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天裂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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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便是这一世……”解道锦食指沿着杯口一圈又一圈地滑，笑着向何苑昔讨要茶水。
心病还得心药医，要让何苑昔放下执念还得是让她彻底死心才行，就像当初的自己眼睁睁看着“融血疫”生生将外甥折送，回天乏力。
他不想再看着这么多人白送性命，这么多世了，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也该找个安生地方，和苏临云安度晚年了。
一定要找个热闹的小镇，不热闹也没关系。有条小河放灯就成。可以找个四合院，前园种上几棵梨树，春日依窗赏花、夏日竹椅纳凉、秋来摘果熬糖、冬至挂红迎春……
多好。
再挖个鱼池子，养上几尾红鱼，肥了还能抓来从……
后院种什么好？让临云来定吧……
不对。
解道锦猛然回魂，瞧着茶杯滚了两圈，茶水撒了一桌。抬头瞧见何苑昔玩味地看着自己，递来一方折好的茶巾。
他抹着茶水道：“见笑了。”
何苑昔支着头，调侃道：“是哪家姑娘，竟让我家道锦心神荡漾？两杯茶水如酒水一般下了肚，也顾不得瞧我这小姨子一眼。”
这话像是在怪那“姑娘”，更是在指控解道锦。
解道锦被这么一提，不住地，连声音都带上了眷眷的笑意，飘飘呼呼的，“不是姑娘。”
何苑昔道：“是苏临云？还是苏祈宿？”
“你说不是姑娘，我便想是位公子。”她唇角笑意深了几分，“想来是才对了？”
“是的。”
“我与他天作之合。”
何苑昔啧啧道：“师徒乱|伦，你可真是下得去手，他被你接回来的时候也才不过十岁左右……”
话里没有责备，更多掺和着同辈的调侃。
“……”
解道锦沉默了，他虽然对那时候的苏临云没意思。但现在他实实在在是和苏临云做了那种事情，这事怎么解释都说不通的。
也说不清的。
可不承认是不可能的，他决议要给苏临云一个名分，先前遇上解书礼便是一个开始。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是他欢喜几世的人。
“也不是，”解道锦道：“第一世我们遇见的时候，他说他已满十六岁。”
“罢了不逼你了，你从前都不会解释这些东西，也是难为你了，”她叹息道：“人一生难得几个知心的，能遇上便是实在的幸运，怎么还顾得上别的什么。你能遇到喜欢的人，我和你姐姐都很开心。”
解道锦道：“那么，苑昔姐姐，与你合作的人是谁？”
“那日听风阁，我瞧见，你身后明明跟着一个人。那人见到柱子上的我，朝右一拐便不见了人。”
何苑昔回：“只是个普通的侍从罢了。”
“哦，是吗？”解道锦道：“那你为什么会侧头看他，若是普通侍从，苑昔姐你绝对不会露出那种狐疑的神色。”
“鬼灵精，我服了你了！”何苑昔无奈笑笑，起身道：“是有人指点，那又如何，我们不过各取所需。”
解道锦道：“是我的熟人？”
何苑昔道：“是啊，也算是个苦命人，可惜你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是谁？
品儿先排除，那丫头心思纯良，虽是个苦命的人却心性坚毅，有侠义之心断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况且她都没有机会接触到解家卷轴的机会，也未修过什么仙法，根基也算不得中上，让她开天裂无异于蚂蚁搬大象。
庄合也排除，当了这么多年鳏夫怨气忒大，也算是个苦命的。可前世自己逆转时空，差点砍下我整只胳臂不说，还差点被削掉半颗脑袋，全全是冲着要杀了我去的。
更何况姜绾是他妻，也是结界作者，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绝将是要护着姜绾保下的苍生。
由此可见也不能是出自他的手笔。
秦睿那小子无儿无母，却是个实打实的孤苦伶仃二愣子，也没能力，不至于，不会是他……
萧初明比秦睿还傻，要不是他师傅师兄护着，早没了，这个也排掉。
解道锦正出神，何苑昔忽然道：“别猜了，不然跟我一同见见那人真容。”何苑昔招手让人跟上，“你若想知晓他是谁不如跟我来，不过……”
何苑昔扔来一把哗啦作响的捆仙索，意味不言而喻。
他准许解道锦跟来，却不信他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何苑昔可太清楚自己这弟弟的搞事能力了。
