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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惊春 “你说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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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开始,沈枝春对自己的学习计划一刻都没有松懈。
开学考的试卷她很简单的得到了高分。
可她的心里没有得到满足,总是空落落的。
沈枝春发给顾惊澜的消息,他依旧没回。
连着三天,沈枝春停止了发送。
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相处。
可是之前是在一个学校,她有时还能偷偷的在校园里找寻对方的身影。
沈枝春将那个手链收回了盒子,那个蝴蝶结则是一直带着。
她看起来更加的明媚了。
有不少女同学来问有没有链接,沈枝春则是摇摇头说,朋友送的,她也没有。
这个朋友是谁,也没有人在意了。
她明媚的日子变得灰暗的那一天,来了。
许峰是在课间喊她过去的。
沈枝春还记得她刚给同学批了请假条。
那天是2019年2月25日。
许峰给她一个信封,道:“有人寄给你的。”
沈枝春接过,牛皮纸上写着她的名字。
信封摸着挺厚,不知是什么东西,打算就要拆开看。
“等下再拆,另外你家长给你请了假,说是有急事要去处理。”
“嗯,啊?”
沈枝春摸不到头脑,沈姨是怎么了?
许峰见她疑惑的样子,也是确定了一遍,“要不你和家长确认一下。”
“好。”
许峰从兜里拿出手机给她。
沈枝春:“谢谢老师。”
沈枝春来到走廊,播出去号码。
“喂,沈姨。”
“牙牙,怎么了?”
“我们老师说你这边提了请假,是出什么事了吗?”沈枝春说出了疑惑。
“有人在等你,校门口来接你。”
“谁呀?”
沈念突然变得神神秘秘的,留下一句话就挂了。
“姓顾的。”
沈枝春在听到这几个字后,愣在原地。
难不成真的是他?
顾惊澜。
她的脑中立马想到了这个名字。
沈枝春藏着笑将手机还给许峰,说道:“谢谢老师。”
快到上课的时间,大家都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沈枝春则是逆着人流,一路小跑。
头上依旧带着那个蝴蝶结。
沈枝春的心脏跳动频率加快,想说的话在嘴边来回演练了很多次。
顾惊澜,好久不见。
我想和你做朋友。
顾惊澜,巴黎天气怎么样?
你有没有想我。
经过门卫大爷的筛查请假条,才让她出去。
校门的路边停着一辆车。
沈枝春现下脚步慢慢的走过去,从车窗里看不到里面的人。
终于,车门被打开。
顾宴山一身黑西服,下了车。
沈枝春退后了几步。
“沈同学。”顾宴山开口。
沈枝春发现之前矜贵的男人瘦了许多,眼下的乌青很重,似乎并没有好好休息过。
“顾先生。”沈枝春礼貌的开口问道:“不知道顾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毕竟两个人的交流并不多,她自认为没有什么值得对方能够主动来找自己的。
顾宴山心情很不好,这是沈枝春感受的。
他似乎憋着一股气。
“我带你见小澜最后一面,这是我作为长辈应该是能为你们做的了。”
顾宴山口中的小澜是顾惊澜。
沈枝春摇摇头:“您说什么意思?他不是在巴黎吗?什么最后一面?”
“他回来了。”
顾宴山打开车门,“走吧。”
“我不去。”沈枝春猜到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你会后悔的。”顾宴山冷冷的说道:“他都要死了,你不去看看他吗?”
“你骗人!”沈枝春攥紧了拳头,浑身颤抖,“不会的……不会的……”
她一直念叨着这几个字,却也没说不会什么。
前几天他还在国外祝她生日和新年快乐,怎么今天就出现这个不幸的事情。
这一刻,沈枝春无比的希望顾宴山是骗他的。
沈枝春去看顾宴山的表情,对方脸上愁容,眼睛中带着泪花。
他求:“就当我求你了。”
沈枝春后来还是跟他走了。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出了市区,最后落在一处疗养院。
沈枝春如今没有勇气去求证,静静的坐在座椅上。
顾宴山提醒她,道:“到地方了。”
沈枝春魂不守舍的下了车,跟在他的身后。
院子里有种一些花,此刻开始吐露着嫩芽。
“是为什么?”
