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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第四十回 丹穴之山 凤血遗珠(中) 洛清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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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依和风剑心没想到,宁西的境况居然如此之糟。在她们想来,宁西远离战火,此处就算不是一方太平净土,也不会过得比西原更差吧?
万万没想到,这里竟早已是水深火热。
洛清依道:“那瑶池呢?官府和卫所都不管,难道连瑶池天顶的人也不管吗?”
作为镇驻宁西的正道大宗,瑶池天顶有责任和义务镇压各地的宵小强盗,这是当初正道十二宗之间心照不宣的协议。也是十二宗之间不能相互攻伐的盟约。此次若不是华宗玉私毁前盟,洛清依也没有理由向清源流出手。
“瑶池?”老丈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瑶池?敢莫是说天上的神仙?呵,我们自己只有强盗和土匪,没有什么神仙。我劝你们啊,也莫在这百花山里停留,否则遭来祸患,后悔莫及啊。”
洛清依拱手道:“多谢老人家关怀,我们定会小心。”
老者道:“看你这小娃娃说话中听,老朽不妨再给你们提个醒。”
风剑心道:“愿洗耳恭听。”
老者手指指指西北方向,“打这往西二十里,就是万花镇。本来也是个山好水好的去处,近来不知从哪儿下来一伙强贼,专在夜里掳劫像你们这样貌美如花的小姑娘,现如今已有十几户人家遭殃。你们要是不想惹祸上身哪,就从东边的蜜蜂崖过,要不就立刻打道回府,少来凑这里的热闹。”
洛清依和风剑心一听,立时便眼前一亮。
采花大盗?
这让她们想起四年前的高阳镇,她们联手诛杀宋窃玉的往事。当时的势单力微,一个宋窃玉就险些让她们全军覆灭,更生生将她们二人分隔四年。
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遇到这种事?那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如今的她们早已今非昔比,除暂时失去武功的风剑心以外,其他四人的武功都要远远超过那个老恶鬼。就连武功最弱的萧千花,如今的武功都要胜过当年的风剑心。
今日叫她们遇着此事,定是天意使然,就要她们替百姓消灾解厄,救人水火。
当然,心中笃定要管这趟事,面上却不好拂老丈的好意。
众人谢过老丈,等喝完茶,转头就奔那个万花镇去。
万花镇是百花山附近的一座小镇。虽然距离八大王山不远,但这里的贼寇强盗似乎很少到万花镇劫掠。
据说在强盗之中也有墨守成规的规矩。那就是各山入各眼,谁也不许将手伸过界。当然,要是实力强大到一定的程度,那就另当别论了。
万花镇因有万花而闻名,本是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域外仙乡。但自从宁西失序,盗匪横行以来,这里便已经沦为山贼草寇的后花园。
各路草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官府和卫所都是力有不逮,爱莫能助。
尤其是中都惊变之后,官府立时沦陷,卫所也被赶到深山落草为寇。这里的一切更是无法无天,每日抢男霸女,杀人害命的犯罪频发,这座昔日祥和宁静的小镇俨然就已是一座人间炼狱。
风剑心和洛清依等人来到这座镇甸时,哪里还有什么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的人间仙境?但见万花凋残,凝霜挂雪,处处都是凋敝之象。
走进镇甸,更是家家闭户,店店关张。她们走在街上就像是珍奇异类般,还有无数双眼睛透过门缝向她们这边窥望,眼神带着探究和畏惧。
当发现走在街上的竟是数名年轻貌美的女性时,他们的恐惧更是达到顶点。透过门板都能听到他们倒抽凉气的声音,仓皇无措的脚步声更是将他们内心的怯懦暴露无遗。仿佛他们看到的不是六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而是一群吃人的妖魔。
这让柳银絮都不由抚摸自己的脸颊,啧啧怪道:“我长得有这么丑吗?这些人怎么见我们跟活见鬼似的?”
白如练拉下她的手腕,佯怒道:“谁敢说你长得丑?待我剜掉他的眼珠子!”
风剑心无奈道:“好啦,你们两个,注意点,少在孩子面前打情骂俏的。看来那个老丈说得不错啊,这座镇甸……”
洛清依接道:“不太平。”
萧千花颔首,“没错,看这些人就跟惊弓之鸟似的,只怕以为咱们是打家劫舍的强盗呢?”
