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夜夜》哎呀工口大

4、第 4 章 满天去学校

　　满天去学校办退学，忙活着填了一大堆的表，也还没搞定。今年刚上岗的辅导员是个刚毕业的研究生，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也不大清楚是个什么程序。满天跟在她后面也做了很多无用功。这时，韩湘来了个电话。
　　“你真退学？”
　　“你不是知道嘛！”
　　“我知道个鸟啊！”那一头的韩湘显得气急败坏。
　　“是谁那晚上抱着我的头拍着我的肩说‘出国就出国’的啊！”
　　“我靠，满天你不是真的吧！”
　　“要不是那个新手辅导员头次接手办退学，我现在早彻底撤出学校了。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啊？”
　　“满天，你现在在哪里？”
　　“一号楼院办……”话说完，一阵忙音。
　　五分钟后，韩湘出现在院办门口，接着韩湘后面的是陈佳义。倚靠在院办门上的满天看着他们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随即直起了身子。
　　韩湘还没来得及说话，陈佳义竖起大拇指，先开口了：“满爷，你威武了，抛弃祖国大好江山投奔外国佬了！”
　　韩湘瞥了一眼陈佳义，转头对满天说：“你这是干嘛啊？为了个男的至于啊？”开门见山，直截了当，满天胸口一阵闷痛。
　　“喂，韩湘！”陈佳义也觉得有点过了。
　　“没有……”侧过脸不敢对视，显出了的确底气不足。
　　“没有个屁！看你那点出息，就会逃避吗？你们一家人，我就不信这一辈子你们就不见面了！”
　　“不见了，真的不见了！我事你他妈少管，我就是逃避你管得着吗？”转身想离开，却被人拽住了手臂。
　　“天天……天天，你别这样，我说话有点，急了……”韩湘急着解释。
　　陈佳义见气氛成这样，缓过神来，挡在满天面前：“满爷啊，您消消气，韩湘说的不是人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好好说话。”
　　这时，院办门打开了，一个刻板的脸对着三人说道：“当办公室门口时菜市场吗？要吵别处吵去！”
　　满天甩开韩湘的手，往前走去。韩湘愣在原处，不知如何是好。
　　陈佳义见状，拖着韩湘跟着满天：“韩爷啊，满爷刚才说：‘你们可以跟着了。’”
　　韩湘郁闷，有说吗？

　　来到奶茶店，满天要了一杯纯味奶茶，店员小妹做好后，满天用手指了指韩湘。韩湘苦笑了一下，心甘情愿地掏钱包。
　　陈佳义见状，仿效满天，买了奶茶后指着韩湘。韩湘望了望陈佳义，笑容满面地支付了满天的一份，并指着陈佳义对店员小妹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他。”
　　陈佳义可怜巴巴地望着店员小妹：“姐姐，我朋友不带我付账，我又没钱，我可以退货吗？”
　　眼见着店员小妹脸上的笑容褪去，满天瞪了韩湘一眼，掏钱包作势要帮陈佳义付钱。韩湘见了，哪里敢懈怠，立刻按住满天的手：“哎，天天别这样哈，我来，我来。”
　　“哼！”女王满天收起钱包离开柜台，陈佳义也有学有样“哼”得一声很狗腿地追随女王陛下。
　　韩湘只能选择苦笑。
　　奶茶店的小圆桌坐了三个帅哥。
　　女王吮管一言不发，狗腿左右探查情势，忠仆苦笑无从开口。
　　“天天……”韩湘终于开口。
　　“不用说什么了，不用掩饰什么，很明确地告诉你们，我去加拿大就是为了不看见邵华。你们试试看，跟自己上床了一年的男的，突然成了你亲哥哥，还要生活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叫我怎么面对！”
　　韩湘和陈佳义愣住了。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满天，很彻底地说出自己的处境。
　　是的，没有办法面对，韩湘和陈佳义都知道。
　　又陷入沉默。满天即便把这些话说出来，心里还是一阵阵地抽痛。
　　陷入热恋的那段时间，自己一直想着如何对自己的爸爸出柜，哪怕得不到外面人的理解，至少自己的家人可以理解，可以祝福，至少不用在家里，偷偷摸摸。
　　可是那一天，爸爸却在辉煌灿烂的叫盛世嘉园的酒楼，正式地把邵青和邵华介绍给自己。
　　“天天，这是邵青阿姨，这是邵华你认识的。以后，他们就是你的妈妈和哥哥。还有，邵华是你的亲哥哥。这件事，以后我再跟你解释，我绝对没有对不起你妈妈……”
　　满天张着嘴，眼光从满志海身上转到邵华身上，又转到满志海身上，就这样一直一直来回地望着他们。
　　哥哥吗？亲身哥哥吗？那我一直以来都在做什么？禁忌了，还□□了？还真像我做的事情啊！
　　邵华也很尴尬，站在邵青的身边笑着，却像哭一样。满天不是没看见。
　　唯一笑得自然地倒是邵青。
　　邵青轻推邵华，说道：“小华，你跟天天不是很熟悉了吗？怎么不好好打招呼？”
　　是啊，不是一般的熟悉。
　　熟悉彼此的爱好，彼此的味道，还有彼此的身体……
　　满天看着邵华走进自己，嘴角挤出今生看到的最难看的笑容，叫着自己的名字：“天天……”再也说不出其他话。
　　就在昨天，还觉得这世界上，能把自己的名字叫得这么好听的只有邵华了，今天却觉得如此刺耳，像个最大的讽刺。那个名字在嘲笑自己，你看看这么长时间，你在谈的是什么虚伪的感情？
　　满天抿着嘴，再也忍不住，转身跑出了包间。
　　身后的满志海怎么也叫不住满天，只能回到包间，对着邵青说：“这孩子，一时接受不了……”
　　“慢慢来，我也知道这样有点突兀了……”邵青安慰道。
　　邵华不说话，虚脱地滑坐在椅子上，刚才，就像经历了几个世纪那么长，看到了满天脸上绝望的表情，和跑开始恶狠狠的眼光，像插在自己的心口刀，伴随着深深的疼痛，却怎么也拔不下。

