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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第三十六回 腾蛟起浪 擒龙缚虎(上)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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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楚和一声惊叫,当时被吓得坐倒在地,她脸色苍白,漂亮的眼眸里充满惊疑和恐惧。
“你、你、你……这,姑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我说我会帮你处理那五只老虎。”
楚和仍惊魂未定,颤声道:“此事怎能戏言?你知道这混元庄在本地有多大的权势吗?光是黄胜极手底下就有四五百号人,个个都是武功高强的高手。”
她看看红衣女郎,面露担忧,“我能看出来,姑娘绝非寻常的百姓,但就凭你们这点人,只怕是以卵击石啊……”
在坐三人交换眼神,眼里都带着轻蔑。她们不是在鄙夷面前的可怜人,只是对那群所谓的“武功高强的高手”不屑一顾。
一群乌合之众,哪怕有再多人,怎么可能是她们阿修罗部的对手?
楚和续道:“各位恩人侠义心肠,楚和心领。我一人之祸,绝不能将你们拖入这趟浑水中。各位若真有心相助,只求你们将舍妹带出城去。往后跟着姑娘,替您为奴为婢,端茶递水也算是她的造化。”
女郎说道:“怎么?你不相信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虽非君子,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出言不悔,覆水难收。”
察觉到她认真慎重的眼神,楚和的心里也燃起希望来。尽管这希望非常渺茫,但若能彻底铲除黄家五虎这种趴在百姓身上吸髓食肉的祸害毒瘤,她怎能不心怀期望?
“你,你真的没再拿我开玩笑?”
要是真能顺利解决黄家五虎,不但她能化险为夷,和小煦继续生活在这华安县中,还能为全县百姓除掉一个心腹大害!
红衣女郎道:“到时,你只管安心坐进轿中,我与你同去黄府,假若让那只老虎伤到你半根汗毛,我当场剁下两根手指陪给你!”
楚和受宠若惊,“姑娘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拔刀相助,楚和不胜感激,纵然事败,也只能怪楚和时运不济,岂敢怪罪于您?姑娘的大恩大德,小女没齿不忘。如今斗胆,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红衣女郎也没隐瞒,回道:“我叫含烟,‘日色欲尽花含烟’的含烟。”
“含烟?真是个好名字。”光是念着这个名字,就让楚和觉得眼前的女子绝不简单。
“好。倘若姑娘真能办到,小女子愿为姑娘当牛做马。”
红衣女郎——易含烟只是笑笑,没说话。实则心中早已燃起熊熊大火。她和同桌的易舟、易愁对视两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燃起的战意。
她们的这股怒火和战意不是毫无缘由的,想起昨天发生的“意外”,她们至今还觉得无比憋屈,难以释怀。
本来昨日清晨,她们兵分十路,打量着要将徐陵附近的山寨匪窝一网打尽,好在徐陵百姓面前扬威显名。
她们一路意气风发,热血澎湃的准备大展拳脚,一鸣惊人,结果等到队伍人马靠近山寨,前方的探马来报,说她们将要攻打的目标城寨上已竖起云都卫府的旗帜,两边还插着摩呼罗迦的号旗!
易含烟当场傻眼,等到她带着人马赶到,才发现这山寨竟然早已被顾枚延的人连夜拔除。山寨中的强盗土匪死的死,抓的抓,早就被摩呼罗迦部的人扫荡得干干净净!
易含烟这时才后知后觉,她这是上了顾枚延的恶当。亏她信守约定,次日大早发起进攻,顾枚延居然连夜行动,生生摆她一道!让她们现在只能灰头土脸的看着城寨上的摩呼罗迦部众在她们面前耀武扬威。
当时就有几个暴脾气的没忍住,当场就要把现属摩呼罗迦部的山寨打下来,最后被她严厉申斥,这才忍气吞声的“大败而归”。
虽然她们和摩呼罗迦分属不同的部门,但同出沧海,都是兄弟姐妹,拥有四百年的情谊和渊源。
这四百年来,偶有摩擦,时有嫌隙,但从未有过两大部相互攻伐戕害之事。易含烟告诫部下众人,竞争是竞争,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但绝不允许将刀刃指向自己的兄弟姐妹,这是沧海四天部四大门的底线!
