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奇异果

27、狐狸

　　我在天宫的一把火，首当其冲地便是我的姐姐祝融，纵然她终于还是保住了性命，却从此毁了容貌。
　　仙也好、神也罢，终归还是女人，所以当判官判我入畜生道时，祝融她显然对这个判决结果并不满意。她不能亲自到阴间来，只有通过燃烧的火盆观看我受审。摇曳的火焰映现出祝融的半边脸，随着火苗的摇摆扭曲晃动，显得阴森恐怖。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只做一世的畜生！她犯下了滔天的罪行居然只要做一世的畜生！！我要她变成蝼蚁，变成茅厕里的蛆虫！！！”
　　火焰受到她怒气的影响，呼呼地窜跳着。
　　一旁的判官显然没见过这阵仗，心里害怕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不断给牛头马面使眼色让它们快送我们去投胎。
　　接过鬼卒递来的孟婆汤，我和岐最后一次对望，喝下这汤，你我前尘尽灭，唯有踏上黄泉路时，才能再续片刻。
　　闭上眼，我开始感到眩晕，耳边还能听到祝融愤怒的咆哮：
　　“魃，我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你的，我要亲眼看着你生生世世受苦，我要把你攥在手心里活活捏死，啊哈哈哈……”
　　再睁开眼时我已托生为一只幼狐，我的狐母正殷勤地舔舐着我身上沾染的血和胎衣，我凭着本能和我的哥哥姐姐们一起互相推挤着争夺□□。
　　狐狸的成长是很迅速的，两个月的时间我已经长成一只漂亮的，拥有一身火红的皮毛的可爱雌狐。虽然还再吃奶，却也偶尔能吃一些肉食了。旁边领地的灰狐狸家那个大儿子有事没事总爱朝我这里蹿，每次都带些花花草草或者果子给我。
　　5个月大的时候我和哥哥姐姐们已经能到处跑着玩了，母亲也因此有了更多的捕猎时间，没办法，一群正在长身体的小家伙胃口是很大的。
　　娘告诉我们去哪里玩都可以，就是记得不要跑到林子外围去，那里是人出没的地方，被他们看见的话就没命了。
　　人，真是可怕啊！
　　我是很认真地记着娘的话的，只是……只是追蚂蚱的时候没有注意，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跑出了平日熟悉的范围，失去了方向。
　　完了，会被人吃了！就象距离我家七颗树远的兔子蹦蹦的爹，它说亲眼看到它爹被人用棍子打死然后拎着走了。
　　蹦蹦讲到那个人把它爹的尸体拎起来时，还看了我一眼，然后阴沉沉地说，那人身上还披了块狐狸皮。
　　我吓得连着好几个晚上做恶梦。
　　呜～～～娘，我好怕！
　　越是急着想找到回家的路，我就越是跑错，一个不小心居然掉进了泥沼里。
　　挣扎啊，挣扎。
　　我越是挣扎，越是陷得深，娘，永别了！
　　就在我绝望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将我提了起来，救我出了泥坑。
　　两条腿走路，身上只有光光的皮，没有毛，不过用奇奇怪怪的东西盖住了，只有头上有黑色的毛……
　　是人！蹦蹦跟我讲过，人就是这个样子的！
　　那人不顾我的挣扎，拎着我的后颈将我带到一条小溪旁。
　　他要淹死我！
　　我吓得闭上眼睛，淹水的滋味很难过的，我曾经因为贪玩掉进湖里，被淹了个半死，幸好有个好心的龟爷爷救了我。
　　没有预期的痛苦，我睁开淹，原来他是要给我清洗身上的泥啊。
　　看来他还不坏。
　　很快我就给洗干净了，又成了美美的小狐狸。
　　他把我放到地上，把身上背的花花草草也放下来，然后坐下，见我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于是就笑。
　　“怎么还站着不走啊？莫不是刚才吓傻了？”
　　我才不傻呢！娘说我最聪明了。不过他笑起来好好看啊。我喜欢。
　　一块香喷喷的肉干递到我面前，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呢！
　　“吃吧。”
　　有好吃的当然不能浪费，而且……嗯……我身上还湿着呢，要是就这么回去让娘发现，一定又要挨骂的。
　　于是我心安理得地窝进他怀里又吃又喝，吃饱喝足之后就在他怀里打滚。
　　嗯……舒服。
　　“呵呵，作为狐狸你还真是个异类呢，不仅不怕人，还喜欢撒娇。”
　　才不是，我只是比较喜欢他一个而已。
　　又玩了一会儿，他见天色不早了就放下我，背起那些花花草草准备走，我也顺着小溪向上游找到了家。因为回家迟了，又被娘狠狠地念了一顿，不过我没有告诉娘我遇到了一个人，这是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