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萌学妹，听说你男朋友有点多哦？》香乃缇

2、是我爸供我读书 和你有什么

　　潭门渔港码头。

　　八月的天与七月天毫无分别，依旧骄阳似火。

　　躲起姨妈家的热闹，和表妹林天真溜到鱼港码头入海口处玩。

　　远处看，两个小女娃坐在岸边的石板上乐。

　　曦琳摆起伸直的长腿，许久未晒太阳，和表妹天真一比，大腿皮肤细长又白嫩。天真从小在海边长大，靠近海的城市紫外线辐射更强，天真浑然天成的麦色皮肤。

　　海风撩起两个女孩子的长发，发梢止不住风儿空中旋转，曦琳享受着静谧的海风。

　　“姐，我给你听听红树林那边风吹的声音，可好听了。”

　　天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小海螺，未经打磨，纯净光亮的螺背，上铺着白色点点。

　　曦琳看着天真的掌心中放着的海螺。

　　认真说：“天真？哈哈，你逗我吧？海螺里面有海风的声音，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不是，琳姐，你听。”

　　天真拿起海螺贴近曦琳的耳朵。

　　“沙~沙~~~~~呼~~~~~沙~~~~~。”

　　曦琳疑惑看着天真，没什么不同啊？小妮子又逗我？

　　天真一脸认真的看着曦琳。

　　“姐，你好好听听。这是从红树林那边传来的海风。”

　　曦琳明白小丫头的点子。听到红树林二字，欣喜大声说：“红树林？你去红树林了？”

　　红树林是生长沿海咸水和微咸水中的灌木丛或树丛。

　　曦琳地理知识学得好，可是却从没去过红树林，对着地理书中保护海岸线不被侵蚀的领土有着巨大作用的红树林感到震惊。

　　天真说，“对呀，姐，这个贝壳送给你。我之前和爸爸去红树林钓鱼，在那里捡的海螺，这个海螺的背长的很漂亮，我送给你。”

　　曦琳拿过天真的礼物，“好呀，我很喜欢。”

　　静静的听着表妹送的海螺，里面好似真的传来红树林录下海风的声音。曦琳望着一望无际的海，看不见的尽头，只看见天与海连成一条隐隐约约的黑线。

　　“姐，你去哪里读书？”

　　天真的两只像小鹿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曦琳看。纯净澄亮的黑色瞳孔。曦琳倒有些羡慕天真，羡慕天真内心世界的单纯，羡慕天真无忧无虑的生活。

　　天真从未离开过海南，对海南以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曦琳也一样。

　　曦琳开心且认真的回答：“陕西，西安。”

　　“姐，为什么不在海南读书？”

　　“因为海南只有三所大学，一所医学院，一所师范学院，还有一所就是海大了。可是我一直都生活在海南，这里的天，这里的景，我都看腻了。我还未见过下雪的天，我想看雪去。”

　　曦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连串的讲出好长的理由，来应付类似的提问，你为什么要选择离家这么远。

　　曦琳心底深藏一个愿望。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出走海南，一定要远离有父母在的家乡呢？

　　只好编造出“我要看雪去。”一个美丽的愿望的来应对不知回答的远离家乡问题。

　　看雪去，是一个南方人对浪漫天气的美好的愿景。

　　潭门镇。

　　这里的居民以出海远洋捕鱼为业，新闻媒体上经常报道菲律宾、越南等国家跑到南海抢鱼场。潭门渔民出海捕鱼一方面是为了收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维护我国海洋领土面积完整性。

　　在来潭门前，曦琳提交了自己报考信息，看到六个一齐志愿进入“已投档”状态。曦琳关掉了电脑，心里焦急又激动。

　　姨妈知道曦琳高考分数出来了，也知道曦琳赋闲在家里，以后也是大学生啦，至少没有落榜。姨妈和姨父商量后，让曦琳来潭门游玩及辅导表妹天真的功课，顺便参加潭门赶海节的活动。

　　这个月份里，酷暑炎热。

　　两个人脚上笈着拖鞋，踩过红色礼炮花稀烂的纸，避开赶海节人群，躲掉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一路小跑，从妈祖庙前穿过，最后终于小跑到渔港码头不远处的小浅滩。