“先天性心脏病。”
沈枝春手里攥着那个蝴蝶结,刚刚她在车里的时候将它摘了下来。
顾宴山没进去,这段时间他已经见了太多次。
“你去吧。”顾宴山点了一根烟,也没抽,就这么燃烧。
房间里无比的纯白,顾惊澜就静静的躺在床上。
房门被推开,他以为是顾宴山回来了,默默的转了个头,不看对方,只留下一个脑袋对着门口。
这一动不要紧,可还是疼,顾惊澜用牙齿咬着被子,忍受住。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死一样的寂静。
这倒不是平时顾宴山的做派。
接着,听到了抽泣的声音。
这次他听的很清楚,像猫抓一样,先是呜咽着,带着抽泣声。
哭的像个女孩一样。
顾惊澜被这个想法吓到了,身体绷得很紧。
沈枝春离的位置不远,依旧在门口,手已经刚刚放在门把手上好几次,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床上的人,身边都是一堆管子,原本茂密的头发已经变的稀疏,沈枝春想不起来是从何时开始变的。
明明离得那么近,可又那么远。
他不想见她。
“我……我不看了。”沈枝春呜咽的说道,“你是不是好疼呀……”
疼,怎么不疼。
顾惊澜感觉到的不止是身体上的疼,眼睛也是无比的干涩。
他没说话,因为他知道自己发出的声音很虚弱。
医生告诉他,也就这几天的时间了。
顾惊澜很少哭,自己在巴黎的那段时间,即使孤独,他依旧没有哭。
沈枝春打开门,静静的离开。
一墙之隔。
沈枝春从门口滑落在地上,这一刻,她终于是忍不住放声哭泣,手里的蝴蝶结紧紧的攥着,仿佛能刻进骨髓一样。
这么红,这么突兀。
十七岁的心动,说不出的话,终究被这一墙之隔给阻拦了。
时光会带走生命,却带不走心动,就像向日葵永远朝向阳光,无论太阳是否耀眼或者暗淡。
顾惊澜平躺着,流出的泪划过脸,又很快的让自己笑了笑。
他知道沈枝春没走,可他也没有机会了,那些病痛带给他的,阻碍了一切。
他那耀眼的向日葵,此刻衰落了。
牙牙,如果向日葵不能朝向太阳,那不是因为它变了心,而是黑夜太漫长。
你要成为自己的太阳。
这个假如不成立。
顾惊澜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可笑容依旧在。
*
顾惊澜的葬礼很简单。
这个消息也是被压了一段时间才爆出来。
沈枝春没有去,即便顾宴山有邀请她来。
沈枝春则是回绝了。
她不敢想象如此明媚的人怎么能够就这样消失不见。
为此,沈枝春夜里怎么也睡不好觉。
沈念将父母接了过来,如今她们一家人换了一个大房子。
新的环境让沈枝春发觉之前的灰暗日子早已经消失。
沈枝春人变得更瘦了,没有食欲,精神总是很困,就连成绩都下降了好几名。
直到有一天,她拆开了那个信封。
各种各样的照片,还有一些草稿纸。
沈枝春认识,是顾惊澜经常用的那个,更何况还有一些照片很像群里他发的。
她一一对比,确实是。
只不过照片的背后有一些字体。
那样热烈的顾惊澜仿佛在眼前说着遇到的事情。
草稿纸上有她的名字,有她的素描照。
沈枝春想要求证一件事。
顾宴山的电话响了几下就被接通。
“东西是我给你的。”顾宴山开口。
“为什么?”
“小澜从小都是自己一个人,性格很孤僻,后来他喜欢了设计,才开始转变……”顾宴山絮絮叨叨的说着,也不管沈枝春有没有在听。
“我想他是想见你一面的。”
那天是顾宴山自作主张。
“可是……他没有看我。”
事到如今,也不必强求了。
“还重要吗?”顾宴山静静的问,又同时说出了一个公墓的名字。
“无论时间怎么变,他就在那里。”
“沈枝春,他是喜欢你的。”
听到顾宴山说的话,沈枝春挂断了电话。
细细想来,之前的一些相处总是能看到蛛丝马迹。
不重要了。
人已经不在了。
沈枝春这次哭的很安静,泪水只是静静的流泪,她想到那天顾惊澜为什么不让她看了。
最美好的样子,就留在你的记忆里了。
我赠你满世繁花的春,只希望你不要忘记我的样子。
沈枝春后来去看了顾惊澜的墓碑,她带了一束向日葵。
那张照片愈加的阳光,吹散冬日的阴霾。
春天又到了。
沈枝春吸了吸鼻子,“这次,我可没有在你面前丢脸。”
有微风吹过,沈枝春想起了和他一起经历了过的夏秋冬,只差二人初见的时的春,就能凑齐四季。
四季有爱意,万事总如春。
可惜顾惊澜埋葬在了春天,是在那个充满希望的季节。
连同沈枝春那段未能确定的喜欢。
那些说不出的情话,都抵不过想见你一面。
后来,沈枝春想起那一天。
原来早在很久之前就问过那个问题。
春天,会有结果吗?
后来每年的春天依旧都会再次到来,可她怎么渐渐的红了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