　　后来满志海找满天谈了很多次。满天完全不配合，满志海想当然地以为是满天对妈妈的思念以及对自己的误解。可是知道邵青和满志海拿了结婚证书，也一直没有让满天的态度有所转变，甚至发展到恶言相向和冷言冷语。
　　其实，满天并不会在意，满志海是不是会再婚，这些无所谓。没有人有义务为死去的人孤单一辈子，满天理解。
　　即使那个对象是邵青或是李青、张青都没有关系，只要爸爸认为自己幸福就好。
　　可是那个人带着个孩子，是邵华。自己的爸爸还告诉自己，他是自己的亲哥哥。
　　这个亲哥哥与自己相爱了一年。
　　一切对于满天来说不可思议，细细想来像个笑话更像个自导自演的悲剧。而在别人看来，自己成了丑角。自己甚至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邵华一直都知道。如果知道，很明显，自己被玩了。如果不是，很彻底的悲剧呢！

　　最后与邵华的交谈狼狈不堪。
　　满天坐在床脚边的地板上，难以抑制的痛翻滚而来。
　　敲门声一直没有断。
　　“天天，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天天……”
　　谈什么，只有分手这一条路了，我不要谈，我不要面对。
　　“天天，我开门了，不管你同不同意了……”
　　说完已经听到钥匙扭转的声音，满天差点忘了，他一直有自己房门的钥匙。
　　邵华看见所在地板上的满天，心疼得走到他面前。
　　“天天，怎么坐在地上，快起来！”
　　拽着满天的手一下子被甩开。
　　“别碰我！”
　　邵华尴尬地收回手：“天天，我也一直不知道我妈妈和叔叔的事情。”
　　满天突然抬头：“我不管你知不知道，你就告诉我，我们现在怎么办？”
　　“天天……”
　　“告诉我啊！”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为了什么事情而受过伤，甚至从来都没有遇见过挫折的满天此时却在经历着人生第一次的痛苦。
　　“天天，我们一开始就错了……”挣扎了半天，沉默了半天，邵华只能选择这么说。
　　“谢谢你，你可以滚了……”
　　“天天……”邵华伸出手想要去抚摸满天的头。
　　“我他妈叫你滚！”满天随手拿起堆在床脚边柜子上的台灯，狠狠砸向邵华的头。
　　鲜血立刻从额头流了下来。有的粘稠地粘在周围的头发上
　　满天咬着嘴唇，还是舍不得，看见他受伤，还是心疼。满天委屈得想哭，却忍住了。
　　邵华看着满天，额头很痛，却不及心口的伤，不及自己给满天带来的痛。邵华只是用手捂着伤口，起身离开。走到门口，转了身，一个金属制的东西在天空划出漂亮的抛物线，被扔在了床上。
　　那是满天房门的钥匙。
　　“天天，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