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3、第三十三回 天外天客 剑君剑隐(上) ...

  •   舒绿乔就受不得心上人被人骂,她毫不畏怯的将老妪的视线顶回去,“和老前辈这风烛残年比起来,晚儿确实风华正茂,锦瑟华年。我看你这老太婆是嫉妒她比你年轻得多,也漂亮得多,武功更比你强得多!”
      “你说什么?”老妪被她刺激,登时勃然大怒,上官硺横臂将她挡住,“玉长老息怒。莫叫小儿三言两语激怒,如此有失我昆仑体仪。”
      舒绿乔冷笑,“这位老伯说的有理。我看你,枉活这么大岁数,还说什么修真问道,却偏不修德!”
      “你——”濮玉眼睛都要瞪出血来,“小娃娃,你最好别落在我的手里,否则定叫你后悔今日的放肆!”
      上官硺也沉着脸,“天衣尊驾,你就是这么管束你手下的?”
      天衣道:“老前辈此言差矣。倘若来者是客,舒姐姐和我们自当以礼相待。但诸位前辈来者不善,气势汹汹,我们如何将你们视为客人?再者说舒姐姐虽离九幽,却还不是我的手下。要论起辈分,我甚至都要称她一声师嫂,约束之说便更无从谈起。”
      濮玉看看舒绿乔,再看看雁妃晚,脸色时青时白,当真好不精彩,其余众人更是满脸错愕。
      他们虽然也曾听过九幽妖女强夺剑宗玲珑的传闻,但如今坐实,还是让他们如鲠在喉。
      “硺师兄,我早就说过,这群丫头离经叛道,张扬跋扈,留着他们定会祸乱整个江湖,乃至天下九州十道!”
      上官硺沉吟半晌,看向风剑心,“天衣尊驾,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请你去昆仑隐修吗?”
      风剑心暗暗冷笑,说是隐修这么好听,不过是为囚禁她找的借口而已。
      “不知。我倒还想问问各位前辈。据我所知,四百年前,我沧海祖师曾和贵派先祖静公之间有过约定。约为:圣人现,沧海出。一百年前,沧海悖约登陆中原,昆仑介入还情有可原。现今我已踏入超凡入圣之境,诸位却背弃前约,横加阻拦,到底意欲何为?”
      上官硺显然有备而来,他早已想好说辞,坦然道:“尊驾。沧海昆仑有言在先,圣君出现之日便是沧海越过隔世碑之时。祖宗之盟,我等岂敢悖忘?”
      他话锋忽转,道:“我等从未不许沧海出世,我们是不允许你——”他指向风剑心,“真正无法让我们允许存在的,是你!”
      “沧海重返中原已成事实,但是圣君绝不能留在这个俗世之中!”
      易焚禅和季潮峰等人俱都冷笑,“许与不许,岂容你们昆仑说的算?我们沧海行事,什么时候需要你们允可?”
      风剑心抬手止住,她道:“我姑且问问前辈,我不能就在这世上的原因是?”
      上官硺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残垣断壁,沉声道:“尊驾看看眼前的废墟,还要问我要理由吗?”
      天衣哑然,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上官硺道:“世间万物有其运行的规律道理,我们修道之人称其为‘天道’,或是‘法则’。阴盛阳衰,生老病死,魔涨道消,诸此等等自有其存在的意义和兴衰的周期。老朽索性实话叫你知道!”
      “天衣,”上官硺郑重其事,甚至语重心长道,“你的存在会让正邪势力失衡,会打破武林正邪交争的局面,甚至,你会让这个王朝提前终结!”
      “所以,你就因为这样想要排除我?你们到底索求的是什么?”
      “我们需要的是秩序和平衡。”上官硺道,“正与邪,阴同阳,善和恶,它们没有对错。就像是权衡的两端,而你……你和沧海的存在会让权衡彻底失衡!”
      “我们已经允许沧海存在,但是只有你!你必须被排除出去!”
