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剑衣录》林梢一点风微起

304、第四十三回 瑶台仙履 龙蛇争锋（中）

　　“三师妹、晚儿她难道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你说什么？”当风剑心听到洛清依这么说时，也表现得相当诧异，“你的意思是，三师姐她居然早就……”
　　洛清依颔首，“以三师妹的聪明才智，察觉到忘剑老人的身份并不难。”
　　风剑心也想起来，“现在想想，也不无可能。她是我们之中最早接触到忘剑先生的人，也是最早提醒我们要千万小心的人。”
　　玲珑聪明绝顶，见微知著，可以说几乎没有人能逃过她的眼睛。
　　但若雁妃晚那番话确实意有所指，这也就意味着洛清依的猜测和担忧都是真的。那个黑袍神秘人的真身，就是她最不愿意想到的那个人……
　　风剑心只能安慰道：“现在胡思乱想也无益。不如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师姐你不妨这样想，不管他是否真心投靠九幽秘海，太师父他老人家还活在人世，这难道不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吗？”
　　洛清依听言，果然豁然开朗，心情登时转忧为喜，“心儿，你说的对。爷爷如果真的还活着，这是天大的喜讯呐。就算他一时误入歧途，我也一定要将他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带回剑宗。”
　　想通此节，洛清依一扫阴霾，心情反而大好起来。
　　她冷静之后，才看到不远处站着围观的一群人。当即面红耳热，满脸羞赧。她轻轻挣脱风剑心，整整衣裳，这才缓步走到众人面前去。
　　这些人里，沧海的大家对二位的情谊都心知肚明。而瑶池天顶的众人虽觉二人言行暧昧，也没太往心里去。
　　毕竟，她们是同宗同门的师姐妹，情深义重不足为奇。她们瑶池要好的姐妹之间也会嬉笑打闹，也会在对方难过时互相安慰。
　　洛清依刻意忽视白如练等人暧昧的打趣的目光，先问明薇她们的情况。
　　明薇拱手谢道：“有洛宗主和风姑娘的照顾，我们能有什么事？”说着，惭愧道，“各位为我瑶池之事仗义援手，我却避而远之，实是无地自容。”
　　洛清依回道：“明姑娘不必客气。你我相交，便是朋友。朋友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明薇苏瓶眼眶微红，大为感动。
　　风剑心这时走过来问，“笙儿，你到逐花宫以后，有什么收获？”
　　谁知回答的却是萧千花，她从怀里掏出数封书信，扬扬手，道：“在这儿呢！这些就是雪儿从那个怜香公子的书房里找来的。”
　　风剑心接过信，看看信封，上面简简单单的落款一个“华”字，天衣看也没看，直接将信交给明薇她们。
　　明薇和苏瓶当场拆看，看到信中的内容，不禁大喜过望，“是它，就是它。有了这些信，定能在揭穿姓华的恶贼的真面目，也能在师父面前替明师姐鸣冤昭雪！”
　　洛清依和风剑心都没说话，她们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又不好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打击她们心中所望和满腔热忱。
　　“还有，”小龙王继续道，“雪儿她在逐花宫还听到一些事情。”
　　风剑心蹙眉，“嗯？说来听听。”
　　纪雪笙这才站到她面前来，以一种冷静平淡到极致的语调说道：“我听到……元无真勾结华宗玉，他们想要得到‘赤火灵珠’……”
　　“什么？”
　　风洛二人还没反应过来，明薇和苏瓶便惊声叫道：“赤火灵珠？”
　　见她们脸色异常，风剑心就知道这其中必有隐情。洛清依道：“怎么？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明薇苏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纪雪笙就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回道：“他们说，这是瑶池天顶的宝物……”
　　洛清依和风剑心的目光双双落到明薇和苏瓶身上，带着明显的不解和疑问。
　　明薇思量半晌，沉吟道：“事到如今，我索性也实不相瞒吧？”