“哪里有这么好看的强盗?”白如练跟她贫嘴,“我看啊,这城里有采花贼的事儿八成是真的,这些人关门闭户,是怕惹祸上身呐。”
柳银絮问风剑心,“主上,那我们该怎么办?”
风剑心沉吟不语,眼神刚碰到洛清依就被她瞪回来,“你最好不要想出什么以身犯险,引蛇出洞的馊主意,不然,我得先把你绑起来。”
见她表情凶狠,风剑心哑然干笑。她不敢说自己有瞬间确实想如四年前那般故技重施,但到底还是及时收回这种幼稚的想法。
四年前的陵河死别始终是洛清依心里忘不掉的一道伤痕,她要是敢旧事重提,大师姐非收拾她不可。
洛清依见她识趣,这才道:“区区几个小蟊贼,也值得你这个沧海的尊主犯险?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那个小孩子?待我出手,定能将这些恶贼手到擒来!”
白如练和柳银絮也惶恐道:“主上切莫冒险,这等淫贼,何须主上亲劳?我和絮儿纵使日夜不寐,也要将此贼当场擒拿!”
“没错,您的万金之躯要是为这种人伤到个好歹,我们回去该怎么向顾部主和雁部主交待啊。”
“我们是您的卫长,是主上的死士,要是不能保护您的周全,我们只能以死谢罪。”
“好啦好啦,我不去就是。左右也不过是想着玩的。”见她们说的如此认真,风剑心无奈道。
她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从前她还有武功傍身,纵横江湖,无所不往。现在她全身已无半点功力,孤身犯险不但不值当,反而会让她们深陷危险之中。
洛清依说得对。就这种不入流的蟊贼,别说是三五个,就是来个三五百她们也半点不惧。这种事交给她们办就是,她还是安心研究研究那本《天方经》吧。
想到这里,她又不免有些沮丧。心里第一次感到失去武功,作为一个普通人有多不便利。
虽说白如练和柳银絮想要对付这伙强盗,但要如何入手却还茫无头绪。最笨的办法自然就是守株待兔。既然强盗山贼经常光顾这里,那她们迟早能逮到他们的踪迹。
但一来不知那些强贼行动的具体时间,二来也不知他们是否只会来这一处地点,若是时间拖得太长,她们也没办法在此久留。
心中正思量着引蛇出洞的办法,洛清依却忽然警觉起来。她耸耸耳朵,对众人正色道:“嘘,先不要说话,我好像听到前面有声音。”
众人登时噤声。风剑心没武功,洛清依就是现在这里武功最高的人。先天境界的强者早已将五感六识磨练到极致,站着不动就能听清五里外的马蹄声。
听过一阵后,“是……哭声?女人的哭声……”洛清依道,“就在前面,我们过去看看。”
洛清依循着声音来到街道中央。但见面前有座布棚,棚外罩着块破烂黑布,女人的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众人走近黑棚,洛清依和纪雪笙护着风剑心在后,白如练和柳银絮上前。白如练警惕的拔刀挑开黑布,露出里面匪夷所思的景象来。
这黑布盖着的哪里是什么草棚,这分明是个包铁的囚笼!里面的五个女人被人像畜牲一样的拴在铁笼里,正悲伤绝望的哭泣。
黑布挑开,笼里笼外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怔住。
铁笼里的五个女人看上去还比较年轻,可惜蓬头垢面,衣着褴褛,看起来就不像正常人家的女儿。唯一一个衣着相对体面的,还梳着丫鬟的发髻,穿着丫鬟的衣衫,看起来就是个仆人。
这些女人一见外面的人挑开黑布,看见伸进铁笼里那把寒光闪闪的钢刀,登时就骇得扑通跪地,不住磕头。
她们一边哭嚎,一边求饶,“求求大王饶命!求求大王您放过我们吧!”
“求大王饶命!求大王饶命啊!”
白如练和柳银絮两个貌美如花的大姑娘被人磕头叫大王,一时都有些无言以对。
白如练叫道:“喂!起来起来!哭嚎什么呢?见谁都叫大王?你们见过这么漂亮的大王吗?”
柳银絮温言道:“你们是什么人哪?怎么……会被人关在这里?”