      天衣觉得他们的理由简直是荒唐可笑,“呵。蝇营狗苟的武林,混乱失控的善恶,行将就木的朝廷,我们毁灭旧的规则,重塑新的秩序,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她已经不想再作旧秩序的守护者。假如江湖只能通过正道邪道来分别善恶,她作为正道的维护者就必须守护正道门派,那这样做跟为虎作伥没有任何区别!
      雾绡姬是邪道,小蝶是邪道,舒绿乔也是邪道中人,甚至就连沧海都被冠以魔道之名,但她们品性高洁,正直友善,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要强过百倍!
      相反,中京的御刀府,禁关的青寮,还有西南的清源流等人,哪个不是卑鄙无耻,满手血腥的小人?
      凭什么他们是正道的败类就能坐拥正义的名义?凭什么邪道出身的人,不问是非对错就非死不可?
      风剑心问,“我不明白,昆仑既然隐居世外,中原武林乃至这腐朽的朝廷和你们究竟有什么关系?玉京高居昆仑之巅,俗世中的变故根本无法影响到你们。那么你们到底因何要做这旧秩序的拥护者?你们想要的顺其自然究竟是什么?”
      上官硺道:“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尊驾已御极沧海,万人之上,为何还要参与俗世之争?需知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尊驾的沧海贪得无厌,野心勃勃,如此,与暗尊元无真何异?”
      “所以,你们可以坐视暗尊翻云覆雨,却不能容忍我的存在?”
      天衣这一问,便将昆仑七老全都问住。他们久居世外,嘴笨口拙,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风剑心的这个问题。
      天衣还待步步紧逼,雁妃晚在这时却高声叫道:“小师妹。你何苦与这些老顽固多费唇舌,你还看不出来吗?什么天道秩序,知足常乐都是虚的,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平衡!”
      “平衡?”风剑心不解,“他们确实这么说过。”
      玲珑轻摇螓首,不以为然道:“不是正与邪,善与恶的平衡。他们想要的平衡,是沧海和昆仑的平衡!”
      “什么?”不止风剑心诧异,就连其他人都吃惊不小。
      玲珑道:“东隐沧海,西深昆仑。遗世天外,并驾齐驱。你想想,这次沧海入世,意在中土立足生根。一旦这个目标达成,就凭沧海之势,统御正邪两道是迟早的事。到那时,沧海就是天下武林之主,就算是昆仑玉京也望尘莫及!”
      风剑心也回过味来,她盯着上官硺,眼神不放过他神色的丝毫变化。“原来如此。这才是你们真正的意图?”
      上官硺脸色阴沉,当场驳斥,“胡说八道!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
      “难道不是吗?”雁妃晚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愈发笃定,“为什么你们准许沧海存在,却执意要将小师妹带走?”
      舒绿乔心领神会,“那当然是怕小师妹太强。有她在,暗尊霸佛之流根本无法对沧海造成什么威胁。沧海各部也能保留实力,盘踞中原,领袖群雄是水到渠成的事!”
      “倘若没有小师妹,沧海即使能与中原的武林势力相争,势必也会两败俱伤!到那时……”
      天衣立时领会到雁妃晚未竟之意,“那到时。就像百年前那样,等到三方势力损失惨重,元气大伤之际,昆仑居中调停,沧海就只能再度撤回海外?”
      “就是这样。”雁妃晚冷笑道,“什么天道人道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带走你,再对付我们!”
      要知道,沧海的势力虽强,想要以摧枯拉朽之势覆灭邪道群魔,最大最强的倚仗,就是风剑心这位当世唯一的超凡入圣境高手。
      一旦天衣被带走或是囚禁,沧海非但群龙无首,想要硬撼中原正邪两道必然元气大伤……到时,昆仑就能效法前人,将沧海赶回海外!
      风剑心想到这里,这才如梦初醒。上官硺和濮玉等人脸色忽青忽白,煞是精彩。
      “硺长老!还和她们废话作甚?”就在这时候,站出来个白袍人不耐烦道,“凭我七人之力,就是超凡入圣之境也必不是我等的对手!既然好言相劝反遭叵测,索性……”那人面色凶狠的亮出手里的长剑,“用‘真本事’说话!”
      “没错。”濮玉看向风剑心这边,随之附和道,“要是不动点真格的,还当我昆仑惧怕她们不成?”