刚刚还冲动拔刀的部众冷静下来,立时跪在她的面前请罪。
易含烟让他们起来,未加责罚,内心中却有种愈发强烈的不安感。
等到派出去的各路人马回报,她心中的不安果然应验,也差点没让她当场咬碎银牙!
派出去清剿山贼草寇的人马除两路成功击破以外,其余七路居然都跟她一样无功而返?而且就连原因都与她别无二致。
天门、紧那罗部和摩呼罗迦部的人居然瞒着她提前行动,抢先夺寨,甚至平时不声不响的乾达婆门都将她瞒在鼓里。
就连看起来唯唯诺诺,懵懵懂懂的海棠居然都知道让琼楼的人抢在昨夜出动,只有她和沙天暴、司徒竟这种蠢货还傻傻的信守约定,今早才出发?
结果就是他们三家被其他人甩在后面,看着别人春风得意,耀武扬威?
阿修罗部众人心里此时都憋着一股火,满腔热血和战意此刻就像被人一盆冷水当头浇落,灭得干干净净,却偏有余烬残温,满心不甘。
就连易含烟此时都有满腔愤懑,偏偏无处发泄。就在这时,她们的队伍途经华安县外,远远看到城头竖满卫所旗帜,整座城池却封闭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这让易含烟心中一凛,想起她们当时说起的“西边叛军”来。
易含烟眼神滴溜儿乱转,当时就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暗道:哼,紧那罗和迦楼罗部的家伙们不过是拔下几个山寨有什么了不起?我要是能把这座县城给拿下,那才能在主上和徐陵百姓面前露脸呢!
一念及此,她再不犹豫,立时住军下马,叫来部众中的精英骨干,商议夺取县城的可能性。
阿修罗部的众人一听,当时便山呼海啸,无有不应。本来这次他们出城就打算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徐陵周围的宵小势力拔除一空,好在徐陵城中露脸,也好叫其他各部各门瞧瞧他们伐部的威风!
谁知半路被人截胡,偏偏还是自家兄弟,这让他们心里现在别提有多别扭。如今听说大小姐打算去夺取一座县城,想也知道这里绝对有场大战要打,一个个登时热血澎湃,就像是饥渴到极致,嗷嗷乱叫的狼群。
易含烟这才带着人偷偷潜入华安县城。还恰巧让她看到这只黑老虎仗势欺人,强占民女,她就知道她们的机会已到,也不再袖手旁观。
“本来我打算跟着送你的小轿暗中潜入虎穴,但是……”她看着已经爬起来,正抱着胳膊,跌跌撞撞跑回去的两条大汉,不慌不忙道:“看来,这里很快就是是非之地了。”
她看着人跑走,就知道他们这定是去通风报信的,但就算她知道他们去通风报信,易含烟的神色也不见丝毫慌乱。
反而楚和看到这一幕,眼神里流露出本能的惊惧。
易含烟柔声说道:“请楚姑娘暂到二楼歇息,等会儿动起手来,我这两位兄弟没轻没重,我怕他们不长眼睛伤到姑娘,毕竟,刀剑无眼嘛。”
楚和强作镇定,本想开口留下来和她们同舟共济,但转念又想,她丝毫不通武艺,留着也是个拖累,倒不如到二楼回避,给她们腾出地方。
一念及此,她点头应允。正要起身上楼,易含烟道:“不忙,等他们到了再走不迟。”
易含烟对二人道:“易舟,易愁,怎么样?有信心吗?要不要我帮忙?”
易舟易愁二人一听,当时就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二人两眼放光,眼里是嗜血的狂热。楚和触及到那种好勇斗狠的凶悍眼神,心里竟然咯噔乱跳起来。
这种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与那只黑老虎如出一辙的,那是杀过人,饮过血的眼神!
甚至这两个人眼里的凶悍和狂热,比那只黑虎更甚!