　　曦琳印象中的潭门，海港码头生活垃圾堆满入海口，海风中裹挟鱼的腥香。

　　只记得小时候和父母来潭门吃酒席，饭后一起来鱼港码头参观，大人在前面在走，小孩在身后跑，毒辣辣的日光焦灼着幼嫩的皮肤。

　　码头停泊着比房子还大的巨型渔船，船底像是一个高高的墙，船墙上印着“远洋冲击号”几个大字。

　　感叹小时候的路可真是长呀，汗流浃背，湿漉漉的头发吸贴着头皮。

　　而今，曦琳和表妹三步化两步，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鱼港码头。

　　曦琳望着遥远的隐隐约约的天际线，向天发出疑问？“海的那边是什么？”

　　会是更加广阔人生嘛？

　　曦琳默念着“不管如何，我那兵荒马乱的时光，终于过去了。高三，我们再也不见。”

　　投档信息转为“已录取”时，曦琳兴奋的从姨妈的小洋楼二楼急忙奔下，迫不及待的想告诉姨妈，关于自己的好消息。

　　姨妈还在一楼的客厅剥着蒜，过一会可以拿到市场去卖。

　　姨妈是一个勤劳的人，能吃苦，生了两个女儿，最后顶着压力终于把儿子生出来了。

　　两个表妹在学习上不怎么用心，姨父对两个女儿也上心，即使她们没有靠实力考上当地最好的中学，也要花钱将两个女儿送进去镇里最好的中学。

　　不过表侄智商更厉害些，小小的年纪，掉了两个乳牙，牙还未张齐的年纪，数学还没怎么教，就已经会四位乘四位的算法了。

　　曦琳对学数学吃力极了，看见表弟学数学如此容易，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心，经常拿四位数乘数逗逗表弟。

　　曦琳看到姨父对子女的用力程度，多少有点感叹。

　　在表妹家又住了一个星期，看见大学录取通知书邮寄快到已经到达海南了，再过一天就可以到达家里，曦琳心里变得急不可耐。

　　便和姨妈说想回嘉积市里，想早一点看大学录取通知书长什么样。同时也急着，想早一些回去收拾，准备迎接大学生活。

　　姨妈开口留曦琳，“曦琳，你这些日子过来，我都在市场卖菜，都没有时间和你聊聊，真妹还想你多教教她呢，她学习差，都不好好读书，没有你用功。”

　　曦琳深知姨妈的心意，归心似箭，即使姨妈家条件再好，到底还是姨妈家，和自己的窝还是差了点意思。

　　潭门是“渔村”小城，姨妈家在镇中心，可还是不及嘉积镇中心，至少在嘉积还有地方去玩。

　　待在表妹家里久了，娱乐也只有电脑上的剧，表妹早已把暑假作业上的答案搬到作业本了。辅导表妹？该怎么辅导呢？使曦琳犯了难。

　　天真对念书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比起辅导她学习高中的知识，她更感兴趣高中的生活及一些人际关系。

　　姨父得知曦琳归家心切。

　　夜晚，在姨父嫂子的烧烤店摊前，带着表侄、天真两姐妹、还有姨父嫂子家的小孩子。一堆的小孩子，还有姨父船上的海员，大大小小的人，一起坐在烧烤摊前。

　　海南的白天燥热，也只有夜晚适合活动，晚间的风，临近的海，吹久了就觉得冷了。不过人们最喜欢夜晚间出来活动，尽心到凌晨三点才肯归家。

　　曦琳是在这些小孩里是大人，在大人群里又是一个小孩，格格不入的感觉。

　　姨父的工友问曦琳，“去哪里读书？”

　　曦琳回答，“西安，西安是文化古城。”

　　对比表妹的提问，曦琳更容易应对些了，便自带解释给姨父附加介绍西安这座城市。

　　“哦，西安啊。怎么不去北京、上海呢？”

　　曦琳一时不知该怎么，好像问题里藏着其他意思，只好老实回答，“因为要选择合适自己的分数呀。而且西安在北方，可以去哪里看雪。”

　　“看雪呀，旅游就行了。出来找工作就麻烦了。”

