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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游逸 ✌︎˶╹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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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游逸
灵光之下,才见那隐于暗处的人影微显,轻轻抬手,顺势收回了那柄纸伞,伞面微扬,便显出那人面容来……
“秦宴?”陆衡皱了皱眉,已然回到了贺絮舟身侧。
“你们的胆子还真是不小,什么地方都敢乱闯!”秦宴冷冷地道,目光扫过四周的几人,“人还挺齐的……”
可并没有人有想接他话的意思,于是静默一瞬……
倒是一边的柳澈寒无奈地勾了勾唇,压低了声音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抓住他啊……”又给贺絮舟使了个神色。
“‘陛下’在倒是好办了,正愁找不到地宫的入口呢~”不觉弥释指尖灵波闪过,朝空中只一点,引一道红丝飞出,直直擦秦宴颊间而过!
秦宴自是想闪躲的,可他刚一侧身,红丝也便拐了个弯,缠在了他腰间,顺手将他拽向了一侧的石柱。
贺絮舟反应亦是迅速,趁此转瞬之机,冲秦宴双肩按劲点了两下!
“你们!使诈!”秦宴就这么于发蒙之间,被绑在了柱子上,还被封了穴位,动弹不得,只能转着眼珠,怒目而视,小脸涨得通红……
这倒是将弥释逗乐了,掩面而笑:“我们可是明谋啊!多年不见,‘陛下’你怎么变成呆瓜了?”
眼下在座的几位,除过陆衡和贺若瑄,秦宴可谓是一个也打不过,更可况是以一敌七呢?
“地宫入口在哪儿?”贺絮舟则似乎并没有兴趣和他浪费时间。
“什么地宫?”秦宴瞥了一眼贺絮舟,还在暗自挣扎……
“当年陛下可是亲派国师,耗尽人力物力,为自己寻了这一风水宝力,修成地宫的……”弥释边绕着他缓行而过,边上下打量着秦宴,“那地宫里,应该还埋着陛下的尸骨吧!”
秦宴明显被唬住了,咽了口唾沫,愣在一处。
前世之事他的确并不太能记起来,但每每提及,他还是会心中轻颤,不自觉,便将目光投向了一边的贺絮舟……
竟是一抹如此扎眼的朱红,于无形之中,拨乱了五脏六腑中运行之气息……
“好了好了,还是我来吧!”顾之川拨开人群,还
是挤到了秦宴面前,“既是有转世的联系,那也不是不能遥相照应。”
金光又起,随着顾之川的掌心,按上了秦宴额间……
秦宴只是缓缓闭上了眼,一滴泪猛地坠下,渗入石板之间……
而往事种种,幽怨纷纷,或许也尽汇于此滴泪中了……
白雾忽散,足下的石板竟也开始了松动!
“不会吧,这么突然吗?!”陆衡下意识地伸手欲拽住贺絮舟,却是扑了个空!
他再抬眸去寻时,身体已经被一股无形之力扯着,开始急速下坠了。
“小舟!”
他喊了一声,可声音在发出的一刹,便已然晕散开去,在远处,遥遥回荡,再听不真切……
周围只剩一片白,还有寸寸袭心的凉意,仿若这一坠,真的已渡生死之界了……
可他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凝了凝神,才看清身下之物——是一栋楼!
“完了,要撞上去了!”陆衡忍不住闭上了双眼,许久,却是无事发生……
倒是一阵琴声袅袅而来,伴着不知是什么,将他托住的触感,惹得他又是一愣,咽了口唾沫……
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来,试探之间,恰恰对上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来……
这应是贺絮舟吧,又不像贺絮舟……
一眸春水照人寒,气息却是暖的,这满头珠翠轻碰,反倒是格格不入了……
他一转身,便将陆衡放了下来。
眼前的贺絮舟换了一身彩裙,环着朱蓝相间的帔帛,应是舞姬的妆扮。
而再低头,不知何时也换上了一身古时书生衣物……
百年前那望风楼一舞动京城,虽说没机会一曙芳华,多多少少也有过耳闻,陆衡心中自是已猜出了一二,“小舟?你……”他试探着说。
“公子认得我?”贺絮舟眼中似是多出几分探究来。
“啊,在下只是觉得你甚是……”
陆衡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之际,正巧有人唤了贺絮舟一声:“快走啊,要上台了!”
“公子稍等一下。”贺絮舟礼貌地行了个礼,便匆匆而去。
只是轻风勾衣摆,染来缕缕暗香,注定将气息纠缠不清……
待陆衡转至舞台前之时,歌舞已进行了大半,可仅是一抬眸,便对上了纱帘后头那束目光。
他竟笑了,足尖轻点,一跃而下,顺绸缎翩翩轻旋。
水袖连波起,长裾散柳烟。翩若惊鸿来,游似彩云还。
陆衡竟看得愣了神去……
不觉与贺絮舟擦肩而过,他只勾着唇,伸手点于陆衡身后高位之人胸口……
陆衡猛地回头,只见得那人将贺絮舟打横抱起,登楼而去了。
不由地便紧了紧拳,连忙跟了过去。
玉壶迸裂,恰伴陆衡猛地推开门,烛光扑朔……
贺絮舟缓缓转过身,手中的匕首还在向下滴着血,面上却是没有丝毫波澜,竟是淡淡地开口:“是我杀了他……”他才抬起眼来,朝着陆衡望去,同他四目相对,“我也不只杀了他一个……”
陆衡却是猛地扑上前来,一把将他按进了怀里:“你没受伤吧……”
一舞动京城,不过是请君入瓮的把戏,皇子想当天子,就必须用最残酷的方式,排除异己。
而望风楼就是一个这样的地方,把那些不该存在的人,悄悄地彻底抹去。
“砰!”
