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结局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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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山边走边掏出手机，拨通某个电话后雷一般地怒吼：“给我截住从这里出去的人，一个也不放过．”
“是．”
通话完毕，陈远山阴森森地笑了，灯光打在他脸上，狰狞得象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的连雅歆从头顶一直寒到脚底．回想起这几天他在深圳诡异的行踪，她才发现，陈远山远远不是自己所以为的那种人．夫妻这么多年，或许，她一直被他蒙在鼓里．
在那些时不时失踪，回来后说是出去找素材的日子里，他真的在深山老林里？那些被他私自调动，之后说是采风费用的资金，真的花在了衣食住行上？
这样想想，他诡异的行为还不止一些，某些他坚持负责的展览、偶尔背着她打电话时的严厉语气、众多不知所谓的聚会．．．．．．
连雅歆怕得连连打冷颤，虚汗隐隐，胆怯地问：“远山，你，你在和谁通话？”
“和谁？”陈远挑眉，得意洋洋地说：“和我最忠实的兄弟．事到如今，也不怕跟你说了，这些年来我养了一帮兄弟．”
“什，什么兄弟？”
“你说呢？”
陈远山咧嘴笑，笑得连雅歆的小腿打颤．突然间，他又伸手抺把脸，神情骤变，然后以以前的陈远山的口吻认真地说：“雅歆，这么多年来辛苦你帮我打理画廊了．以后．．．．．．”右手以极快的速度使出一个勾拳，砸在连雅歆的肚子上．
连雅歆痛极了，抱着肚子跪倒在地上，目光惊恐，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抬脚一大脚板下，把她压到地上，低头俯视她，以平静的语气对她说：“你，已经完完全全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一直都在利用她？连雅歆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恶梦，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恶梦．与他相识的一幕她还记得，他的目光澄明清澈，很明显是一个被保护得十分好的富家子弟，弱得犹如温室中开放的花朵．而眼前的这个，到底是谁？
连雅歆在这一刻掉进无边的深渊．
喇叭声刺耳，车头灯照得连雅歆睁不开眼．车子在她身边停下．陈远山打开车门，后座下来两人把她架到车上．
“走，我有些刺激的游戏邀你一起玩．”陈远山脚上用劲，车子呼啸着扑向前方．
转了个弯，屋子前面的大门赫然在目．门口处围了一帮人，个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手上还拿了刀枪棍棒，把龙酉致林湘等人堵在门内．
这里远离市郊，本是一座农村里空置着的厂房，很是宽广，单是厂房前的空地就足以停下几十辆车，这正合陈远山之意．
他加大油门，对着龙酉致直冲过去．
车灯耀眼，龙酉致又扶着受伤的林湘，情况十分不利．不得已，他一把背起林湘向旁边躲闪．
车子冲过了头，门口的人哗一声散开，龙酉致背着林湘想趁机冲出去，才到门边，又被那些人用棍棒打了回来．
“疯了，疯了你！”瞧到陈远山抖转车子驶回门口，连雅歆惊得嘴唇发白，直打哆嗦．
“是的，我是疯了，谁敢挡我的路，谁就得死！”陈远山两眼发红，咬着牙发狠地猛踩油门．
车子呜呜声地又冲向龙酉致，追着他向左向右．
“龙酉致，放我下来．”林湘不停地拍着他的肩．
龙酉致没作声，反圈着她的手更紧了些．他不会放开的．六年前他曾放开过一次，造成的结果是连年为了他而死．
这么多年了，那一晚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记得那一晚很冷很冷，北风像把刀子似的刮进骨头里．阿年不知道去了哪里，打了好多回手机才接起．他问阿年在哪里，阿年不肯说，电话里只听得见风声和雨声．他知道阿年一定没带雨具，呆呆地任它肆虐．于是，他很心疼，心庝得哭了．阿年这才开腔说：“等我，我就回来．”
可是等了很久依然不见阿年，他心急了，撑着伞跑了出去．
雨下得急，打得双眼都模糊了．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阿年的电话，因为老是忙音而更加焦急．
不知过了多久，犹如天长地久般，终于瞧见了阿年的身影，他高兴得猛扑上去．可阿年却狠狠地把他推开了．
与此同时，一辆车子从身边呼啸而过．没有车灯，像幽灵，冲进雨帘里，一下没了踪影．
雨太大了，连车子驶过的声音也淹没吞噬殆尽．
他呆呆地望着落在地上的伞，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阿年扑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他张张嘴，想喊一声阿年，却发现自己丢失了声音．
一阵狂风吹来，破败的伞翻滚得老远老远。他缓缓地抬起手伸向阿年，越来越近，近在眼前却始终放不下去。他想探探阿年的呼吸，又害怕什么都探不到。
就在犹豫之间，忽地一束灯光射来，刺得他眼花了亮。灯光向他逼近，快到跟前了他才慢一拍地醒悟那束光代表了什么。
脑袋里一片空白，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阿酉，快躲开啊！”躺在地上的阿年倏地拉住他的手扑上来。
电光火石的刹那，他所能感受到的是阿年湿滑的、冰冷的手。阿年将他抱在怀里，用身体护卫着。纷纷水花中，两个人被车撞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米，停下的时候手松开了，阿年的头撞在了路牙上，他则滚到了小水坑里。