      上官硺略微思量,再看天衣,面带诚恳的劝道,“尊驾,这是决计不肯跟我们去昆仑玉京?”
      天衣道:“久仰昆仑仙誉,又是姑姑的故乡,晚辈心驰久矣。可惜如今沧海初涉中原,立足未稳,我这个尊主岂能弃之而去?不如,等他日小辈功成身退之时,定当前往昆仑玉京拜访,向各位前辈告罪。”
      “哼!多说无益,”濮玉道,“还得是手里的家伙见真章!”
      她虽是女性,性情最暴,一言不合就要跟人动手。
      上官硺见劝天衣无果,也有强行将人带走的打量。
      雁妃晚和易焚禅、季潮峰三位部主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坐视昆仑七老跟主上动手。
      论单打独斗,她们或许都不如这些年逾花甲古稀的老儿功力深厚,剑法卓群,但她们到底是先天境高手,年轻力强,真打起来,这些人想在百回合内战败她们也绝非易事!
      只要她们能各牵制住一人,剩余四个对风剑心也造不成什么威胁。
      她们打定主意,沧海虽不想与昆仑为敌,但昆仑玉京如此欺人太甚,她们索性和玉京硬抗到底又有何妨?
      玲珑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怎样能使雷霆手段,将昆仑七老都留在这里,无论是死是活!
      就在两边剑拔弩张之时,忽闻昆仑身后的宫道有浩浩荡荡的声音传来。定睛看去,原是姚崇言薛逢喜的军队已然杀进宫来!
      上官硺和风剑心的神情都是无惊无喜,甚至还有点嫌弃。毕竟,如果现在动手,这些士兵只会是沧海和昆仑之间的阻碍,谁也不希望将他们牵扯进来。
      心念电转,瞬息思量,上官硺便道:“尊驾!今日时不逮矣。不如约定,三日之后,你我九极山朝阳峰一战!你我点到为止。倘若到时昆仑不敌,必是天意如此,我等退回玉京,不再过问中原之事。但倘若我等侥幸胜出……”
      风剑心接道:“晚辈自愿随诸位到昆仑玉京,苦修十年,绝不踏入中原半步!”
      “主上不可!”
      “师妹!你……”
      三大部主当然不肯。她们四人联手,胜算极大,何必答应昆仑的无理要求?
      “好!”上官硺唯恐天衣反悔,立马遥遥抬掌。风剑心也抬起右掌,双双隔空击掌为誓。
      “三日之后,老朽等在朝阳峰静候尊驾到来。”说罢,七道白影原地消失,让看到此情此景的大军士兵都哗然瞠目,难以置信。一时踌躇着,不敢过来。
      天衣也没管他们,转身带着沧海众人,易焚禅照样提起公孙繇,跟着主上走出皇宫。
      虎贲和锐骑大营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看着眼前这方圆二百丈满是残垣断壁的破败废墟,更是惊得怔在原地,哪里还敢去拦?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风剑心带着人堂而皇之的离开,消失在他们面前。
      风剑心带着人还没走出禁宫找到娜希塔,万俟莲就不解的问:“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动手?那些个老妖怪虽然人多势众,功力也高。但不算我在内,你们这里也有三位绝顶高手。只要她们能各自缠住一人,以你的武功,打败另外四个应该也不是问题。”
      易焚禅手里提着公孙繇,心中战意难消,他也跟着附和道:“娜迦教主说的有理,就凭我们和主上联手,定能叫那些老儿有来无回!”
      风剑心正色回道:“逢姑姑毕竟是昆仑山主,她对我有过救命之恩。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杀死昆仑的人。何况,昆仑到底什么底细什么实力我们还不清楚,你怎么知道这八个昆仑长老就是玉京最强的力量?”
      “你说什么?八个?”易焚禅惊道。
      “没错。”风剑心道,“第八个人藏在暗处,恐怕是想趁我不备,对其他人出手。但是,这还瞒不过我的眼睛!”
      “也就是说,昆仑拥有绝顶境界的高手,最少有八个……”说到这里,众人都觉不寒而栗。
      西昆仑,居然拥有至少八位的先天高手,这怎能让人不心惊胆战?