随此一声巨响,眼前的贺絮舟便已炸开,化成了花瓣,纷纷散去……
那点点绯红却勾着陆衡心尖,一瞬落空!
只剩他愣在了原处,捧着掌心余下的那一瓣……
“啊……”不免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向四周张望着,“小舟?小舟……”
却是微风拂纱帘,拨动清影摇曳,从不远不近处的帘间缓缓略过,只映出一个轮廓……
烛火渐暗,便显出那人提灯侧颜,又于若隐若现之间回眸一笑,竟能勾人心魄!
陆衡连忙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穿过长廊,便至一处宽敞的雅间,门扉微启,引人入室……
“这……又是什么地方?”
还没等陆衡环顾四周,一道寒光便自背后而来,同他擦肩而过!
再回眸才见执剑之人正是贺絮舟,不过已然穿回了平日那套红衣,冲着陆衡丢下一句:“快闪开!”便引剑锋轻转,直直刺向房间内不知何时多出的另一女子!
陆衡自然是没见过她的,不由地便皱了皱眉,听话地退于一边后,又忍不住定睛瞧了过去。
那女子一身绯色长裙,梳着一头随云髻,一看这样貌气质便可知是高门大户的小姐,只是面上泛白,眸色发暗,又不似正常人……
而那女子见贺絮舟迎面刺来倒也细毫不慌,只是轻巧地闪躲着,反是勾了勾唇:“地宫幻境,已经多少年没见过新人了……”
“别废话,他们人呢?你把小瑄他们怎么了?!”贺絮舟咬了咬牙,剑花轻绽!
她只是又瞥了一眼一侧的陆衡,便猛地伸手,一把握住剑锋:“真好,早就应该到此为止了……”
白刃穿心,鲜血渗开,蕴成一片,更若心口绽红莲……
再后退一步,再往后一仰,她便可似数百年之前她预想的一样,解脱了……
这道门,她早便不想守了……
“你做什么?!”贺絮舟一惊,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跃而下,坠入无尽深渊。
风只捎来一句含着笑的:“此命格之人,我终于,等到了。”
白雾又起,陆衡连忙赶到了贺絮舟身侧,紧紧地拉住了他的手腕:“这一次,我可不能再把你弄丢了……”
“只是这里,也实在太过蹊跷了……”贺絮舟回过脸来看着陆衡,神色才缓和下了几分,才见他面上金纹轻闪。
陆衡瞟了一眼越发浓的白雾,已然将二人围于其内,再瞧不见方才之景,不免地抿了抿唇,“所以,方才那女子,你认得吗?”
贺絮舟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应道:“眼熟,但认不出了,她应该就是操控这幻境的人,我便是被她一路引至此的,只是……我想不明白,她倒底想做什么……”
“眼下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陆衡的话音刚落,便见一中年男子旁若无人般自雾中而来,径直从二人身侧而过。
“夏司徒?”贺絮舟眯了眯眼,又忙拉着陆衡跟了上去。
“啊?”陆衡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你知道他?”
“嗯,望风楼最早,就是他的产业之一。”贺絮舟似是明了一二了,“我想起来刚才那女子是谁了。”他忽地顿了顿,跟着那夏司徒又加快了脚步,“她应该就是夏司徒的女儿夏婉笙……”
忽地耳畔礼乐声阵起,于长街之内,荡漾开去,“今日夏家长女要抛绣球选婿呢!”
四周竟又突然热闹起来,不知从何处凑来一群百姓,都挤在了望风楼之间前,也算得人声鼎沸……
而人群最前头,已是有一郎君,身骑高头大马,于楼前守候多时,瞧着背影,也正是翩翩风雅少年郎……
抬头仰望,那楼上女子恰是一身绯裙似桃花,满目晗笑,见此一笑,才知春风养人……
“夏小姐,快抛啊!快抛啊!”起哄之声也是此起彼伏。
彩铃轻响,球飞似凤情丝绕,也引着它,稳稳地落在了那少年掌心!
“好!好!才子配佳人,当真是天造地设!”
“夏小姐配探花郎,好一段佳话啊!”
于此之后,便是顺理成章地大办喜宴,洞房花烛……
“养尊处优地长大,又如此顺利地嫁给了心上人……”陆衡自是不解的,“所以,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或是说,这妖道到底是动了什么手脚,夏婉笙才……”
“或许,这并不是妖道动的手脚……”贺絮舟咽了口唾沫,注视着眼前幻象再度散去,又重新汇成新画面,“夏司徒和小瑄一样,成也秦宴,败也秦宴……他不会容下任何一个危胁的。”
“小姐,小姐,不好了!”一个丫鬟匆匆自二人身侧飞奔而过,扑入前头一个房间而去……
跟上前去,便见夏婉笙坐在茶几前,已面色刹白,她应是也料到了几分,但仍故作镇定地缓缓启唇,问道:“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那丫鬟却已是泪流满面,呜咽着应答:“小姐,姑爷他……已被……已被陛下……处死于庭上……老爷也下了狱……”
“什么?”夏婉笙还是忍不住心口猛地抽痛,指尖亦不由地发颤……
杯盏坠地,水花和着瓷片飞溅,竟于不觉间划破颊侧,血珠纷涌……
“小姐,我们快逃吧……”丫鬟也顾不上礼节,一把扯上她的袖口。
“逃到哪儿去……”夏婉笙脑海只剩下一片空白,“我?能逃到哪儿去……”
对啊,她这一生,也便只能死死困在这望风楼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