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狗相对论》孜文

5、第 5 章 林毅东一字

　　“林暨白，你让我进去”。林暨白听着林随哐哐哐砸门声面无表情的收拾餐桌，他将碗筷一个个收起来放进了洗碗机里，又拿出了抹布准备将桌子上的残渣抹干净，在厨房门口静站了一会，环顾四周。

　　客厅墙面上挂着一副在他十五岁初中毕业时一起去拍全家福，不管是他本人，还是照片里的林随，都与现在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从照片来看十五岁的林暨白，虽然穿着与自己年龄不匹配的白色小西装。

　　少年的林暨白眼神漆黑亮堂，那双眼睛里的点点星光不是打光灯的调设就能营造出来的，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从少年的眉眼依稀能想象得出十年后应该是会是一位熠熠生辉，意气扬扬朝气蓬勃的男人。

　　“林暨白，放我进去，爸！妈！你们这样不公平”。林随在门外嚎天喊地的，林暨白依然无动于衷。

　　餐桌的食物很丰富，鸡鸭鱼肉，煎炸烹炒，但这显然就不像是一次和谐的家庭聚餐该有的样子，一副完整没有被动过的样子。

　　他用手指捻起一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鱼刺，林随的位置上的残渣最多，在餐桌上不仅说的最多，显然连吃也堵不住他的嘴。林暨白将黑色玻璃桌面有用干净的抹布擦了最后一次，干净的发亮，甚至在他站在餐桌边都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林暨白垂着头望向着黑色玻璃桌面自己，黑色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更加深沉严肃，他突然有点赞同林随平常的对他的评价。挂着一张死人脸，要不是我是你亲生妹妹我也离得远远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牵强而又无力的笑容。

　　他做完这一系列卫生工作，在洗手池前摁了两泵洗手液，将指缝里外认认真真一丝不苟搓洗干净，门外的声音依然没有一点减小，“哥，我错了，我不该犟的，我不该气爸妈的，但是，整件事你也不能说全部都是我的错吧，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爸妈不也说让你……”

　　如果明年有一个年度最佳喜剧男主角奖，这顶桂冠应该花落林暨白家，自从第一次与于诀星见面他的人生就处处充满了惊吓。

　　就在一个小时前，一切还是那么平静。

　　林暨白在厨房帮刘阿姨准备今晚的晚饭，基围虾已经去好了虾线，在搁上几片生姜去腥，最后放在蒸笼上中火蒸十分钟就行了。

　　刘阿姨在一侧清理着水池中残渣，转过头打量了好几眼林暨白，斟酌了好一番才转过身对林暨白说：“小林，你最近还外面还顺利吗？天气一热，你就爱长口腔溃疡”。

　　林暨白余光望向客厅，电视机里播着晚间六点半无聊的新闻，林随和母亲陈音茹坐在一起，在他家呆了快十年的老狗可可正熟练蹲坐在沙发前，和林随玩你画我猜。

　　在第三次发出动静的时候母亲无言的看了一眼林随，林暨白听见陈音茹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从客厅传来：“活像个现眼包，跟条狗玩的这么起劲”。

　　林暨白父亲林毅东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瞥了一眼林随，霎时间，林随讪讪收回了正在揪狗耳朵的手，瞬间停止了闹腾，林毅东坐在单人沙发，少见的既没有捣鼓他的书法字画，也没有进行品茶闻花高雅活动，而是和林随和陈音茹两个人一样目不转睛盯着电视机。

　　林暨白转回目光，手机计时器里给基围虾定好的时间还剩五分钟，刘阿姨一直没等到林暨白的答话，本想作罢，让林暨白出去，让自己替他看着。

　　“阿姨，你觉得我妈看起来是不是瘦了？”林暨白说道。

　　“害，可不是吗，最近你们两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特别是林随那个臭丫头，天天只知道气你妈”刘阿姨忿忿不平抱怨道，洗碗洗到一半，沉思了片刻，又将手里的碗筷放进水池中，侧过身子和林暨白面对面，将手往身上的围裙擦了擦，“小林，你爸妈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要多体谅体谅他们，特别是你妈妈，你也知道，他一直以来都身体不好”。

　　为了你好，不要让他们失望，为了你好，别伤害他们。

　　刘阿姨的嘴巴张张合合，一字一句落尽林暨白的耳里，他的肩膀僵硬住了。每一个字，每一标点符号都仿佛重如千斤，如震天动地的碎石般砸进深坑，发出的轰轰烈烈的声响。

　　“叮铃铃！”闹钟铃声响起。

　　林暨白的思绪被突然响起的声响拉回，直视刘阿姨的眼睛，勾起嘴角笑着说道，“好，工作上有一些问题，不过都可以如愿解决，最近忙，家里还麻烦阿姨你照顾照顾”

　　“傻孩子，什么麻烦不麻烦，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怎么还生分了”，刘阿姨面做恼怒不乐道，“好了，你喊他们吃饭吧，也别整天在厨房呆在着了，沾一身油烟味”。

　　林暨白父亲坐在上位，林随和母亲坐在一侧，林暨白单独坐在另一边，他原先一直待在厨房，并没有感受到客厅的诡异气氛，不过他现在坐在餐桌前，在播放晚间新闻联播的电视机以及被关掉，空气如寒冬里的冰霜瞬间凝结，静的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音茹在桌底踢了一脚林毅东，语气不好说道“话也不说，天天板着一张脸，你不说话，不懂筷子，他们俩谁敢吃”。

　　林毅东莫名其妙的的看着陈音茹，也不甘示弱，回道，“又没他们吃，又没人堵着他们嘴” 。

　　“你以为他们像你一样，狗看了都嫌弃”，陈音茹话说一半，为了防止伤及无辜，林随事先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嘘，嘘，好了妈，咱们都少说两句，我都饿了”她看了一圈桌子上的饭菜， “我哥做饭看起来越来越好了”。

　　林随夹起一只虾放进陈音茹碗里，“妈，我哥这么久没回来了，你不得尝尝他做菜”，又给林毅东倒了半杯葡萄酒，“爸，我敬你一杯，你最近又变帅了”。

　　林随服务态度良好，双方都给了她一个面子，暂时浇灭下了刚刚被燃起的点点星火，这顿气氛诡异的家庭聚餐算是正式开始了。

　　林暨白自从从家里搬离出来自己租房子住，半年回来的次数几乎一个手指数的过来，他宁愿花八百块钱租合租一个小单间，也不愿意住在家里。仅仅是因为两年前，因为鸡皮算毛屁大点事引发了一次他父亲剧烈的争吵，在争吵中林毅东被怒火点燃冲动说出的话。

　　这一句话就像一枚处于潜伏期的定时炸弹，每每在深夜中就会回荡在他的耳畔。

　　林毅东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你们俩就是变态，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几千年以来，男人和男人在一起，那就是有悖人伦，败俗伤风，我的脸！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滚，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林暨白听着自己的父亲吐露心声，出奇的平静，既没有感到羞愧，也没有像林毅东勃然大怒，面色通红。林毅东一只手扶着桌角才勉强支撑住自己不让自己摔倒，自打林暨白有印象以来，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的父亲的情绪居然有如此大的波动起伏，意外的竟然感得有一丝荣幸。

　　“爸，对不起”
　　“随便你怎么说吧，我就非他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