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奇异果

52、殇守

　　失魂落魄的罗鸿雷清晨时回到家，在下人们探询的目光中走进自己的房间，随即将门窗紧闭。
　　墙上的画像恢复了旧观，孩童的雪樱含笑而立。
　　鸿雷说：
　　“出来，我有话问你。”
　　等了一会儿见雪樱不现身，有叫她：
　　“出来！我叫你出来！”
　　雪樱始终不肯出现，鸿雷象疯了一般，将桌上的茶壶、被子、床头的书等等一一扫落在地，口里不住地吼：
　　“出来啊，出来！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出来！”
　　一边吼一边砸，到最后屋子里除了墙上雪樱的画像和罗鸿雷自己，再见不到一样完整的东西。吼累了，心口疼的旧疾也选在这个时候发作，鸿雷捂着胸口靠着墙慢慢坐下，心口的绞痛一阵强过一阵，冷汗涔涔而下。
　　“鸿雷，你怎么了？”
　　原本躲在画里打算做个缩头乌龟的雪樱终于无法看着鸿雷受苦，又跑了出来。见他疼得脸都白了，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就要冲出去叫人来。刚一转身，就让鸿雷一把拉住了，转头看到鸿雷汗淋淋的脸。
　　“别……去。”
　　“可是你……”
　　“没事，老毛病了，一会儿就好。”
　　鸿雷虚弱得无法说太多的话，只能固执地拉着雪樱不放。雪樱见他这样，只好在他身边坐下，将他身子拉到自己怀里靠着，轻轻为他拭汗。
　　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样坐着。从早上一直坐到傍晚，期间仆人来敲门问要不要送饭，都被鸿雷打发了。
　　屋子里渐渐黑了，也没人点灯，两人就这么继续在黑暗中静坐，鸿雷心口不疼了，人渐渐恢复了精神，反手把雪樱抄到自己怀里抱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雪樱的声音幽幽响起：
　　“我不是什么画精，我只是一个被禁锢在那画中几百年的冤魂，我根本不该存在在着世上……”
　　接着她就给他将她的父皇、母后还有弟弟，讲她被自己的父亲亲手溺死在湖中，成为幽魂和弟弟玩耍却被道士布阵诛杀，她的弟弟求情于是她被禁锢在画轴中。她给她讲她在那里无聊地岁月，看尽人间冷暖，她讲她如何看着徐府的老爷和夫人杀死亲生、亲养的长子，被一个声音诱惑杀了第一个人，吃了第一个心脏。
　　雪樱的声音平板得仿佛在照本宣科，鸿雷却能从中听到那满满的悲伤和无奈。
　　“第一次见你的那晚我本打算吃了你的，可是你对我好好，陪我说话，逗我小，还给我找点心。我下不了手。我本来也想不要再去吃人了，可是我好饿，吃多少点心也没用，好饿好饿，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血和心脏，我没办法控制，快要饿疯了，再不吃的话我会伤了你的，我不想伤你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可是我没办法啊，对不起，对不起……”
　　雪樱一边哭着，一边口里不住地道歉。鸿雷胸前的衣襟湿漉漉的，他搂着雪樱的手越来越紧。
　　“我知道我不应该和你在一起，我是妖孽你是人，我早晚会害了你的，可我就是忍不住想在你身边，我不想和你分开……”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不分开。”
　　鸿雷听得心里也酸酸的，雪樱何其无辜？
　　“以后咱们俩都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了。”
　　雪樱听他一说，反倒愣了。
　　“可是我还会……”
　　“你再想吃的时候就吃我吧，我的心给你。反正大夫早就说过我这身子是没救了，再怎么也活不过三十，让你吃了还算有点用处。况且你吃了我我就也变成鬼了，咱们俩就更不会分开了，你说是不是？
　　鸿雷说得风轻云淡，眼神中却透着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