原是不想带着去的，可又怕人跑了，放在原皮子低下总能保稳些，属实是不防不安心。
解道锦将捆仙索往手上象征性的缠了两圈，捆仙索毫无将多出来的一截甩给何苑昔，“现在可以走了吗？”
“当然，那人估计也在等你过去。”说罢，何苑昔扯起绳头，拉着解道锦便往外走。
青铜门从里往外推开，绵长沉重的，类似山崩滚石的空响声后，面前是一条通往一片混红虚无的石阶。
石阶在无尽虚无中被衬托得格外刺眼，格外纯白，石阶尽头是一方圆盘。
石盘悬空，上有一座金殿，混沌不敢进入金殿，徘徊在宫殿上空，又贪婪地不肯离去。
这里不像是神居住的地方，倒像是像是祭祀邪神的祭台。
石盘与台阶边缘，尽是枯柴般的黑手，沾着干涸的粘腻的血渍。
望下去是一片混沌红黑，细看却依稀能瞧见人痛苦狰狞的表情。
他们急不可耐地去伸手触摸台阶，却又如水滴落在烧红的烙铁般，急促地缩回手去。
石阶没有落下一点被玷污的痕迹，倒是那混沌，被烧穿了手却还是死性不改地想要触碰石阶。
解道锦脚下一顿，又快速行进，这里太熟悉了，这里实在太熟悉了。
他飞身那日，便是在这处。
那还是第二世，那时融血瘟肆虐，生灵涂炭，他整日埋头于藏书阁，希望古籍中有关于这场瘟疫的记载。
不知不觉便伏在案上睡了去，睁眼，便是——
一位花白胡子的老先生站在石盘上，周身铺着一层浅浅祥气，衣着华美，腰间系尺长红蓝两色飘带，眷眷如烟散。手持着一本卷轴，笑眯乐和地恭祝他飞身上神。
解道锦当时瞧见这涂炭的宫殿也是懵了许久，这才发问，“……我？”
那老人依旧笑容不减，“是啊！快接了这封神帖吧！”
解道锦瞧着眼前的混沌浊气，听着凄风似的鸣叫，又瞥了眼老人手中的封神帖只觉得被人嘲讽得体无完肤。
口中嗤笑一声，随机找个了角落蹲下。
最近的梦真是越来越奇异了。
那老顽童生气似的皱了皱鼻子，道：“以为做梦呢？”
解道锦不理他，那老顽童便抄起拐杖，蹒跚走来，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儿便往解道锦屁|股上狠狠一捶！
解道锦吃痛跳起身来，确定不是梦，懵懵懂懂瞧向老人。
眼中似有泪花打转。
老人一副得志的模样，不想解道锦“噗通——！”一声跪下，急切切道：“仙人可知融血瘟破解之法？弟子犯下错事，危害苍生，此生已是无缘飞升！”
“弟子恳求老者，剔去弟子仙骨，以此换得融血瘟……”
“哎哎哎！”老者打断他的话，按着他坐回他方才发呆的位置，自己也跟着盘腿坐下。
老者道：“知道你为什么飞升不？”
解道锦回：“弟子愚钝。”
老者将封神帖展开，卷轴一头滚到解道锦怀里。
卷轴里记的都是他的生平，细到几餐几饭都记得一清二楚。
老者指着卷轴道：“自古成仙者都是人界佼佼者，但飞身还有最难的一点，便是得到‘人’的认可。神庇佑人间，而人间的信仰又是神的缘起。没了人，神也将魂飞湮灭。”
“这些年，你治融血瘟有功，得到了世人的认可，故此飞升。”
老者将封神帖卷起，解道锦却不接，“我是个骗子。”
“融血瘟疫因我而起，我却因治理融血瘟飞升？”解道锦呆呆望着卷轴道：“若是飞升，是否有能力治融血瘟？”
“不能。”老者遗憾道：“融血瘟是因何而成？是因果，因果之道，神亦不能左右。除非你愿意重来一遍。”
“那便放我下去吧。”
他望着石阶下扭曲的混沌，似是出了神。
“什……什么？”老者胡子都要飞起来了，“疯了吧？重来一次你可能就与神位失之交臂！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
“我犯了错，我不要骗来的神位。”
老者摸着胡子，点点头，认可了。
解道锦问：“这些混沌是……得融血瘟的人？”
老者感叹道：“是啊，因果倒置，这些人不应当出现在轮回中的。错了便只能剔出来，以后都不能入轮回了。”
这些人也是因为自己，他们也不曾做错什么，错的明明是自己。
解道锦又一次为自己犯下的错忏悔，“如果逆转回来，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再入轮回？”
“当然！”
解道锦笑了，他找到办法了。
老者道：“去找一个北山上的小先知，他有办法。”
“好。”
最后也就是这一世，在秦家飞身，差点劈死秦梵九那次。自己又飞升了，刚飞身便被一拳打下来，落下的时候只听见老人骂骂咧咧，“切记不得杀人。”
解道锦恍然回神，瞧向何苑昔。
又是一阵空响，门开了。
走入一个解道锦做梦都不敢想的人，解道锦面色忽然沉重下来。
何苑昔道：“不打声招呼吗？”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天裂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