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惊春》不觉已眠

24、拥抱 当我们笑着

　　顾宴山是提着蛋糕来的，今天他的司机请假了，他是自己开车过来的，雪天有些路滑，时间倒是花费了许久。
　　前台的员工认识他，直接将他领进了房间。
　　顾宴山一身合体的西装，外面披了一件同色的大衣，冷眼看着房间里玩闹的几个人。
　　其实是林又辞和江川在喊麦，在加上许婧怡捂着耳朵翻着白眼。
　　三人打成一团。
　　另外的两个人则是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顾惊澜仰躺在沙发上，紧皱的眉头，闭着眼，是没睡着的。
　　沈枝春则是低头看手机里的动态小视频。
　　房门打开的声音不大，沈枝春有注意到进来一个人。
　　“这位大叔，你哪位？”江川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很吵闹。
　　许婧怡则是暂停了音乐，小声的说道：“应该顾惊澜的二叔，这可是大人物。”
　　“不认识。”林又辞平静的说道。
　　顾宴山知道自家少爷还在生气，默默的将蛋糕放在桌子上。
　　“玩的开心。”
　　许婧怡抬手打了个招呼，“顾先生，你好。”
　　顾宴山礼貌的点点头。
　　能得到对方的注视，许婧怡都觉得是一种幸运，毕竟他的身份摆在这里，她才发现原来顾惊澜和他这个叔叔长得也是蛮像的，怎么之前没注意到这个关系。
　　至于许婧怡脑中想的人，则是仰靠在沙发上，依旧没什么反应。
　　顾宴山：“你们继续。”
　　家长都出面了，在当面玩下去才会被当成傻子。
　　顾宴山似乎没想走，脱下外套搭在手上，道：“沈同学方便出来吗，我有话要和你说。”
　　沈枝春没想到会找向自己，再加上原本如果对方不提，她也会找机会向他说一声谢谢，毕竟是帮了工作室的大忙。
　　“好。”
　　沈枝春起身，右手手臂却被人拉住。
　　是顾惊澜。
　　顾惊澜坐直身子，眼睛却没怎么看顾宴山，他微微用力，沈枝春又被他拉回原位置。
　　“她不方便。”
　　这句话，是对着顾宴山说的。
　　场面一时无比的安静。
　　顾宴山冷冷的说道：“顾惊澜。”
　　沈枝春低头看自己的手臂还在他的手里，轻轻的撤回过来，道：“你们吵架了？”
　　“没有。”顾惊澜站起身，“在这坐着。”
　　这一刻，阴影将顾惊澜的脸包裹过，怎么有些也瞧不清。
　　强势。
　　落败。
　　沈枝春的小臂上似乎还能感受到对方的余温。
　　其实衣服很厚。
　　顾惊澜离开房间。
　　顾宴山扯出一个笑，道：“你们记得吃蛋糕，等下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去。”
　　江川现在也很有礼貌，说道：“不用了，谢谢顾叔叔。”
　　“好。”顾宴山没在浪费时间，也是离开了。
　　“这两个人真奇怪。”许婧怡小声的八卦道：“怎么感觉像是仇人一样？枝枝你是之前就认识顾先生吗？”
　　沈枝春摇摇头：“没多久。”
　　“哇，我就说顾惊澜他家很有钱，果然是。”江川一边将手里的麦克风放在桌子上，一边看拿过来的蛋糕，“这个要拆吗？”
　　许婧怡：“主人公都不在，等人回来。”
　　经过这么一闹，剩下的几个人都没心思继续唱歌了。
　　许婧怡则是在网上搜索有关顾惊澜的消息，之前她只是听集训的同学说过，等她们以后入圈了，说不准就会有顾氏的投资。
　　江川和林又辞已经无聊的开始在猜骰子大小了。
　　沈枝春则是盯着关闭的门。
　　幸好也没花多少时间。
　　静默的屏幕上依旧播放着mv。
　　顾惊澜脸上带着笑容回来的，不过只有他自己。
　　“怎么都这么安静？”
　　林又辞有些怯生生的说道：“你叔叔看起来好凶。”
　　顾惊澜：“没事，不用管他，吃完蛋糕等下就回去了。”
　　屏幕上的歌曲已经变成了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
　　不知是谁提了一句，今年是几岁的生日。
　　“17岁。”
　　17岁的顾惊澜会永远明媚烈焰。
　　房间的灯已经全关闭了，只有屏幕上的余光。
　　沈枝春和许婧怡在蛋糕上插上蜡烛。
　　江川踩在沙发上，将生日帽带了上去。
　　“江哥，你脚有点臭。”林又辞小声的说道。
　　“林又辞，你给我闭嘴。”
　　五个人围成一个小圈。
　　“好了，可以许愿了。”江川在一旁起哄。
　　顾惊澜安静的闭上眼睛，双手合在一起放在鼻子处，微微的低下头。
　　如果可以，我希望不分离。
　　顾惊澜睁开眼睛，有些湿润。
　　江川在一旁偷笑，“是不是被我们感动哭了。”
　　顾惊澜被逗笑了：“你还是和之前一个样子。”