      “不,是九位。”风剑心道,“单论剑术,逢姑姑的剑法还在我之上。”
      “所以……”雁妃晚接过话来,“这就是你不想在这里和他们动手的原因?”
      风剑心颔首,“我们还不知道西昆仑的底细,就算在这里动手将他们全部留下,也未必就是他们全部的力量。相反,这会让昆仑彻底成为我们的敌人。你们想想吧,沧海本就不见容于中原武林,一旦连昆仑都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就算是我也没办法保证能面面俱到,万无一失。”
      雁妃晚想的更加深远,“而且,你们别忘记,还有个九幽秘海在虎视眈眈。我敢说,这次昆仑来者不善和元无真的挑动不无关系。甚至我们若是今日和昆仑血战,想必正中他的下怀。”
      舒绿乔倒抽凉气,“元老魔真好歹毒的算计!他巴不得我们能和昆仑不死不休,有昆仑缠住我们,他们才好腾出手来兴风作浪!要是沧海和昆仑两败俱伤,他们正好渔翁得利,落井下石。”
      最后,月姬也不由感慨,“难怪哥……难怪星主说元无真不容小觑,谁能想到他竟然能请得动昆仑的人出山?”
      万俟莲道:“原来这也是元老贼的诡计?哼!总有一日,我要这老贼付出代价!怎么样?你我有着共同的敌人,要不要联手抗敌?对付那个元老魔?”
      风剑心道:“教主拳拳盛意,风某求之不得。不过你怎么确定我就能从朝阳峰回来呢?说不定到时我技不如人,教主您就要另寻贤能哩。”
      万俟莲似乎对她极有自信,“好歹我也跟你较量过,虽然没赢过你,但你的本事我心里清楚。”
      能凭境界的威压就让她硬生生损耗掉五成修为的,这世上恐怕也仅此一位。
      雁妃晚道:“我想元老魔的计划没那么简单。他既然能挑拨昆仑的人对付咱们,岂会甘愿置身事外,作壁上观?”
      “师姐说的也正是我所担心的。”风剑心凝眉,她目光环顾众人,道:“我想元无真定还会从中作梗,到那时,就有劳三位部主替我挡驾。”
      雁妃晚、易焚禅和季潮峰面容肃正,齐躬身俯首,“愿为主上护法!”
      舒绿乔看着天衣,不无忧虑道:“但是这样,风妹妹你也要以一人之力力战昆仑八位先天……不是我小看你,而是这样的先例从未有之,我姑且先问你,你……有信心吗?”
      风剑心云淡风轻,神情从容自若,她颔首说道:“还没交手,胜负还是未知之数。但尽我和水玉所能,我觉得未必不能一战。”
      玲珑道:“确切的是,能赢吗?”
      风剑心视线扫过众人,看到一张张信任的脸庞,对上一双双殷切的目光,最后还是郑重的点头,吐出一个斩钉截铁的字,“能!”
      听她如此决绝,沧海众人俱都如释重负。她们清楚自家这位主上从不轻易夸下海口,她既然说能,那就算没有十足的把握,也有七八成的胜算。
      易焚禅调侃道:“看来,当日圣地天柱一战,主上仍有手下留情啊?”
      风剑心摇摇头道:“说是手下留情也不尽然。虽说我确实没感觉自己已经达到极限,但那是神玉的力量未到极致,并不代表我没有全力以赴。”
      切磋有切磋的分寸,战斗有战斗的决意。她和四天部四大门之间的较量是切磋,和昆仑八老的较量就是战斗!
      万俟莲见三个部主各司其职,心里到底泛起不甘来,“哼。要不是风圣主你挑起事端,害我功力损失大半,现在我至少能替你抵挡一个先天高手,你以一敌七,怎么说也能轻松些吧?”
      说起这件事,风剑心到底心中有愧,“是我,这件事怪我行事鲁莽,有欠考量,早知会有今日这遭,我哪敢贸然对教主无礼?”