　　她道：“你们也知道，宁西乃风雪苦寒之地，瑶池天顶与覆雪峰相似，也在千山万仞之巅，常年冰结百丈，积雪不化。瑶池的遇仙宫就建在天顶之上，如此寒天雪地是不宜众人生活的……”
　　“天幸垂怜，天顶上有一异宝，名赤火灵珠，必物天生异能，能放光发热，致令其方圆百丈之内，温暖如春，云雾蒸腾。乃是我瑶池天顶镇派至宝，除极少数宫主亲传弟子，鲜有人知……”
　　苏瓶啐道：“没想到华宗玉这畜生，竟还在打赤火灵珠的主意，真是猪狗不如！”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风剑心和洛清依听到此言，都不禁面颊发热发红。
　　据明薇所言，这赤火灵珠想必就是她们要找的“凤凰卵”，“凤血珠”。她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也是要拿到这件宝物。
　　苏瓶骂华宗玉猪狗不如，反倒像是将她们也骂进去哩。
　　白如练见她们二位面皮如此之薄，连忙岔开话题，“你们这凤……这赤火灵珠在你们瑶池多少年啦？怎么从来没有消息传出来过？”
　　明薇知无不言，她笑道：“白姑娘有所不知。此物天赋异禀，能放光放热，不但能温润周遭土地，还能放出漫天霞光，就算是黑夜，也能亮如朝夕。故而，先代祖师便命工匠在天顶之上修造玉歌台，以掩盖赤火灵珠的光芒。”
　　苏瓶道：“而且，就算有红光泄露出来，也能推说是仙台显圣，天顶奇光，不足为外人道哉。”
　　洛清依颔首，“原来，瑶池奇景，天顶霞光居然是这么回事。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明薇道：“此事本是我瑶池天顶的不传之秘，原不能说与外人知之。但两位对明薇和众师妹有救命之恩，又是光明磊落之人，因此，明薇如实相告，不能隐瞒。”
　　这话说得洛清依和风剑心更加惭愧，一时竟无言以对。
　　苏瓶急道：“如今瑶池天顶的秘密已经泄露，外有暗尊老魔虎视眈眈，内有华宗玉这奸贼里应外合，如果我们不快点赶回去，只怕师父和师妹们都要惨遭毒手！”
　　明薇也是心急如焚，她本能的求助天衣和剑圣。风洛二人本来心中有愧，见她如此信重，更是义不容辞。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们既然已经插手此事，深入迷局，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洛清依更是道：“没错，虽然仅有微薄之力，我们愿与诸位同上瑶池。”
　　明薇和苏瓶皆大喜过望，眼含热泪，便要拜倒。洛清依和风剑心是受之有愧，连忙将人扶起来。
　　瑶池天顶的众人闻言也十分高兴。天衣风剑心威名远播，武林中人人敬畏，剑圣洛清依更是声名鹊起，近来风头极盛。师父她老人家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这两位的面上，总要给她们辩白的机会吧？
　　众人由此成行，明薇苏瓶带着风洛等人，开始赶往玉隆府瑶池天顶。
　　路上，白如练和柳银絮忍不住问起，倘若她们到瑶池天顶，见到凤血珠后，该如何行事？
　　风剑心神色犹疑，她看着待人真诚热情的明薇等人，不由叹道：“倘使凤血珠真是她瑶池的圣物，我等万不能夺人所爱。巧取豪夺，非君子所为也。”
　　白如练柳银絮惊道：“难道我们要视若无睹，空手而归？那我们去瑶池天顶还有什么意义？”
　　她们心中虽有侠义，但更要以主上的利益为重。当江湖道义与对主上的忠义有冲突时，她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风剑心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看看能不能付出代价，从瑶池手里换来凤血珠。”
　　话虽如此，白如练和柳银絮对视过后，立刻心领神会，在心中将某些想法达成一致。
　　主上要做君子，强取豪夺的事当然不能让她来。但她们身为主上的贴身护卫，这种会玷污名誉的脏活她们义不容辞。
　　她们已然打定主意，倘若瑶池天顶的人肯知情识趣倒也罢了，如果她们不愿献出凤血珠，她们二人哪怕会受到主上责罚，也一定要从瑶池把东西带出来！
　　瑶池天顶在玉隆府的丹霞郡。地处宁西的极西之地，靠近西域身毒国。此地常年苦寒，霜天雪地，虽是一派银装素裹的绝美景色，却不适合百姓居住。