　　“啊，也还好吧。”

　　“专业是你自己选嘛？”工友问。

　　“啊，是的。”曦琳被几个问题问直不起头。

　　“我那个同学都请老师帮他女儿选志愿，最后拿着很低的分数去了北京读书了，你这分数比他还高，有点可惜。”

　　曦琳觉得这人说话真扫劲，总是反驳。

　　姨父赞同他的工友的观点，直夸北京、上海更好，表示曦琳选择西安真可惜，不过已经有大学录取了，有书接着书也不错。

　　曦琳起先对自己录取感觉还开心，倒还没有想那么多，未来？工作？钱多？钱少？这类问题。便不再回答，默默待在夜宵摊很无聊，也没有手机可以拿出来娱乐。在夜宵摊憋了很久，鼓起劲拉着表妹逃离摊位。

　　晚间凉风习习。

　　曦琳和表妹走在港口边，不远处天空中燃起炮声，惊破一片黑幕，烟花四处分散而开，闪亮了整个夜空。

　　这？是庆祝吧？

　　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好大学，捧在掌心里，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咋家喜事。

　　曦琳离家越久越想家，答应了姨妈再多待两天。这多出来的两天日子里，姨妈没啥话和曦琳。曦琳长大啦，和长辈们之间隔了越来越远，小时候的曦琳还会被长辈逗乐，如今长大后开口说话还要看着对方的脸。

　　两天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姨妈也不好拒绝曦琳的回家心意。

　　曦琳坐在回嘉积市区的出租车里，心里到惭愧起来，姨妈盛情难却，却狠心拒接姨妈的好意。可想想还是自己的家住的舒服，姨妈每天昼出晚归，每天都在潭门菜市场卖鸡肉，忙碌碌的，话也说不上几句。

　　曦琳和姨妈多年未见，感情上到底生疏了些。小时候，曦琳妈总是打小曦琳，曦琳常常吵着囔着说，“我要做姨妈的孩子，不做你的孩子。”

　　曦琳妈听曦琳的气话，更气啦，把小曦琳揍的更狠了。

　　美人易老，青春不复还。

　　曦琳记得见过一张照片，是妈和姨妈互相依偎的合影。

　　曦琳妈在外婆的孩子排行老四，姨妈排行老五，二人年龄仅差一岁，长相更相似，外人总觉得她们是双胞胎。姨妈性格淡淡的，像一朵美丽的淡黄色菊花，曦琳妈则身穿白色碎花长裙，像一朵洁白茉莉花。

　　但多年的婚姻生活，抚育小孩的艰辛，生活上的劳累，青春已不再，容颜渐老去，白嫩的皮肤早已跟那张照片一样渐渐发黄。

　　曦琳突然想起姨父和姨母往曦琳的包里塞了两个东西。连忙打开包来看，是两个红包，一个贼鼓，一个轻薄些。曦琳赶紧打开鼓的红包，一沓沓红色的人民币，另一个红包里包着两百元人民币。

　　曦琳意识到自己的包不再简陋，而是非常富有，一个穷学生哪里见过这么多钱。也在想明明姨父已经给那么多钱，为啥姨妈还要给我包红包呢？大概是独立于姨父之外的精神吧，即使姨父家条件不错，但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收入。

　　曦琳感叹，要是妈妈也和姨妈有着独立精神，不用依靠爸爸就好了，家里也许就不会这么架可以吵了。

　　窗外的景变换了熟悉的街道，经过汽修店、大榕树下时，曦琳意识家快到了。

　　回到嘉积以后，曦琳爸心里来注意，想给曦琳摆一场升学宴，请他的朋友及村民们过来吃酒席，顺便可以收点钱，可以用来积累资金，摆一道酒席要出几万元，但是农村一桌酒席800元，十人一桌的话，平均每个人出红包金是100元，那么一桌就可以得到一千元，20桌酒席就可以得到2万元，还可以得到几千元回本。

