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惊春》不觉已眠

19、躲避 偷看他一眼

　　校园里的梧桐树的叶子经过酷暑绿了更深了，更加的挺拔。
　　试卷折成的纸飞机和被撕碎的纸片从天台上飘落，有的落在地上被风吹过，最终将会变成垃圾；有的幸运的落在了树叶中间，白了绿了，总是茫茫不见人。
　　那些是高三学长学姐们毕业欢呼的存在。
　　这些梧桐树停驻在这里，从来没有变过，可似乎又有了改变。
　　从枯木到萌芽再到落叶，时间是一个怪物，它能吞噬所有一切，最后又将这一切归功于那个吵闹的蝉鸣。
　　沈枝春从一开始的窗外能老到梧桐树的树顶，变成了如今只能看到中间的位置部分。
　　高二那年，沈枝春的班级从原来的顶层搬到了四楼。
　　少了两层楼的差别，视野也不似之前开阔。
　　早起有些凉，秋风已经渐渐的有了萧瑟的感觉。
　　孤寂。
　　如今的沈枝春又仿佛回到了刚来到这个城市的状态，除了沈念，没什么人愿意和她交流，于是她将自己封存在小盒子里。
　　铁盒子里的纸条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多了，每一张都写满了少女心事。
　　2018年6月6日。
　　萤火虫很好看。
　　2018年8月24日。
　　人都是会变的吗？
　　2018年9月1日。
　　今天我担心的事情似乎成真了。
　　2018年9月4日。
　　骗子。
　　2018年9月27日。
　　我好像想他了。
　　*
　　许峰有时会找她聊天，无意中知道她在学习画画，也是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不要耽误就学习。
　　“学校国庆有个手抄报的比赛，你可以试试。”
　　人总是很矛盾的。
　　沈枝春点点头，说了声好。
　　得知比赛结果的那天，是艺术班的一个同学来通知她的。
　　“你就是沈枝春呀？”对方眼里藏着羡慕，“原来这么漂亮。”
　　“有什么事吗？”
　　对方无比的热情，让她有些无措。
　　“你的手抄报获奖了，老师让我通知你大课间的时间去艺术楼3-100领奖。”
　　沈枝春被这个结果惊讶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又不会骗你。”对方将话带到就离开了。
　　沈枝春站在扶梯口的拐角处，从她这个位置能看到艺术楼的一角。
　　那里是顾惊澜如今的班级。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高二开学的那段时间，沈枝春遭受了重大的打击。
　　除了江川的转校，顾惊澜悄无声息的没有出现。
　　许峰只是告诉了她对方请了假，后续的事情他也表示不知情。
　　那天是很平常的一天，许婧怡给她带来了她一直想要的消息。
　　如今的许婧怡也是选择了艺术这条路，她和家里人商量了蛮久，拗不过绝食，最后才答应了。
　　其实许婧怡有偷偷的告诉她，她在房间里藏了许多的零食，绝食只是装装样子。
　　那天她说。
　　“我今天看到顾惊澜了，在我们隔壁班。”
　　许婧怡所在的那栋楼是艺术班的世界，所以一切都有了解释。
　　之前的一段时间，顾惊澜有分享很多绘画素材，还有同她一起讨论。
　　骗子。
　　沈枝春想问问他，看她着急很有意思是嘛？
　　沈枝春早上有时会早起路过那边的班级，只是会为了偷偷的确认对方的位置。
　　午休的时间她有时也会偷偷的站在楼梯处，只能看到对方的一个背影。
　　他从来没有回头看过。
　　他的头发似乎长了许多。
　　他似乎更瘦了。
　　课间的时候，沈枝春自己一个人去领奖的地方，这件事除了许峰，其他人她并没有告诉。
　　任何没有确定的事情，都没必要闹的人尽皆知。
　　热闹从来都不属于沈枝春。
　　沈枝春的手抄报获得了二等奖，旁边的人她都不认识，颁奖的老师她更没见过，很是尴尬的和对方合了影，轻声说了声谢谢。
　　从老师的口中她了解到这次获奖最多的则是绘画班的同学，毕竟专业对口。
　　听到熟悉的班名，沈枝春没有急着走，只是注意听后面有没有那个熟悉的名字。
　　从一等奖到特等奖，并没有他。
　　沈枝春自嘲的摇摇头，只觉得自己又在自我感动了。
　　奖状是一张纸，很轻很轻。
　　从三楼下来，沈枝春默不作声的逃离这个地方，更害怕遇到顾惊澜。
　　是想遇见他，却又是不知道说什么。
　　是质问为何一句解释都没有？
　　在此之前，要确定用何种关系问出来。
　　艺术楼的楼梯很窄，三个人一排走都有些没有空的位置。
　　沈枝春贴着墙壁，给他们让着位置，额头上都出了一些汗。
　　一楼的大厅却是很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影。
　　沈枝春绕了条路，来到艺术楼的后面，找到那个熟悉的座位。
　　他不在。
　　也许是去洗手间，也许是和别的同学出去了。
　　沈枝春叹气，低头看向手中的奖状，其实她是想告诉顾惊澜的，她获奖了，朝着以后想走的路又进了一步。
　　你会感到开心吗？
　　就只等几分钟。
　　沈枝春估摸着时间，蹲在窗户附近下面。