　　但近年来宁西匪患猖獗，到处山贼横行，宁西全境可以说处处是杀人放火，民不聊生。官府公门要么勾结强盗邀劫行商，要么贪生怕死只求自保。宁西百姓深受其害，敢怒难言。
　　瑶池天顶虽然少有作为，但对天顶脚下却无法坐视不理，这里的治安也算是整个宁西少有的清明，附近的丹霞郡因此收益，逃迁避难搬来此地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这小小的丹霞郡竟意外成为宁西较为繁荣热闹的县城。
　　众人一到丹霞郡，就已经能看到大批雪衣锦裘的瑶池弟子在城中行走。这想必也是丹霞郡周边治安较为良好稳定的原因。
　　逐花宫目前还没有吞并瑶池的计划，其他的盗匪对瑶池来说，不过都是些不成气候的乌合之众。
　　瑶池天顶近年来虽然低调，但宁西正道最强宗门的底蕴还在，没有人会主动招惹这种能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的庞然大物。
　　让明薇和苏瓶感到惊奇的是，这些瑶池弟子外出并非是三五成群来游街逛市的，更不是出山来行侠仗义的。她们声势浩大，成群结队，好像还在押运着规模不小的车队。
　　马车上是堆砌成山的宝箱和礼盒，显然需要耗费巨大的财力。
　　明薇和苏瓶初时还不解其意，略微思量，脸色便阴沉起来。
　　瑶池天顶这么大的阵仗，还能为什么？当然是瑶池天顶的主人嫁女的大事。不过，现在的情况也很难说是嫁娶。
　　华宗玉如今远离西南，孤身到宁西，现在是无权无势。与其说是嫁娶，倒不如说是华宗玉在入赘？
　　不管怎么说，成亲毕竟是终身大事。即使是素灵霄，也难免为女儿大张旗鼓，大操大办。若非瑶池天顶独在西陲，与武林中其他正道门派素无交缘，如今各地又烽烟遍起，时局动乱，这次的婚事，她非要大发英雄帖，广邀天下豪杰赴会不可。
　　果然，苏瓶叫来负责押车的师妹来问，事实确如她们所料。
　　素明霞婚期将近，却还不安分，每日闹着素灵霄要她多派人出山采买置办嫁妆，这里面不乏各类天材地宝，珍珠翡翠，名家字画，秘籍剑谱等等，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素明霞似乎要决心一个当世最为华贵，规模也最隆重的婚礼。
　　最后，押车的师妹还向苏瓶透露，说这些日子她和二十二名弟子不告而别，无故失踪，天顶上早有传言，说她们对明薇被逐出师门之事心存怨怼，因此愤而离山，要当她们瑶池的叛徒。
　　苏瓶闻听此事，当即怒不可遏，直骂华宗玉是个卑鄙小人。如此含血喷人，搬弄是非，早晚不得好死！
　　告别押车的师妹，苏瓶回来将事情的原委对明薇和众人和盘托出，众人当即便决定，事不宜迟，应该立刻上瑶池天顶。
　　瑶池天顶在宁西茫茫群山之中，若非明薇她们这种瑶池弟子，想要找到山门殊为不易。
　　风剑心她们跟着明薇等人穿过重重雾幛，越过层层云海，终于来到天顶的山门前。
　　来到山门处，仰望雾海群山，众人才知这里何以被称为“天顶”，何以称之为“瑶池”。
　　瑶池的山门前，右边的古朴巨石刻着“天顶”，中间的门楼匾额上刻着“瑶池”二字。托举着门楼的石柱雕云画海，气派非凡。匾额上更镌刻着两条金凤，也是腾云驾雾，栩栩如生。
　　光是看着，众人都觉得能拨开云海，听到凤鸣。
　　顺着门楼往上望去。但见长长的一条阶梯径直延伸向山顶，宛如一条天路。天路的尽头便是融金色的云海，云海之上，隐隐有七彩灵光，如有云宫仙府，令人生出无限的遐想和幻梦。
　　这里就是瑶池天顶，真无愧“人间仙府，世外天宫”之名。
　　众人仰望天阙，心驰神往。等走到山门，却被守山弟子拦住。
　　苏瓶一眼认出此人，惊奇道：“许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娉算是瑶池天顶的入门弟子，为人刚正耿直，且聪敏灵慧，在众弟子中的地步不低，按理说不该让她来守山知客。
　　许娉显然也认出她来，同样大感意外，“苏师姐？你、你们不是？”眼神逡巡，看到苏瓶身边的明薇，她更加诧异，“明师姐，怎么是你？”
　　明薇见被人认出，索性也不再掩藏，她诚恳道：“许师妹，让我上山，我有事要找师父。”
　　许娉为难道：“明师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敬你一声师姐，也请你不要为难我们。师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她老人家已将你逐出师门，还严令再不许你踏入瑶池半步，我希望师姐不要让我们难做。”