      主要她也没想到,娜迦虽已臻先天境界,对“万象”的掌握却还不够纯熟,在她的境界压制下,居然被“万象”的力量反噬,伤及她的经脉脏腑。
      “这件事情是我不对,”天衣诚恳道歉,“若我此次能安然归来,定为教主运功疗伤。”
      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万俟莲还能说什么?只能说好,“真理教虽不是暗尊那干人的对手,不过对付九幽那些普通的小喽啰还是绰绰有余的。你放心吧,你我既是盟友,西域儿女为朋友上刀山去火海都不会眨眼睛!”
      “好!”风剑心和她击掌,甚是快慰,“虽然不知我此去能不能回来,但现在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足以大慰平生!教主,我答应你,无论此去是胜是败,沧海答应你的事都会贯彻到底。”
      “既然你认我这个朋友,就别再‘教主教主’的称呼我。”
      “哦?那还要请教教主的雅号。”
      万俟莲道:“我名叫‘万俟莲’,但你不能够用这个‘莲’字来称呼我。”就像她称呼娜希塔叫“安姬”那样,“莲”这个名字当然是安姬专属的。
      “这样吧,”万俟莲道:“你们可以叫我‘娜迦’,圣教之外,就只有你们被允许这样称呼我。”
      她说的是“你们”,当然也把玲珑和月姬她们包括在内。
      “那你也不必再叫我天衣,我姓风,名剑心,你可以随意称呼我。”
      “好。”万俟莲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跟着月主,叫你‘风妹妹’如何?”
      众人一路走,一路谈,很快走出皇宫,走到城西大街上。
      娜希塔和众教徒翘首以盼,终于见到她的身影,娜希塔便迫不及待的跑过来。
      白如练和柳银絮见到自家主上,也连忙跑过来行礼。虽然知道主上武功超绝,当世也无人能出其右,想必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这次主上行动也没带上她们,也让白柳二人深感自己武功低微,不能随伴主上身侧。
      “莲……教主!”娜希塔本能想要唤她的昵称,忽然想起她的身后就是教徒,只能临时改口,本来想要相拥的动作也顺势改成按胸行礼。
      “教主,您没事吧?”
      万俟莲向她微笑颔首,她总是不拒绝在别人面前向她展示更多的特别。但这种特殊通常会被教徒们认为这是教主对净水御使的爱重和信任。
      “我没事。”万俟莲道,“但是恐怕我们很快就会招来一个大麻烦。”
      “是什么?”娜希塔首先警惕的望向沧海众人。她认为此时此地,能被娜迦称为大麻烦的,无非就是这些不速之客。
      她的预感是正确的。
      万俟莲向风剑心道:“风妹妹,这些教徒随我远赴中原,历经生死,忠心耿耿。我希望在大战到来之前,你们能安排她们去一个妥善的去处。”
      “没问题。”风剑心看向易焚禅,阿修罗部之主当即心领神会,“我会去安排。”没太多思量,易焚禅就道:“可以让他们跟我们带来的卫府部队住到晋垟去,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那我们呢?”舒绿乔道,“三天以后就是小师妹和昆仑约定的日子。我们要是去晋垟,距离朝阳峰可是很远的。”
      如此一来一回,平白耽搁时候。而且,她们离得太远,也没办法清楚掌控朝阳峰上的情况。
      “什么约定?”娜希塔不解。万俟莲索性将她拉到旁边,将事情的经过由来娓娓道出。
      雁妃晚看看众人,再看看身后的禁宫,忽然计上心头。
      “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李世异落荒而逃,公孙繇落在我们手里,司徒信和允破千又作鸟兽散。要说哪里的防御最为空虚,只怕是……”
      风剑心心领神会,意味深长道:“御刀府……”
      “没错。”雁妃晚道,“这御刀府现在是树倒猢狲散,只有一个养伤的严归云和那个不成器的公孙锦,可以说形同虚设,我们就借他宝地一用。”
      众人都觉她这提议甚妙。御刀府就坐落在京城之西,离九极山朝阳峰不过咫尺之遥,离她们这西门更近,实在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去处。唯独万俟莲还有思虑,她道:“李世异和公孙老贼虽不在,但新来的这伙官军也是来势汹汹,只怕也不好对付。”
      舒绿乔站出来,骄傲的拍拍胸脯道:“放心,但有我在,我谅他姚崇言薛逢喜也不敢拿咱们怎么样。”
      万俟莲诧异,“你们该不会真是那老皇帝的钦差特使吧?”