铁笼里的女人早就被骇破肝胆,此时就跟失心疯似的只顾哭嚎和磕头。
白如练被嚎得脑袋疼,索性挥舞钢刀拍向铁笼。就听见呛呛两声脆响,本来就是惊弓之鸟的女人们当即就如麻雀般叫嚷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安静!”白如练简直要烦死这群女人,“谁再敢叫半句,我先割掉她的舌头!”
本来还像麻雀般叽叽喳喳的女人们又立刻变得像鹌鹑似的安静,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
萧千花看不下去这才走过来,“我说白姐姐,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开心啊?就这么舞刀弄枪的,她们都要被你吓死喽。”
柳银絮暗暗点头,表示确然如此。白如练尴尬道:“她们又不是你絮姐姐,我哄她们作甚?我说好话她们听不懂,只能让手里的家伙说话啦。”
“你闪到一边去,我来。”小龙王拨开她的刀,摆出一张乖巧可爱的笑脸,“各位好姐姐,我是好人,对你们没有恶意的。你看,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像我这样的强盗?”
女人们怯怯的抬起脸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个十四五岁模样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心里的戒剔也悄然减退。
“你、你们真的不是强盗?”
小龙王挺挺胸膛,“当然不是。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怎么会去干那些杀人害命的勾当?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被人关在这铁笼子里?”
女人神情凄苦道:“我们都是在这镇里附近,无父无母的孤女。只因强盗掳掠这镇里的良家妇女,这里的百姓人人自危,又不敢抵抗强盗,只能让里长把我们几个骗来,拴在这铁笼里,送给那些遭瘟的强盗……呜呜呜呜……我们的命好苦啊……”
小龙王忍不住骂道:“这群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混蛋!真是该死!”
看着这些孤苦无依的女人,让她想起她那两个被村民逼死的姐姐。小龙王心有戚戚,对这里的百姓更生嫌恶。
贪生怕死,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但是强迫别人替自己去死那就是在作恶。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被抓进来的?”小龙王又指指里面那个衣着相对体面的女孩。
她看起来不像是流浪孤女的模样。
那小姑娘一听她问,便哭哭啼啼起来。“我、我是镇上黄员外家的丫鬟,因他女儿生得貌美怕被强盗惦记,这才将我送来,替他女儿受难。”
小龙王鄙夷啐道:“一群无胆鼠辈,不敢反抗□□,居然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说着,就想让白如练将这铁笼打开,“白姐姐,将这些劳什子铁锁铁链都给砸开,把人救出来要紧。”
“好。”白如练看看手里的钢刀,正准备上前。这刀是她从八大王山的山贼头子手里抢来的。没办法,她本来的武器是一种绞索,和高手对决不落下风,但杀起这些山贼强盗来还是有点慢。
白如练举刀要砍,却听身后同时两声“慢着!”响起,接着一人跃入场中。
那人身着雪色披肩,手持两把短剑,话音未落,双剑同时出手,便将白如练劈落的钢刀猛然架开。
白如练但觉手中刀上一股巨力传来,钢刀居然险些脱手!虽然她听到警告时刀势已尽,力气使老,这人双剑架开又是出其不意,但能一招险些挑飞她这把刀的……
此人的武功不容小觑。
最开始的那一声“慢着”原是出自洛清依之口,与其同时响起的则是如今现身的这人。
众人右手按住兵刃,随时戒备。谁知那人转过身来,对着洛清依和风剑心就是一礼。
“洛宗主,风姑娘,别来无恙,不知还记得明薇否?”
这人着雪色披肩,螓首蛾眉,姿态蹁跹,左右手持双剑,正是瑶池天顶的弟子——明薇。
众人初时看她诧异,随即心中便是大喜。她们此行的目的正是瑶池天顶,恰巧就在这里遇到明薇,这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洛清依早就察觉有人在身后的屋檐上,但不知是敌是友,又怕那人对心儿不测,只能先暗中防备着。直到白如练要动手劈碎铁锁,她忽然想起什么,这才出言制止。
谁想来的人居然会是明薇?