易舟舔着舌头,就像在舔舐鲜血般,眼里都是兴奋和愉悦,“大小姐说的这是哪里话?区区一群地痞流氓,泼皮无赖,也值当大小姐您出手?”
易愁看似愁云惨淡,面无表情,其实按着腰间利刃的双手都开始微微颤抖,“两个月,我们终于等来这次大开杀戒的机会,就算是大小姐您也别想跟我们抢!”
易舟兴奋道:“对,我的血都快要烧起来啦!大小姐您不能出手,也别让其他人出手!谁要敢插手,我们的宝刀可是不长眼睛!”
易愁道:“如果我们武功不济死在他们手里,那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但是在那之前,您就让我们杀个痛快吧!”
易舟道:“没错!我保证让那群草包混蛋走着进来,爬着出去!”
这两个人看着就来者不善,说起话来,嘴里都像是咀嚼着敌人的血肉和骨头,让人听着就不寒而栗。
看着面露惧色的楚和,易含烟忽然生出些微怜香惜玉之情,她道:“你们两个臭小子,我不管你们使什么手段,但要是不长眼睛伤到人家楚姑娘,我保证把你们两个踹出去!听明白了吗?”
“是!”易舟易愁齐声答道,就这么大马金刀的坐在堂中,等到那个黄黑虎找上门来。
而混元庄的人也果然没让他们失望。两条恶汉抱着胳膊连滚带爬的跑回混元庄,找到黄黑虎就是一顿连哭带嚎的告状。
“你说什么?”黄老三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在华安县这片地头,他们姓黄的就是土皇帝,还从来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小喽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三老爷,千真万确啊,那小子心狠手辣,强横霸道,硬是要带走三爷您的人,小的们拼命阻止,这才、这才遭了他的毒手啊!”
黄胜邪一听有人居然敢打伤他的人,还敢抢他看中的女人,当时便怒不可遏,“娘的,光天白日的活见鬼了,这世上还真有不要命的?在老子的地盘上,还有人敢动我黄黑虎的人?”
他已经习惯横行霸道,也习惯人们的恐惧和顺从,忽然杀出来个不长眼的,还真让他既愤怒又隐隐有些期待。
“那小子什么来历?”
“是、是个圆脸男人,带着三五个同伙,没、没说来历,但是手毒得很,一出手就把咱哥俩儿卸了胳膊。”
黄黑虎露出狞笑,咧开大嘴,露出满嘴参差不齐的历齿,“嘿嘿。看来老子最近是脾气太好,让这帮宵小蹬鼻子上脸的。走,点齐人马,去花间楼。管他是哪里来的鼠辈,老子今天非把他剥皮抽筋不可!”
“是!”
黄黑虎立刻召来百八十号护院随从,自己乘上高头大马,风风火火的骑马出庄,直奔城西的花间楼去。身后紧跑慢跑跟着一票手擎钢刀的小厮喽啰,杀气腾腾,浩浩荡荡,犹如一群恶犬。
寒天腊月,“嘚嘚嘚”的马蹄声响彻整条街道,黄黑虎一骑绝尘,纵马横行,随着“滚开!”“给我滚开!”的暴喝,顷刻便已将撞翻三五摊铺,五六行人。
众人抬脸要骂,还没看清是谁,脸上便已挨上一记马鞭,血淋淋,火辣辣的疼痛让人满腔怨怒骤然清醒,只能捂着脸颊,抱着胳膊,灰溜溜的躲进家里去。
等他们看到怒马狂飙的身后跟着一群肩膀绣着虎头的彪形大汉时,立时就明白刚刚纵马狂奔的人是谁。
他们一边在心里恶毒的咒骂“该杀的黄黑虎”,一边又暗暗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小命。
“这杀千刀的黄老虎,难道就没有人能治得了他吗?”
“嘘——你不要命啦,说这样的话?这黄家五虎就连县太爷都敢杀,谁还能管得了他们?”
“就是,你这话要是让旁人听见,害你全家老小丧命不说,只怕还要连累街坊!”
