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铜钱》Allu

3、回 休想从他身

　　那瘸子跟我上了船。
　　我看他行动不便，不太能干一些体力活，就问他还会些什么，是否擅长推演看卦之术。
　　他说八卦周易样样精通，尤其擅长天象的推测，还会点历法。
　　我打趣说：“上次我问你是什么身份，你只说你是一个普通的叫花子，现在看来，你倒更像是钦天监监正的私生子。”
　　“少爷抬举我了，我一个瘸子，粗缯大布之人竟让你觉得我出身不凡”，他的声音变小了，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僵住。
　　看到他的心虚，我有点惊讶地反问：“不会吧，你这么心虚干嘛，我说说而已。就你这落魄样，别说钦天监，就是我的私生子我也不信。”
　　后来我们又聊了点什么，看得出来他心情很低落。我就随手指派他去观察天气和辨认方向了。
　　几天之后，我们行到了一片大雾之中，浓重的雾甚至遮住了太阳，几乎不可视物，更不要说辨认方向。船上没有经验丰富的老水手，我只能找来瘸子。
　　我问他该怎么办，他讥笑我说，原以为我出身商贾，家里又是经营海上生意的，总比他有经验，没想到最后还是要求助叫花子喔。
　　我哪里好意思说这是我第一次出海。一月前母亲让我全权处理，出海的仆人都是我自己选的，随便划了几个人人根本没做细致的考察。
　　好在他没细究，接着教我∶这种雾一般和水温风向有关，想知道方向就要感受雾里的风是怎么吹的。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去教船员了。看着他的背影，我有点好奇他是怎么会变成瘸子的。他既然有机会学习周易天象，说明家境不至于太差才对。

　　两天后，我们走出了大雾。我也找了个机会和他独处，想解决心中的一些疑惑。
　　让我最好奇的是，他在面馆前算的那一卦。
　　我问他为什么那次初见要说我姓姜，他笑问我有听过天眼吗？
　　“道家说法，传说得道之人能够知晓过去看透未来。”小时候我倒是会看一些杂书，对这些事略通一二。
　　听了我的说法，他满意地笑了笑，用食指指着自己的眉心说：“你看这，我也有天眼。”
　　这显然就是假的，一听便知。我不在乎他用拙劣的谎话来糊弄我，但我讨厌他用哄孩子的语气对我说话。
　　我的话显得很尖酸刻薄：“你若真有这通天之能，便不会落的个瘸腿的下场。不然你连自己有个什么灾祸都看不见，那还算什么天眼？”
　　我说的这番话像是勾起了他的伤心事，两人间一阵沉默。
　　我去观察他的表情，没想到他突然抬头，我先移开目光。
　　又隔了好久，他好像又变成了往常那个喜欢插科打混的他：“难道你看的那本书上没说吗？天眼只能看到别人的过去和未来，看不到天眼自己的呀。张少爷家境殷实却连书都买不到正版吗？”
　　我确信绝对没有“天眼看不到自己的过去和未来”这一说法。不过他要是不愿意透露方法也就算了，或许确有一些不能为他人道的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