风剑心在翠屏湖和七星顶都曾和她有过一面之缘,虽然交谈不多,但为人还算知恩识礼,比那位瑶池大小姐素明霞总要强出十倍。
“原来是明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薇笑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话不多说,你们先随我来。”
明薇刚要转身,就听那群女人叫道:“姑娘!你别走啊,你说过会救我们出来的。”
“就是,你快放了我们!”
“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明薇转身,正色说道:“你们都给我听好喽,你们要是本本分分的待在里面,我保证不会让强盗伤你们一根汗毛。但是谁要是敢多口多舌,那便谁也救不了你们了!”
说着,便将黑布重新盖上。
洛清依和风剑心见此,便明白她的用意,原是跟洛清依不谋而合。风剑心先前就提出过引蛇出洞的办法,这些女人不正是引蛇出洞最好的饵料吗?
这也正是洛清依阻止白如练放人的原因。现在想来,这些人难道是……
洛清依问道:“明薇姑娘,这些人难道是……”
明薇知她话中之意,摇头道:“宗主别误会,我也是适逢其会,顺水推舟而已。”说着,脚底运起轻功,提身拔纵,人已跳到屋檐之上。
洛清依轻拍风剑心的肩,二人眼神交错,心领神会。洛清依将右掌贴在风剑心的腰后,随即掌心运起柔劲,将风剑心凌空托起,飞向屋顶。
天衣虽然武功尽失,但失去的只是内力,练过的身法招式却没忘。她的半空调整身形,这时洛清依后发先至,将她稳稳接住,放在屋檐上。
明薇虽然看见,但这是人家师姐妹的事,也没放在心上。主要她也从来不会想到,当世最强的天衣居然会失去武功。
众人接连落在屋檐,明薇坐在屋脊处,隐在黑暗中,这才对众人娓娓说道。
“我这次来,就是听说这附近的山贼不安分,这才决定来此为民除害。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各位,这真是天助我也。”
洛清依目光扫视左右,疑惑道:“奇怪,你们瑶池的其他人呢?”
明薇脸上尴尬的神色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她如实说道:“没有其他人。”
“没有其他人?”洛清依诧异,“你不是瑶池的大师姐吗?”
按理说,像她这种名门大宗的首徒,就算不是前呼后拥,也不至于出来如此形单影只的吧?
明薇笑笑,“没事,如今天顶还有大事要忙,现在能抽身到这里的仅有我一人而已。”
风洛二人一听她这话就觉得有难言之隐,但事关人家门派秘辛,明薇也不想说,她们又何必刨根问底呢?于是也没再多问。
但她们不问,萧千花却按捺不住。
“明姑娘,明姐姐,听说你是瑶池天顶的大弟子?”
明薇颔首,“师父垂怜,侥幸入门得早。”
萧千花直言道:“听说宁西武林以瑶池为首?可我们刚到宁西,这一路走来怎么有这么多强盗土匪?更别说还有万花镇里的这种恶贼?你们瑶池不是名门正宗吗?宁西怎么会乱成这样?”
风剑心低声喝止,“萧儿,不要乱说话。瑶池有她们的难处,也有她们做事的道理。”
萧千花张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明薇脸色僵硬,道:“这位小姑娘说的有理。也多谢风姑娘肯体谅我瑶池天顶的难处。等我料理完此事,会对各位有个交待的。”
听她说话如此诚恳,萧千花也没再对她针锋相对。主要是先前她吃过这些名门正派的亏,因此对瑶池天顶深有成见。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明薇倒还算是个实诚人。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洛清依道,“拿那几个姑娘作饵,把那群强盗钓出来一网打尽?还是顺藤摸瓜,跟到他们的巢穴去?”
明薇正要回她的话,就听洛清依忽然出声示警,“嘘——有人来了。”
众人纷纷噤声。半晌,才听到马蹄嘚嘚如鼓般的由远至近,响彻长街。
两侧的街道登时变得比死还要寂静,小镇里的居民们立即像只鹌鹑般,抱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来的是一彪人马。这些人放肆策马长街,嘴里还发出诡怪阴森的尖啸,像是成群鸣叫怪啸的乌鸦。
众人立刻就知道,她们的目标来了。
这种阴森怪啸是独属于绿林的一种口号。普通的江湖门派不会叫得这样诡怪,军队的呼号更是充满强悍和力量。
这些人定是强盗无疑!