　　话语中带着不对劲的语气。
　　沈枝春又听出一丝丝的不对劲。
　　顾惊澜转头冲着江川说道：“虽然刚认识的时候我还觉得你这人挺不学无术的。”
　　“你是在说我吗？”江川有些怀疑，忍不住开始翻旧账，“我之前成绩不都比你高？到底是谁不学无术。”
　　顾惊澜低下头，无奈的摇摇头。
　　江川则是摸不到头脑：“不是，怎么突然整这么伤感了。”
　　“抱一个吧，以后见面的日子会少了很多。”顾惊澜松了一口气，也没管对方到底听没听懂他的话。
　　“哎……不是……”
　　顾惊澜拍了拍江川的后背：“有空多联系。”
　　“常联系。”江川回。
　　顾惊澜依旧拥抱了林又辞。
　　只是很安静。
　　林又辞其实也不知道当时拥抱之时他到底有没有说出那句话。
　　“一个班的，帮忙多多照顾她。”
　　音乐已经跳动到下一曲，依旧是狂躁无比的喊麦。
　　许婧怡受不了直接点了暂停，“谁点的歌，这么土。”
　　林又辞默默的举了手。
　　“我就知道是你。”
　　“其实江哥也点了不少。”林又辞立马将脏水引到别人身上。
　　江川：“别瞎说。”
　　灯光还没打开，江川的手指则是在桌上上的蛋糕上刮了一块奶油滑到了顾惊澜的脸上。
　　“哈哈哈哈，上当了。”
　　顾惊澜舌头顶了顶那片的腮，无奈的笑了笑。
　　一场奶油混战就此展开。
　　三个男孩子打成一团。
　　一开始江川和林又辞围涂顾惊澜，后面越来越发展开始变的开始奇怪。
　　三个人互相涂抹。
　　沈枝春和许婧怡则是坐在角落安安静静的吃着蛋糕。
　　“枝枝，这个还挺好吃的。”
　　“嗯嗯。”
　　沈枝春感觉自己脸上一凉，才发现许婧怡的手上同样沾染了一小块奶油。
　　“得逞了。”许婧怡鬼鬼的笑着。
　　“婧怡……”
　　沈枝春无奈的叹了口气，装作有些生气，眼睛同时在打探着桌上的蛋糕的位置。
　　糟糕的是，蛋糕上的奶油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些面包，惨不忍睹。
　　“他们这……”
　　太可怕了。
　　沈枝春觉得许婧怡未说完的话就是这句。
　　“你要不要去？”许婧怡拿起另外一份未吃的蛋糕。
　　“什么？”
　　沈枝春继续吃着自己的蛋糕。
　　许婧怡现在也不怕他们偷听，声音也大了许多，“怕什么，去他脸上涂一下。”
　　对面三个人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沈枝春拽着对方的衣袖，小声的说道：“别……”
　　“哎呀，你怕什么呀？”
　　沈枝春攥紧了另外一只手放在腿上，突然的心神不宁。
　　江川的声音似乎要比音乐声还大，“你们两个偷偷摸摸的说什么呢？吃完了没？”
　　“你声音大，好了吧。”许婧怡手里的蛋糕，一个箭步稳稳的砸在对方的脸上。
　　“我去，江哥，别动，让我拍个照。”
　　林又辞快速在桌上找自己的手机，打算留下这一瞬间。
　　“许婧怡！”
　　“救我，枝枝。”
　　“你别以为有枝枝就能救了你。”
　　沈枝春夹在中间，还是被江川脸上的奶油都逗笑了，建议他去洗洗。
　　“我生气了。”江川换了个表情。
　　许婧怡则是很戏精的抱拳道：“大哥，小弟错了，小弟这就为你端热水洗脸。”
　　“你可算了，我害怕你给我放硫酸。”
　　江川离开房间去洗脸。
　　“哦，我坐他家车来的。”许婧怡解释道，“做我们演员这一行的，总要能伸能缩的。”
　　生日聚餐其实到这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等江川洗漱回来，大家穿好衣服准备离开。
　　生日礼物也一一送上。
　　东西有些多，沈枝春就先帮忙拿着。
　　沈枝春一手抱着一个礼盒，另外一只手则是拿出手机边走边发消息。
　　沈枝春：沈姨，我现在回去了。
　　沈念如今还在加班开会，嘱咐她注意安全。
　　出了酒店的门。
　　江川家里的车正好从车库里出来。
　　雪似乎停了。
　　“我们先走了。”江川将车窗摇下来。
　　沈枝春点点头：“拜拜。”
　　车内的三个人集体的挥手告别。
　　当某一刻开始怀念，那么青春早已经过去。
　　顾惊澜发消息让司机上来。
　　过了一会，司机回他。
　　司机：顾先生让我下班了。
　　“怎么了？”
　　“司机下班了。”顾惊澜淡淡的回。
　　“啊？那我们怎么回去……”
　　“会有人送的。”
　　是会有人的，沈枝春突然想到了顾宴山。
　　顾惊澜给顾宴山打了电话过去。
　　“嗯……在上面……我们两个……”
　　“知道了。”
　　顾惊澜挂掉电话，“来了。”
　　不远处的车闪着双闪。
　　地上还是落了雪，没人清理，夜里结冰，走起来滑滑的。