　　她很固执。
　　艺术楼的后面种着一些高到人腰部的花，如今已经渐渐的凋零。
　　就仿佛她的青春一样。
　　沈枝春确定四周没有摄像头和老师之外，才从口袋里拿出静音的手机。
　　翻到熟悉的聊天页面，一条条的翻上去，回复从少变多，时间也在一天天的倒退。
　　最下面的几条信息，大多数都是沈枝春单方面的发送，并没有对方的回复。
　　那段时间是暑期的最后几天。
　　人是有分享欲的，如果没有发给你，那么就是有了新的朋友。
　　人是需要有回应的。
　　沈枝春从一开始的为对方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到最后开始接受现实。
　　她从一开始的等，到后面开始放弃。
　　现在的沈枝春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等。
　　后来的她依旧讨厌等。
　　等春天到，等他的消息，等有一个结果。
　　春天总会到来的，可再也等不到他的消息。
　　可我会一直等。
　　沈枝春等了十分钟，没有见到顾惊澜回座位，蹲着的腿有些麻木，她扶着墙壁缓慢的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静悄悄的来，有静悄悄的走。
　　也许，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
　　下午的时间，各科的月考成绩已经一一出来。
　　沈枝春的成绩在班里排名依旧稳稳的是第一，年级排名则是未到前五十。
　　许峰将成绩打印出来贴在黑板的旁边，鞭策着同学们进步。
　　“沈枝春，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林又辞很是羡慕，自从江川转校后，他渐渐的也少了一些玩性，开始认真听讲课程了，只不过大多数他都看不懂。
　　“还好吧。”沈枝春淡淡的回道，她想要的还没有达到。
　　刘佳慧则是带有目的性的问道：“你想上哪个学校哇？”
　　沈枝春则是沉默不语。
　　“不想说就算了。”刘佳慧从桌上拿出她的练习，有些惊讶的说，“这么简单的题你怎么做错了？”
　　错了吗？
　　沈枝春闻声看过，原来是真的做错了，只是为什么自己的脑中没有一点做题演算的印象。
　　沈枝春拿出笔将错误的选项划掉，默不作声的将正确答案写上去。
　　这道题，刘佳慧也有做出来，只不过废了很大的劲，又问了别人才得到了正确的选项，而沈枝春则是看了几秒钟就选择对了。
　　“我可以请教你数学题问题吗？你怎么能成绩这么高的？”毕竟对方的数学成绩最近一直在上涨。
　　许峰也有说过，文科想要拿高分的情况下，数学一定要下功夫。
　　“可以。”沈枝春拿出笔记本，不小心翻到了夹在里面的小纸条。
　　思绪又被拉回之前。
　　沈枝春攥紧手，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换了另外一个笔记本翻来。
　　刘佳慧发现笔记本满满当当的都写了许多公式和例题，字体公正，条理清晰，有用不同的颜色的笔标注起来。
　　更何况这样的笔记本她有许多个。
　　这是需要多大的细心和毅力坚持呀。
　　“这只是我自己的一个方法，每个人应该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才是好的。”
　　“是不错。”不知何时出现的许峰送来了夸赞，“你们是应该好好的整理和练习，这时间过的是真的很快了。”
　　林又辞小声的嘀咕着：“又要啰嗦了……”
　　“说什么呢？林又辞！”
　　被许峰当场抓获，林又辞立马双手合十求饶。
　　“好了，峰哥我知道错了。”
　　许峰是没生气，脸上带着一些笑容，“你这个样子和江川是一模一样。”
　　提起这，许峰转头问向沈枝春。
　　“我听说江川他爸爸又发大财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最近没怎么联系了。”沈枝春回道，算起来也是国庆期间江叔叔来同沈姨商量能不能继续让沈枝春帮江川补习功课。
　　沈念拒绝了。
　　毕竟不是专业的补习老师，如今学业很紧张，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了。
　　之前离得近还可能会同意，如今江川搬了家，一切都变了。
　　沈枝春后面想想其实自己也是会同意沈念的意思。
　　“那么顾惊澜呢？”许峰问。
　　沈枝春静静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起来顾惊澜，林又辞也是有许多话要说的。
　　“原本我对他印象挺好的，只不过后面一句话都不说就转班了，这段时间也没来看过我们，还是在同一个学校。”
　　同个学校也不是很大，沈枝春总是碰不到顾惊澜，那么只能说明，对方是在躲着自己。
　　*
　　2018年10月14日。
　　如果你知道了，你会恭喜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