　　明薇眼中闪过痛苦挣扎之色，似乎对素灵霄的决定感到伤心。
　　苏瓶站到明薇身前，道：“明师姐不让进，那总不能将我们也拒之门外吧？”
　　那弟子道：“苏师姐，希望你能够体谅我们。少主那边传来命令，说你们对她和姑爷的决定心怀怨望，早已叛出师门，追随明师姐而去。如今你们也已经被销名划册，按规矩，也不再是瑶池天顶的人。所以，你们也不能上去。”
　　“胡说八道！”苏瓶怒道，其他人也跟着近前，“无凭无据，凭什么就说明师姐勾结妖邪？空口无凭，含血喷人，凭什么就说我们叛出师门？”
　　“这……”守山的弟子也开始犹疑不决起来，但左右思量，仍道：“苏师姐，这是师父的命令……”
　　苏瓶截道：“许师妹，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实话告诉你，华宗玉表面谦恭，内藏奸诈，他对我瑶池有不轨之心，对师父更有加害之意。素明霞她现在是鬼迷心窍，被情情爱爱冲昏头脑，居然任由华宗玉这个小人陷害同门，胡作非为！许师妹，我们这次回来，就是带着姓华的勾结邪道妖人，意图加害瑶池的真凭实据来的！只要将这些证物呈到师父面前，就定能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许骋和其他守山弟子也犹疑起来，其实她们也对华宗玉怨怼颇深。“苏师姐这话当真？”
　　苏瓶道：“千真万确，岂敢欺瞒？”
　　明薇也在旁边帮腔，“苏师妹这次遭逢大祸，就是拜华宗玉所赐。他现在敢使阴谋诡计对付她们，等日后掌权就敢明目张胆的对付你们！”
　　许娉与众人闻言，果然脸色大变。她们就被素明霞和华宗玉排挤到守山看门来，日后等她们完全执掌大权，这瑶池天顶，哪有她们的容身之地？
　　苏瓶见此，索性趁热打铁，“华宗玉勾结逐花宫，想将我们送与怜香惜玉这样的小人。”
　　“什么？他真的……”众人闻言，更是骇然。
　　“我们倘若有心要闯瑶池，你们挡不住我们。苏瓶之所以在这里跟你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是念及往日情分，不想伤我同门和气。现在一切还有机会可以挽回，一旦华宗玉里应外合，篡位夺权，不但瑶池的百年基业拱手相送，手足姐妹们更有灭顶之灾！”
　　说到这里，许娉的神情也惶恐起来。思量半晌，她道：“苏师姐，于私，我该信你。但许娉现在不过就是个把守山门的，人微言轻……”
　　她本来也算是瑶池有名有姓的弟子，按理按例都不该被派出来看守山门，无奈只因她得罪素明霞，少主怨怒，这才将她打发到此。
　　就在众人都以为她还要阻拦时，她忽然拔出腰间短剑，割向自己的右腕。
　　寒光闪掠，雪袖染红，殷红的鲜血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许师妹！你……”
　　众人这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其他瑶池弟子见此，也纷纷有样学样，忍痛划伤右腕，以此放她们上山。
　　明薇和苏瓶心中感动，郑重的向众人拱手告别，这才领着风洛她们踏上去往瑶池的天阶。
　　素明霞大喜之日将近，整个瑶池现在是张灯结彩，十里红妆。石阶两边的栏杆都绑着鲜艳的红绸，就连栏杆外的松杉也贴着大大的“喜”字。
　　想到正在暗中酝酿的阴谋，再看看这些喜贴红妆，风剑心和洛清依的心里满是讽刺。
　　跟着明薇苏瓶她们走上天阶，但见两侧雾凇垂枝，脚底云海如波。站在山腰俯瞰山脚，只看到波澜壮阔的白海，半点不见山脚的景色。
　　如此绝景，真令人叹为观止。也难怪瑶池天顶有“孤峰万仞飞青鸟，疑是仙人九天居”之言。
　　风剑心现在武功尽失，招式路数虽还在，但内力和体能只能算个普通人，与先前相比更是天壤之别。这条天阶又长又直，还没走到半路，风剑心的呼吸便愈发沉重急促起来。
　　洛清依一直都在关注着心上人的情况，见她果然经受不住，一边暗骂这瑶池天阶何以如此漫长，一边又对小师妹心疼得不行。
　　走到这里，再让她留下休息或是下山都不现实。洛清依看看前面的明薇和苏瓶，再看看小师妹，索性问也没问，一把就将风剑心打横抱起。
　　“啊……”
　　风剑心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觉眼前恍惚天旋地转，就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绵软的怀抱里。呼吸间都是师姐冷冽的暗香，睁开眼就对上情人澄澈明亮的眼眸。天衣脸颊微红，心跳骤急。