这群强盗骑马进镇,便直奔大街。口中呼嚎怪叫,手里擎举火把,挥舞弯刀。光是这个杀气滔天的阵势,就足以让乡兵丧胆,青壮丢魂。
等到他们一路冲到街心,看到大街广场上的那座铁笼,便怪叫着驭马绕着铁笼打转,其余跑步过来的小喽啰则将铁笼团团围住。
这支强盗实力非同小可。光是骑着健马的头目就有十余个,簇拥的喽啰也有七八十,也难怪能在这附近打家劫舍,横行无忌。
“老大,你看!”骑马的头目一指,骑士中一匹黑马拔众出群。
但见为首的骑士披貂带裘,袒胸露腹,脖颈肩背纹龙画虎,模样端地凶悍异常。
这个男人蓬头散发,面颊带疤,嘴边翘起两条鲶鱼须,三角眼睛锐利含锋,看起来就是个奸猾凶暴的大恶人。
首领一夹马腹,健马喷着气上前。男人拔出腰间的鬼头刀,挑开盖着铁笼的黑布,露出里面五个抱成一团,哭得浑身抽搐的女人。
“老大,这就是那群龟孙子留给我们的礼物!”
鲶鱼首领抬手招来火把,凑近铁笼照去,看到的是一张张满脸惊恐,被泪痕染得脏兮兮的年轻面孔。
样子虽然年轻,模样却不够周正。看她们的衣着打扮就知道,八成是从哪里抓来的叫花子。
首领扭曲的脸上更加狰狞,他冷锐的目光看向先前说话的男人。凶狠的神情和冷酷的气势让男人瑟瑟发抖,不敢与他直视。
“礼物?就这些?人家是拿我们当叫花子打发呢。”
男人登时气愤道:“于老大,您说该怎么办?要不,咱们让弟兄们开开杀戒,把整个镇子的人统统杀光?”
首领觑他一眼,冷笑:“蠢货!就知道杀人?咱们做强盗这一行的,一是图财,二是女人。这种货色上面那位虽然看不上,但是还可以赏给弟兄们玩玩……”
强盗们一听,登时眼冒绿光,齐声道:“多谢当家的!”
那个男人却犹疑道:“好是好……只是没有弄到好货色,上面那边不好交代……”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鲶鱼首领冷声嗤笑,“咱们干这行以来,从来没有空手而回过。去,在这里挑一只最肥的羊,咱们宰了他全家!”
男人嘿嘿笑道:“老大,我早就给您挑好啦。这镇里的黄员外,良田千顷,家财万贯,最重要的是他家女儿,年方十八,貌美如花。是这万花镇里最娇最俏的一枝花……”
鲶鱼首领咧开嘴,露出阴森的笑容。
头目问,“那这几个怎么处置?”
首领道:“先把这几个牲口拉回去,我们先去抄那个姓黄的家!”
“好嘞。”
说着,招手就要将人拖出来。吓得那群姑娘在铁笼里吱哇乱加,居然扒住铁笼不肯走。
就在这时,明薇这才屋檐上站起来,“都给我住手!”
这声怒叱清脆明晰,群贼举着火把照去,这才看清黑夜中的屋檐上站着个人。
首领眯着眼睛觑过去,藉着微弱的火光勉强看清对面女人的模样,心中不由大喜。
不说这样貌身材,光是这气质,与铁笼里关着的这些女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你是什么人?敢管我‘震地乌龙’的闲事?”
明薇冷笑,“就你这条杂鱼,也敢自称乌龙?哼,实话告诉你,本姑娘等在这儿,就是来收拾你的!”
“哼!好大的口气。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好!于爷正愁没有好货色向上头交差,今晚便拿住你,献给房公子。”
“来人哪,给我上!抓活的!”
“是!”众喽啰高声领命,提着刀便一拥而上,将明薇团团围住。
“明姐姐等等,我也来!”小龙王是侠义心肠,嫉恶如仇,见明薇被围,提起剑伏便跃下墙头。
“嚯。原来这里还有个小杂种,你们这里有多少人,都一并叫出来吧!”