      舒绿乔面露尴尬,“总之,你和风妹妹就安安心心的在御刀府静养,其他人,我替你打发咯。”
      “如此,娜迦谢过月主的美意。”
      众人有说有笑,轻描淡写之间就已决定了御刀府的命运。
      姚崇言和薛逢喜大军进城,京城百姓诚惶诚恐,别管来的是反叛的贼军还是勤王之师,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拿他们这些无辜百姓开刀?
      于是京城之内除时有大军列队开拔,寻常百姓那是家家闭户,铺铺关张。
      时有没来得及撤退的禁军和御刀府门人和大军发生冲突,不是打得不可开交就是被人多势众的大军乱刀砍死!见到这种场面的平民百姓更是骇得心惊胆裂,躲在门后瑟瑟发抖。
      也有不长眼的,看到她们一群年轻女性堂而皇之的在街道行走,以为她们不是宫嫔就是官家内眷,本要将她们截住,在被雁妃晚一袖打飞之后,一时心生畏怖,莫敢近前。
      也有色胆包天的,想要将这群美人掳走,舒绿乔当场暴怒,拔剑就地格杀七八人,这才让这群兵痞退避三舍,围而不攻。
      就在这种诡异的场景中,风剑心带着众人来到御刀府。正如预料的那般,收到逼宫失败,府主被擒消息的御刀府早已人去府空。
      就连严归云都让伏龙双刀门的人抬走,公孙锦更早逃之夭夭,就留些许负责打扫院落的婢仆手足无措的被准备来抄家的兵卒堵在府中。
      说来也巧,风剑心她们来的时候,正遇上七八个兵痞企图对御刀府的侍女施暴,天衣和万俟莲甚至都不需要招呼,舒绿乔和娜希塔就已经将人就地格杀,将尸体扔出府外,让府外徘徊的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风剑心进府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搜查公孙锦,能活捉公孙锦最好,就算抓不到他本人,若是能搜出他和允家兄弟以及纪立棠联手陷害公孙繁的证据,也是好事。
      充当这项任务的当然是白如练和柳银絮。她们这次在武功上没发挥出长处,在搜查上便打定主意要尽心尽力,即便是将整座公孙府翻个底朝天,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主上要的东西。
      心里如此打量,白柳二人带着卫府的人便更加卖力仔细起来,深怕漏掉一点蛛丝马迹,因此失去主上的信任。
      这对云都卫长的她们来说,无异于是奇耻大辱。他日传扬出去,说她们是因为替主上办事不力而被罢撤卫长之职的,那她们从今往后也休想在沧海有半寸立足之地!
      随行的云都卫兵也是怀着同样的想法。护驾杀敌用不着他们,要是连搜查个御刀府都没能有半点成果,他们这号称沧海最荣耀的云都卫往后该怎么抬得起头来?
      因此白如练和柳银絮带着云都卫搜索得是格外仔细,虽说还没掘地三尺,但就是墙边的一棵老树,地上的一块碎石,都要认认真真盯出花来才肯放过。
      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在公孙锦的房里不但找出来一些没来得及烧毁的书信,甚至还发现三个暗格和一间密室!
      当白如练兴冲冲的把消息告诉风剑心时,她们的主上似乎也没表现得多么出乎意料。
      她道:“果然啊,这些做见不得光的事的人,总是喜欢给自己留暗格,修密室什么的。看来这个公孙锦身上秘密不少啊。”
      雁妃晚想起她们行走江湖以来,还真是遇到不少密室地道什么的,但考虑到当事人之一的舒绿乔就在这里,也只能委婉的赞成道,“我倒是觉得,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发现却让自己能够随时窥探的秘密,暗格密室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风剑心也意识到自己的说法太过绝对,遂也顺势转过话题,“走吧,让我们去看看,公孙锦到底收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