　　曦琳爸当初乔迁摆酒席，就以这种方式回本，所以在此事上非常有经验。

　　这种摆酒席收红包金，要有一个好的由头，比如：生孩子、孩子满月、结婚、升大学等，在这个当地以办酒收金的为习惯的风俗，每家每户乐此不疲。

　　曦琳心想向曦琳爸拒绝，“我性格又内向，如果老爸真这样搞，那我还得出去陪他们喝酒。”

　　曦琳爸答，“你就不会人情世故了，你那个同学何君怡，大学都没有你考的好，都摆了十几桌酒席，以你老爸的能力，能摆二十桌呢。”

　　曦琳才不想以自己的名意摆酒席，“到时候还要以亲自出去陪人笑脸，这种行为就让生烦。”

　　曦琳爸继续回答，“你的大学比老爸的朋友的大学里，考的是不错的，你还不让我给摆酒，风光风光一回。”

　　曦琳心想既然老爸执意于办酒席，自己也就退一步，就办自己家的酒席，把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聚到一起来吃饭。

　　曦琳爸看到曦琳退了一步，这样也能收礼金。便立马开心组织亲朋好友，约好这个周六，大家一起去人民路口南中村内，有一家擅长做海南鸡的餐店，那里的鸡肉非常鲜嫩，所有的食材都很新鲜。

　　曦琳爸对吃的方面是非常了解，一般本地人不会选酒店，要么找厨子来自己家搞办十几桌，要么就是去那种排挡店里。大概是这类少了租金这类高支出，所以他们可以把食材做的更用心。

　　叔叔、伯父、还有外婆的家的亲戚，大大小小来了好几桌人，非常热闹。晚宴结束后，曦琳的包内放着十几个厚厚的红包，等所有的亲戚都走后，曦琳爸带着曦琳来一个偏僻的小角落，二人坐在红色的塑料板凳上，开始数起红包礼金起来。

　　曦琳看着一张张红色的钞票，越数越越开心，一共四万5千人民币。

　　“天呐，爸爸，好多钱呀。”曦琳抱着钱开心的说着。

　　“是吧，我这辈子也没见这么多钱。”曦琳爸羡慕曦琳，同时告诉曦琳，要去银行把钱存起来。
　　工商银行存款机旁，“你身上这么多钱，到了大学别乱花，知道嘛。”

　　曦琳回答，“知道老爸。”

　　“还有你现在比我还富有，你给一千，我过过生活。”

　　曦琳愉快的给了老爸一千，老爸这段时间非常给力，过几天还有村里的基金会，是奖励村里读书的孩子，只要考上大学，就有钱拿，后面还有一笔钱进来。

　　曦琳看到这么多钱，有点后悔，当初应该赞成老爸的决定，摆个二十桌的酒席，这样收到红包礼金不就更多了嘛。不过，离去学校的日子仅剩一个星期了，曦琳也不想折腾了，目前这样也挺好的。

　　临去西安前一日，曦琳爸叫曦琳回老宅和祖母告别。

　　曦琳心底非常不愿意，但还是听了老爸的话。带着一些吃食过来找祖母。说起曦琳还是何家第一个考大学的女孩子，换做其他人家的女孩子都早早嫁人了。

　　迈进老宅门，光景一样，祖母躺在摇摇椅上晃呀晃，轻松又惬意。

　　曦琳怯懦懦喊了声，“阿豆，我来了。”

　　“哦，么琳呀。怎么这个点过来。”此时中午一点一刻。

　　是老爸叫我下来和她告别的。

　　曦琳回答，“阿豆，我考上大学了，在陕西。”

　　“哦。考的不错。不过一个女孩子没必要读那么书。”

　　曦琳听到祖母话，震惊的看着祖母，轻声回，“是我爸非要供我读的。”

　　曦琳心里对这句话暗自发气，这人就是这样，说总是说很难听，总是伤人心。

　　后面和祖母简单寒暄几句后 ，曦琳飞奔似的蹦出了老宅的门。

　　说起来，曦琳一直都觉得老爸偏心，把所有的钱都用在弟弟身上，弟弟读书永远念最好的学校，可还是没有曦琳念的用功，好在老爸这段时间很给力，再加上这些年付出。

　　曦琳心想，十八岁的天空就是不一样，人可以变得更自由，并在心里祈祷，我要在西安开启我人生新的版图。

　　我的人生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