“哼,看来只能乞求老天爷长眼,一道天雷劈死这作恶多端的大恶人哩。”
再说黄黑虎气势汹汹的带着人城西,人马未到,满街就已传遍怒马狂躁的蹄声。普通老百姓听到这阵蹄声,立刻带着全家老小,瑟瑟发抖的躲进家里,不敢出声,更不敢张望。
楚和听到这马蹄声,心中也立时绷紧。在这华安县里,除了他们黄家人,还没有人敢在街市纵马奔腾。
易含烟看她脸色煞时发白,暗道:想要破除她心中的魔障,躲到楼上只怕不是好办法,索性就让她亲眼看看,她眼里的老虎其实也不过是血肉之躯的假老虎而已。
“易舟,易愁!”
“在!”兄弟二人起身,恭敬拱手。
易含烟道:“给我把住大门,别让这群疯狗进来。更别让他们毁坏楚姑娘的店。”
“是!”
易家兄弟高声回道。他们虽也姓易,但既不是主家也不是易家分支,他们这易家历代充当阿修罗部易氏一族的护卫,也被主人倚为心腹。
如今正有场恶仗要打,此时别提心里有多兴奋。他们还巴不得把场地摆到店外,如此一来就有更广阔的打斗空间,更不必投鼠忌器,可以尽情的大展拳脚。
说着,两人双双站到门外,静待“对手”到来。虽然他们的身躯并不伟岸,但站在门前竟也如两尊门神一般,昂藏身躯,如山如岳,令人望而生畏。
楚和看到此情此景,这才心中稍安。这时女郎纤白的手掌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感受到含烟掌心里的温度,楚和不由自主的微微瑟缩,接着便感到一股奇异的安宁。
“放心吧,”易含烟看着她笑道,“就算那两个小子不济事,还有我呢。”
她的笑容艳丽张扬,充满自信和从容,这让楚和突突乱跳的心也安静下来。
“大小姐好小看人!”易舟不满道:“就凭这些个蟊贼鼠辈,怎么能是我们的对手?”
易愁道:“小姐您只管瞧好的吧,我保管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说“苍蝇”“苍蝇”就到。就这两句嘴的功夫,黄黑虎已经带着人马风风火火的杀到酒楼门前。
黄黑虎在酒楼门前勒马,接着翻身落地,动作干净利落。他先是打量着门口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人,咧着嘴发出轻蔑的冷笑。
“喂,两个小杂种,我留在这儿的人就是你们打的?”
听到他口出恶言,易舟和易愁脸色都有些难看,眼神也阴沉起来。
易舟冷笑,“两条乱咬人的恶犬,也值得我们动手?”
“哟嗬。”黄黑虎惊奇道,“好大的口气。两个浑小子,知道我是谁吗?”
易舟道:“听说过,听说你是这城里第一号的大恶人。”
黄黑虎道:“看来是知道你黄爷的名号的,那你知道你们打的那两个人是我的手下吗?”
易愁冷冷道:“知道。”
这倒让黄老三更加惊奇起来,“知道你还敢动手?”
易舟不屑道:“就是知道是你的狗,我们这才非打不可!”
黄老三瞪圆眼睛,“臭小子,在这的地盘上,你还是第一个敢跟我这么说话的。小子,你是哪条道上的?仗的是谁的势?”
原来是想打听他们的来历。
易舟易愁眼神对视,回道:“老家伙,就凭你还不配知道。”
黄黑虎正要发作,混元庄的人也呼啦啦的赶过来。这些人手擎钢刀,满身煞气,显然手里都是沾过血的!
“三爷!还跟他们废话什么?让弟兄们把这两个狗杂种大卸八块喽!”
黄黑虎的眼睛却往酒楼里面瞅,当他看到坐在大堂里的楚和时,心里先是大喜,再打量打量眼前的这两个男人,眼神当时就轻蔑起来。
“楚和!”他向楼里扬声叫道。
楚和一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就不由自主的打哆嗦。
“这两个杂碎就是你的姘头吧?”黄黑虎叫道,脸色非常不满,“你这水性杨花的贱人,还没过老子的门,就迫不及待的给老子戴上绿帽啦?”