　　看着她娇软可怜的模样，洛清依也不禁有些面红耳热，胡思乱想。抬起脸，别过眼去，压住心里的旖旎，洛清依抱着她如履平地。
　　听到身前身后的轻呼声，看到明薇和苏瓶不解的眼神，风剑心终于意识到，被大庭广众之下抱起来，是件多么让人羞耻的事情。
　　她脸颊发烫，但这时要是说让师姐把她放下来，又不免显得有些做贼心虚，索性闭上眼睛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让师姐自己解释去吧。
　　洛清依眼神坦坦荡荡，姿态更是堪称理直气壮，对众人疑惑的目光，她直言道：“没事，小师妹她跟我撒娇，闹着玩儿呢。”
　　她话说的平静，明薇心中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别人不知道，她心里却清楚，洛宗主怀里的这位，不但是隐世大宗沧海的尊主，也是被尊为当世第一的天衣！
　　谁能想到位居万万人之上，主宰武林三道命运的魔君，竟然也有这样小儿女的姿态？这何止是出人意表，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也不知道洛小宗主使的什么妙法，竟能将这位让中原武林闻风丧胆的“魔女”治的服服帖帖？
　　不过这是人家师姐妹的私事。兴许人家这师姐妹就是感情甚笃，亲密无间呢？这两个都是武林中最顶尖的人物，她们不计身份地位，降贵下交，她要是还要心怀非议那便是不识好歹了。
　　因此，明薇对此也是视而不见。
　　直到洛清依抱着风剑心走到宫门前，这才有些依依不舍的将她放下。风剑心还没站稳，小龙王便将脑袋凑过来悄声打趣，“师父，师娘对您可真好啊。”
　　风剑心含羞带怒嗔道：“没规矩。要你多嘴？你再这么没大没小的，我就让笙儿收拾你。”
　　萧千花闻言，立马焉焉儿的噤声。别看纪雪笙冷心冷面的，其实对师父最是敬仰，对师父的命令最是听话。只要风剑心一句话，她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刚站到瑶池的遇仙宫门外，就能看到此处错落有致的宫殿群。入目所及是茫茫云海之上金瓦白墙，红廊玉柱，各种亭台楼阁，舞榭歌台林立其中。
　　虽不比剑宗气势恢宏，但风幽雅致，清绝脱俗，如在云山雾海中若隐若现，犹似“人间仙境，地上瑶池”。
　　就连风剑心和洛清依她们踩在瑶池天顶的地上，脚边都是水雾云汽，行走其中，就像是腾云驾雾般。
　　难怪瑶池敢以“仙宫”自居，这般人间的绝景，只怕也是世上独此一份。
　　最夺目，最神奇的当属就广场中央的那座露台。这座露台坐落在天顶中央，全部构造由无数巨大的萤白玉石砌造而成。
　　白玉质地细腻，温润犹如凝脂，散发着清雅脱俗的气息，就像一抹云彩，轻盈通透，如诗如画，引人入胜。
　　最令人称奇的是，白玉砌成的露台之下，时而散发出犹如金焰般的光芒，时而又透出万道霞光，使整个天顶都笼罩着迷人的七彩光晕，煞是美丽神奇。
　　简直就像是在那露台深处，镇压着一只鸣歌的凤凰般，不可思议，匪夷所思。
　　就连风剑心和洛清依都不由感到有些目眩神迷。
　　就在众人失神之时，忽然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瞬间击破众人短暂的幻想。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两个叛徒！”
　　这声音清脆却骄纵跋扈，不似优美动听的黄莺，倒像是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在聒噪。
　　随着这道声音落地，两道身影才从云山雾海中款款而来。
　　最先出现的是一名年轻美貌的少女。此女风华正茂，面容秀丽。但细眉微淡，眼角上翘，再配上她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天生就是一脸的刻薄相。
　　美则美矣，却绝对不好相与。
　　男人约莫二十三四的年纪，翘唇耷眼，看似温和，其实眸中内含阴鸷，笑脸暗藏机锋，名副其实的是一只笑面虎。
　　这对男女皆身着喜庆的红衣，虽非正式嫁娶的新服，却仍彰显她们与众不同的身份。这对新人不是别人，正是从玉川逃至宁西的清源流掌门华宗玉和瑶池天顶的少宫主素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