脏水溅到眼里、嘴里，渗到身体发肤里。像毒素一般的巨痛一寸一寸地夺去身体的主动权，狠狠地将他撕裂绞碎。他拼命地想伸手抓住阿年，手却一点都不听使唤。
一丁点的距离而已，却像隔了十万个太平洋，到达不了就是到达不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阿年闭上眼，从此再也无法醒过来。这样一个雨夜里，他和阿年的灵魂都留在车轮底下。以致于日后他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觉，反反复复地徘徊在路边。如果他们的手没有松开，情况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日子就像一条绵长的弯路，回头望不到过去，向前走不到尽头，絶望而无助。
一次就已足够，他不会再放开某人的手，只要握住了，就死也不放开！
“啊啊啊——”林湘的肺活量真不是盖的，尖叫起来令人汗毛都竪起。
“过来了，又过来了！”她指着龙酉致的身后拼命地叫。
龙酉致来不及回头，背着她拼死往厂房跑去，只要能躲进屋里，就能暂时避过。
可是事情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顺利，途中窜过来一个大汉子，挥舞着棒子阻在他前面。
这汉子长得壮，身形是龙酉致的一倍。平常里一对一就够勉强的了，更不用说龙酉致背上还有个林湘，屁股后还跟了辆疯车。龙酉致当然逃不了。
“六年前是你好运，连年做了替死鬼，这次我看还有谁能救你！哈哈哈。。。。。。”车里的陈远山得意洋洋地笑。
“你，你刚才说什么？六年前的车祸是年是你做的？”连雅歆瞪大双眼问。
“是又怎样？”陈远山这会连骗都懒得骗了。“连年那个小兔崽子，吃里扒外还要起我的底！哼哼哼，我花尽心血得到的宝物，他敢私吞就得付出点代价！不过我不想杀他的，留着他还有很多好处，只好拿他弟弟来吓吓他，逼他把东西吐出来，没想到他誓死做个好哥哥，把自己的命给丢了，这怪谁？能怪我吗？”
“你要找的就是那样东西？”
“没错！”东西没有转卖出去，肯定被他收起来了！哼。想到这，陈远山半眯双眸，更添了一抺狠色。
那个价值连城的裴翠板指一旦转卖出去，他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被连年阻了这么多年，今天一定要从林湘口里得知。
“你。。。你怎么能这样？他们是我的儿子啊！”连雅歆疯了似地扑上来，纠缠中划了陈远山几道口子，最后被他扇回去。
陈远山照了照车镜，发现那几道口子伤得挺深的，血水渗出，痛得他嘶牙咧嘴。此刻的他极想给连雅歆一顿教训，但想想，还是忍下了。先把龙酉致干掉，再来收拾这疯女人也不迟。于是脚使把劲，油门呜呜地响，车子便冲向龙酉致。
“不！不要！”连雅歆突然整个人扑到车前座，不知她哪里来的力气，勒住陈远山的脖子死也不肯放手。
车里顿时慌乱起来。车子歪歪扭扭，时开时停，像喝了酒的醉汉。
龙酉致敏捷地闪开，反倒是挡在他前面的男人差点被车撞到，闪开后急急忙忙地找地方躲去了。
车里继续上演争夺战。连雅歆勒着陈远山，陈远山的两个手下架着她。照理来说，连雅歆这个弱女子根本就敌不过两个男人，但此时的她神智已经不太清醒了，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要陈远山死。
她辛辛苦苦地给他撑起画廊，为了他连儿子都可以利用，丧失了一个母亲的资格，可到头来他只是利用她而已，还要杀害她的儿子。他怎么能这样对她？干脆大家一块死算了，反正她什么都没有了，活着也是痛苦。一起死吧！死吧！
“嘭！”
失控的车子笔直撞向厂房前的一棵树，终于停了下来。车前盖冒着浓浓的白烟，好久都不曾消散。
陈远山手底下的兄弟纷纷围过来查看情况，借此机会，龙酉致终于和大少他们汇合在一起。大少关切地询问龙酉致有没有受伤，其他人也吱哩呱啦地插嘴，一副恨不得把他扒光了检查一遍。
林湘抺一把额头，冷汗淋淋。脚踏到地面上后，高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可以稍稍放下一点。
与此同时，大门口发出轰轰的声响，而后被人从外面用车子撞成几瓣。拿着武器的军人冲进来，两分锺内将主动权掌握在手。
交火是肯定的，但是相比起实弹满腔的军人，陈远山的手下就象是不入流的土匪，上不了台面。
“阿酉，那是老爷子找来的人。”大少解释道。
“你……”尽管不高兴，龙酉致还是得承认，要不是大少通知老爷子，他们今天准会死在这里。“这回就算了。”
大少总算松了口气。
终于……平安了！
就在所有的人都这么以为的时候，那辆冒着白烟的车子动了。车子箭一般冲向的方向竟然是林湘所站之处！
谁也想不到，谁也来不及阻止，就这样眼睁睁地瞧着车子像头老虎似地扑上来，张大嘴巴……
“啊！！！！！！”林湘的叫声。
“哒哒哒哒！”冲锋枪的声音。
“啊！！！！”陈远山的惨叫声。
“阿酉！！！！”大少的怒吼声。
时间的齿轮，仿佛静止了那么几秒，而后又缓缓地转动。
车子上染了鲜血，林湘的身上也被溅到了很多。她跌在在车子的一侧，只差一点点就被波及。
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在车子撞上她的前一秒，龙酉致用自己的身子把她撞了出去。
他救了她！自己却被卷入了车轮下。
他的手还紧紧握着她的。他的掌心还是温暖着的，他却连笑都无法对她笑了。在撞开她的前一秒，他终于明白了当年阿年救他的心情。
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幸福地活下去！连同我的份一起，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结局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