楚和又急又气,试图大声辩驳道:“姓黄的!你、你少血口喷人,我、我和这两个大哥清清白白,跟、跟你更是毫无关系。”
“哼!你以为找两个人来我就会怕你?等着瞧吧,等老子办完他们,看我怎么收拾你!”
黄老虎一番危言恫吓,楚和立时被吓得冷汗涔涔。
看着被老虎余威震慑住的女人,易含烟就知道,不当着她的面打碎这个梦魇,楚和就无法破除魔障。
她冷声道:“易舟!易愁!我叫你们两个来,不是让你们跟他斗嘴的。一盏茶的时间,要是让我看到还有人能站着,我就把你们两个踢回云都去!”
听到这话,兄弟俩也彻底认真起来,“是!”
黄黑虎看到这两人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当即挥手叫道:“给我上!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把他们的手脚都给我砍咯,留着舌头,我要听他们怎样跟老子惨叫和求饶!”
“是!”一众小喽啰擎刀近前,目露凶光。
易含烟也道:“把那只黑老虎给我打断手脚,留着脑袋,我要让他把他说过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咽回去!”
“是!”
易家兄弟刚一答应,混元庄的那群打手们便如恶犬扑食般,举着钢刀扑上来。
楚和看到,嘴里不由发出一声惊叫,当即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耳边听到两声惨叫,这又让她猛然睁眼,往门外看去。
但见易家兄弟还好端端,毫发无损的站在原地,他们的手里已多出两把兵刃。易舟的刀又宽又短,易愁的刀又轻又薄,刀上皆有血迹。顺着刀上的血迹看去,就看到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
一具尸体从头至尾被人对半劈开,险些裂成两瓣。一具尸体咽喉被切开,伤口又细又长,两具尸体倒在地上,地面满是鲜血。
“这、这……”
混元庄的打手们面露骇色,显然是被他们杀人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段震住,一时竟无人敢再近前。
他们原还打算一拥而上,将两人的手脚砍下来,谁曾想,眼前寒光骤闪,冲在最前面的两人便已瞪着眼睛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看着面前的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混元庄的众人早已骇得心惊胆寒。他们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全靠以多欺少,恃强凌弱,平日里跟着三老爷欺男霸女,□□掠还行,真碰上武功高强的狠角色,当时的气势便被卸掉七八成。
易家兄弟虽非阿修罗部易氏子弟,但隶属伐部的护卫出身,修炼的也是阿修罗部的镇部绝学《修罗典》。
《修罗典》是沧海至高无上的四大秘传绝学之一,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武经宝典。这两兄弟的天分虽然不如易焚禅和易含烟这样的天之骄子,但修炼的时间却比大小姐还长,武功早已胜过中原武林的许多名宿,更何况是这种不起眼的县城势力中的打手喽啰?
“怎么?这就怕了?”易舟嘴里翘起讽刺的笑,笑容阴森,眼神嗜血,“现在打退堂鼓可不行,大小姐说不能有一个站着,那就不能站着一个!来啊——”
随着他一声暴喝,两个人就像是虎入羊群般杀进人群中去。
易舟的环首刀厚脊薄刃,势大力沉,挥砍出去的刀又重又狠,直接就将举刀格挡的敌人连刀带人劈成两半!
易愁的双刀又轻又薄,使起来又疾又快,抹起咽喉来比杀鸡宰羊都要容易。通常对手还没抬刀反应,他的胳膊就已掉落在地。
这两人一冷一热,却都是同样嗜血好战,杀人取命犹如砍瓜切菜,杀鸡屠狗,完全就是轻而易举,信手拈来。
还没半盏茶的功夫,就已杀得尸横遍地,残肢乱飞。
易舟边砍边大笑道,“哈哈!痛快!真痛快!大爷我还从来没有杀得这样尽兴过,哈哈哈!”