风剑心恐明薇和萧千花有失,便叫白如练和柳银絮去助阵。
两人这些时日以来杀的强盗土匪无数,早已见怪不怪,双双跃墙而出。
反正有洛姑娘在,谅也无人能伤主上分毫。
强盗首领一见面前这么多年轻女人,登时喜不自胜,“看来今天出门挑着个好黄历,有这么多好货,让我对上面也有个交代。”
“弟兄们!把她们都给我带回去!房公子定有重赏!”
“是!”群贼面露红光,眼神阴鸷邪恶,如狼似虎。
明薇道:“两位姑娘,这群强盗是恶贯满盈,死有余辜!二位只管留着领头的就是,其余人死不足惜!”
白如练这些日子以来杀的强盗比她在沧海杀过的倭寇和海盗还多,闻言笑道:“明姑娘不用多说,我跟你保证,半盏茶的功夫,我就能送他们下黄泉!”
说着,也不待四人一起迎战,她一人单刀杀入阵中。
群贼本还想鼓起声势,让她们弃械投降,跪地受缚。这招在从前那是百试不爽。无论是多强硬的对手,在看到数十把寒光闪闪的钢刀和几十张狰狞凶恶的面孔时都会丧失胆气,抱头鼠窜。
就算是那些前来围剿的官军和自命不凡,打抱不平的大侠,在一群泯灭人性的恶狼面前都会胆怯畏缩。
何况是几个纤细柔弱的女人?
然而,当白如练拔刀扑向他们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白如练不擅长使刀。巫山的《逍遥游》神功以掌法和绳索这种柔性功夫见长。她改掌换刀之后,使出来的功夫的精妙,还不及原来的八成。
但杀人的功夫,不在于精,而在于快。白如练用刀杀起人来,可比她用掌要快得多。
她就像是扑入羊群的猛虎。挥出的利爪,张开的锐牙,都能轻易带走一个人的性命。
人快,刀快,杀人更快。
她的刀里没有怜悯,没有迟疑。她毫不留情的收割着这些被称之为“人”,却没有丝毫人性的东西的性命。
杀得众人惊愕,群贼胆寒。
杀人需要承担罪业,但是有些人活着没有活着的价值,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尽快的死去。
柳银絮很快也加入战局。虽然她自信以练儿的武功,对付这群山贼强盗完全就是举手之劳。
但她总归还是会时刻为她感到担心。
两人一起出手,杀起强盗来完全就是砍瓜切菜,摧枯拉朽。反倒是准备大显身手的明薇,站在战场外,那是目瞪口呆。
她原先还提醒这两个人不要手下留情,现在看来,她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她现在该担心的是,怕这对女罗刹杀得眼红,将于老大那个蠢货都给一起砍喽!
等到萧千花也加入战局,凑起这热闹来,明薇便也再不迟疑,四人联手,直杀得这群强盗哭爹喊娘。
本来七八十号人的强盗,转眼就被杀得只剩不到二十人。这些人打家劫舍,谋财害命靠的就是人多势众,心狠手辣,如今碰上比他们还要狠的,心中那股煞气和恶胆一散,当时便如待宰羔羊般跪地求饶。
强盗们连连磕头,要白如练她们给他们一个机会,饶他们一条狗命。
明薇不为所动,她道:“你们在杀人的时候,可曾想过给那些无辜的人一个机会,饶那些老少妇孺们一条性命?”
群贼哑然。明薇双手剑气凌厉,转眼便将这十余人毙于剑下!
那个于老大见大势已去,屁滚尿流的骑上快马,不要命的往镇外跑去。
白如练右脚勾起地上掉落的一把长刀,脚尖发力一踢。长刀如箭射出,正从他肩背插入,将男人掼下马来。
强盗首领一跌落马,便呜哇乱叫。明薇三五步赶上前去,一脚踩住男人后心。
强盗首领忍着肩背撕裂的剧痛,口中连声求饶,“啊啊啊,呜啊!痛痛痛!女侠饶命!姑奶奶饶命啊!”
明薇蹙眉冷声道:“要我饶你一命倒也容易。说!房其乐那个狗贼在哪儿?”
她说到那个名字时严声厉色,显然和对方仇怨颇深。
于老大诧异,“你、你怎么知道房公子……”
明薇脚底用力,踩得强盗头子呜哇乱叫,“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懂吗?”
于老大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开始发出惊恐的狂叫,“是你?是你!你是明薇?那、那个瑶池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