨，雨滴打在玻璃窗上，啪嗒啪嗒。她撑着脑袋仔细看着路对面路灯下的雨丝，像夏天晚上聚集的飞虫。
　　雨久久不停，季杳冒雨冲回了宿舍，冬夜寒雨，她的棉外套湿透了，运动鞋也灌了不少水，像鬼似的将舍友们吓了一跳。
　　洪舞晴立刻站起来抽了一条毛巾给她：“大冬天淋雨，疯了啊！”
　　季杳脱去湿哒哒的外套，面色青白：“一点小雨，没事。”
　　王薇给她冲了杯感冒冲剂：“你这还叫没事？小心发烧啊。”
　　季杳没喝，拿了洗漱用品就去了浴室。洪舞晴三人对视一眼，觉得她莫名地反常，却又觉得这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大一下学期四级考完的时候，也是大雨滂沱，久等不止，季杳也是疯子似的跑回了宿舍，第二天一点事儿没有。
　　但这一次她没那么幸运，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季杳觉得头晕脑胀，幸而没发烧，戴了个口罩就去上课了。季杳听课很高效，即使是不太重要的公共课，她也能持续专注，她甚至没觉察到自己什么时候练就的这种能力，不管喜不喜欢。因此王薇常常感叹季杳的学习能力，无偏差地汲取吸收，还不厌烦，这难道不可怕吗？
　　季杳每次听到这些，总是笑而不语，她只不过被十多年的应试教育养成了条件反射，学习应试这种东西并没有教给她生活中的乐趣，反而只让她沉浸在学习之中，所以她时常显得冷漠，事不关己的样子。

　　季杳的感冒果然不到三天几乎无症状，据她所说要晒足够的太阳，病菌自然退散，这是她的歪理，倒是很有效。感冒好的那一天正好考完第一场考试，选修课常常比必修课早结束，同时也拉开了期末考试的序幕。
　　考完的那一天，季杳约了苏日安一起吃晚餐，选了一个热闹的火锅店。她到得很早，坐在位置上望着往外发呆，玻璃上蒙着一层水雾，把外面的世界也模糊得只剩光影，但是很漂亮。店里播放着流行音乐，她觉得耳熟却记不起名字，嘴里却不自觉地跟着哼起来，压抑在心头这几天的情绪到了这一刻似乎得到了缓解。
　　苏日安到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她，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前两天得知她重感冒却又不想见自己的时候，不知怎么的，他突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悄悄走过去，却不想她突然转过头，冲他笑了笑，略带一点鼻音：“你刚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
　　苏日安倾身吻了吻她的脸颊，才坐到对面：“感冒好了吗？”
　　季杳点点头，带着一丝骄傲：“我的身体一向很好。”
　　不知想到了什么，苏日安无奈地点点头，她这话确实不假。
　　火锅还是照常点了鸳鸯锅，吃得季杳脸颊红扑扑的，餮足地喝掉最后一口柠檬红茶，终于结束了这顿火锅。走出店门的时候，天早已黑透，街面上喜气洋洋。
　　两人手牵手走在路上，并没有说话，而是四处看着，她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一个临时的鲜花摊档上，一支支亮白色花朵挤在一起，她仔细辨认了一下，拽了拽苏日安的胳膊问他：“那是什么花？白玫瑰？”
　　苏日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便拉着她走过去问摊主。摊主是个笑吟吟的圆脸小姑娘，告诉他们这是一种洋桔梗，属于“回音Echo”系列，是常见的品种。季杳家里常常种一些野花，对城市花店里的售卖的花并不了解，听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花的品类分得那样细致。
　　最终离开的时候，苏日安买了一束洋桔梗送给了季杳，这是他告白之后第二次送她鲜花，以往常常送她一些小盆栽或多肉，她说喜欢有生命力的小东西，植物扎根在土壤中于她而言才是正确的。
　　季杳抱着那束花走出那条街，两人来到人行道，路上车水马龙，冷风晃动着只剩枝丫的道行树，地上的枝影乱颤交错着。季杳突然停下脚步：“你明年应该会递交学校的出国交换项目申请吧？”
　　苏日安一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规划里是有这样的安排。
　　“那就去吧。”季杳望着前方分岔的路口，“我们也应该考虑未来了。你会出国，我也要毕业工作。我们的方向确定了，路就确定了。”
　　”怎么突然说起这些？“苏日安揽着她的腰，他一直在逃避未来的事情。
　　“因为不能再拖了。”季杳轻轻推开他，靠在人行道的栏杆上，直视着他，“好像到了不得不分手的时候。苏日安，今天分手之后，希望我们都前程似锦。”
　　“就这么简单？”苏日安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出分手这两个字？
　　季杳点点头，勉强露出笑容来：“恋爱不是我们人生的全部啊。在一起度过了美好的时光，我真的很感激。”
　　路灯下苏日安的脸煞白，只问了一句：“你真的爱过我吗？”
　　季杳垂下眼睑：“我大约更爱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