易愁眼里都是冷光,“可惜对手太弱,杀起来没什么手感。”
在混元庄众人的眼里,这两人简直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妖魔厉鬼。他们杀得两眼通红,浑身血迹,凡是被他们盯上的,那是抓着就砍,见到便杀啊!
这些小喽啰早已被杀得肝胆俱裂,浑身战栗不止。终于有胆怯的转身想跑,却被这两个厉鬼追上,抬手就是一刀,立时丧命当场。
眼看着自己的手下被杀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先前还放出豪言的黄黑虎此时也不由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他在这县城中横行霸道,抢男霸女是真,但说到底也不过是这城里的一条地头蛇而已,也从没像他们这样,一言不合见人就杀的。要说他是这华安城里第一大恶人,这两个人杀人如麻,比他还要狠上十倍百倍!
恐惧,畏怯。从来自诩是这地盘上土皇帝的黄老三也终于感受到什么杀伐果断,斩尽杀绝。
但要他就此逃跑也是不能。他强提勇气,擎起虎头钢刀,还没近身搏杀,两对阴冷至极的眼睛便狠狠地钉在他的身上。
“阿愁,亲兄弟,明算账。这只老虎是我的!”地痞流氓,泼皮无赖的脑袋砍得再多也不值什么钱,倒是这个“头头”勉强还算是件功劳。
“舟哥说得对。亲兄弟明算账。咱们老规矩,谁先咬到第一口就是谁的。”易愁冷冷回道。
两对眼睛直勾勾的射过来,黄黑虎顿觉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差点没把他的魂儿炸出来。
这两双眼睛通红炽热,嗜血贪婪,比毒蛇还要狠,比虎豹还要凶,看到他就跟野兽看到血淋淋的肉块般饥渴。
黄黑虎顿觉手脚发麻,险些没拿住手里的虎头宝刀,眼里已显出恐惧之色。
恃强凌弱的恶人在直面真正的强者时,同样的不堪一击。
易舟和易愁已经看出他的胆怯,眼里的凶光更盛。易舟随手砍翻两个不长眼的,开始向着那只“老虎”步步逼近。
易舟兴奋道:“来啊。不要畏怯,不要恐惧,我们哥俩儿还没杀过瘾呢。你要是现在就跪地求饶,那多没意思啊。”
易愁轻松挑断两个人的咽喉,“黄家五虎?原来也不过如此。杀你们比杀兔子还要容易。”
黄老虎毕竟也是横行乡里,称霸一方的大恶人,听他们如此挑衅,硬是顶着一口气,手擎大刀扑上来,“娘的!让你们两个小杂种知道老子的厉害!呀——”
随着一声暴喝,黄黑虎挥刀便砍。易舟易愁眼里精光暴起,二人三刀如电齐出。就听“当啷”兵刃落地之声,黄黑虎的半条右臂和整只左掌带着他的虎头刀就已落在地上!
噗嗤——
鲜血喷溅如雨,黑虎满面惊恐。等他看到地上的手臂和手掌时,一股巨大的疼痛险些把他冲晕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剧痛传来,黄黑虎脸色霎时苍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洇湿,整个人也疯狂抽搐发抖,本来凶恶的面孔更加扭曲狰狞。
“手!我的手——我的手!快把我的手还我!还给我!呜啊啊啊啊啊啊啊——疼!疼啊!好疼啊——呜哇哇哇——”
谁都没想到,在这县城中威风凛凛,横行霸道的黑老虎此时却像一只被割断咽喉的公鸡,拼命扭曲身体打起滚来。
混元庄的小喽啰们已经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人人呆若木鸡,心中只剩一股渗人的寒意和无尽的恐惧。
躲藏在门后,从门缝后观望到这一切的普通百姓们更是难以置信。随即便是一股大仇得报的酣畅淋漓的快意。
要不是黄家五虎的余威犹在,他们简直恨不能冲到街上去呐喊欢呼。
楚和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心中的惊诧更无与伦比。在她眼里,强大到不可战胜,在徐陵只手遮天,动动手指就能捻死她们这些小老百姓的黄黑虎居然如此的……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