　　顾宴山坐在驾驶位，落了窗，手上点了个烟，也没吸，用手指夹着，任由燃尽，红色的煋火一亮一暗。
　　这次，他成了司机。
　　一路上依旧安静无比。
　　沈枝春有几次透过后视镜和顾宴山的眼睛相对，只觉得无比的寒冷。
　　车停在巷子口。
　　下了车，天上又开始飘了雪。
　　沈枝春下了车，“你们回去吧。”
　　“我送你。”顾惊澜说着已经下了车，关了车门，手里还拿着一个礼盒。
　　“不用……已经到了……”
　　“还有一段距离，我怎么把你接过来的，一定会把你送回去的。”
　　眼看雪越下越大，沈枝春也不好在耽误时间，只好点点头。
　　顾惊澜这次没打伞，默默的走在后面。
　　熟悉的小卖部出现。
　　沈枝春催促他：“快回去吧。”
　　“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啊？”
　　沈枝春不知该怎么回。
　　顾惊澜将手里礼盒上落了一些雪用手滑过，“给你的礼物。”
　　“礼物？”盒子看起来包装就很好，只怕是很贵重。
　　“我听江川说，你生日也快到了。”
　　“嗯……我不能收……”沈枝春脑中算着日子，似乎还要好久，而且平时她不怎么过生日的，也没几个人会记得，更何况她也不会开那么大的房间。
　　“我都收下了你的礼物了……而且……我怕以后，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为什么……”
　　顾惊澜断断续续说的话，有些伤感。
　　沈枝春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你先收下礼物。”
　　沈枝春接过，盒子有些大，双手托着，伞被她用肩膀微微靠着。
　　四周空荡荡的，只有小卖部的灯光下两个人影重叠。
　　伞被倾斜了一下，又无声的落在地上。
　　顾惊澜弯下腰，轻轻的拥抱了一下沈枝春。
　　“牙牙，生日快乐。”
　　“你的生日，我怕是等不到了。”
　　沈枝春和顾惊澜的身体并没有完全的接触，中间还隔着一个大礼盒。
　　沈枝春的鼻腔中有清列的香味，脸上无比的发烫，似乎能将雪花融化。
　　惊讶。
　　惊喜。
　　触动。
　　沈枝春对顾惊澜的所作所为无比的不思其解。
　　至于牙牙这个称呼，可能是上次同顾宴山联系的时候被他听到了。
　　那么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沈枝春回想起对方在ktv房间里同样拥抱了江川和林又辞。
　　“为什么？”
　　今天晚上的沈枝春似乎说了太多为什么了。
　　两人已经分开，这个拥抱很短暂，沈枝春来不及回抱。
　　顾惊澜在耳边轻声的说道：“这次，我第一个告诉你。”
　　沈枝春似乎又遇到了耳鸣。
　　“我要转学了。”
　　沈枝春有些机械的点点头，喃喃的说道：“毕竟也是高二了……学校还是比不上S大附中的……转转学……学……也蛮好的。”
　　顾惊澜打破了幻想：“不是S大附中。”
　　“那是哪里？”沈枝春急迫的问道。
　　原本在同一个学校里，沈枝春有时还能看到对方的背影。
　　可如果不是S大附中，沈枝春能想到的有名的学校便是同市的，这样也不是很远。
　　顾惊澜没回，只是捡起地上的伞交给他。
　　“我给你讲一个脑筋急转弯吧。”顾惊澜笑了笑，“从前有个人结了九次婚。”
　　沈枝春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
　　“别哭。”
　　“我没有……”沈枝春声音有些哽咽。
　　其实沈枝春想问，你还回来吗？
　　如果我像电影里演的一样等你呢？
　　可是，电影终究会散场的。
　　*
　　楼道里的灯暗了。
　　沈枝春回到家里，从窗户下望去，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背影了。
　　顾惊澜的礼物是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和一条向日葵手链。
　　手链放在小礼盒中，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
　　希望你的未来璀璨无比。
　　沈枝春将这些一同放进先铁盒里。
　　……
　　2018年12月23日。
　　顾惊澜，祝你生日快乐。
　　今天，他喊了我牙牙，我很开心，似乎我们的关系近了一步。
　　今天，他说他要离开了。
　　今天，他说祝我生日快乐。
　　而我也明白了，他要去的地方。
　　巴黎。
　　……
　　沈枝春是笑着和他说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