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一公尺》暗香流 動

55、思念 5

　　哗地一声，大杯的冰水泼到林湘脸上将她的意识唤醒。鼻间还残留有异味，林湘只觉得头晕、想吐、视线模糊。
　　隔了好一阵子，这种情况才稍微好些，她打量起四周。
　　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坐在正中央，斯文斯文，不像坏人，只除了那看似几天没清理的胡渣。他的身旁还有一位穿着白色套装的女人，长发，有气质，除了那双带着恨意的双眸。
　　“林湘，好久不见了。”连雅歆挥挥柔荑，笑得很温柔，却令人心里发毛。
　　林湘挣扎一下，发现双手被反绑得很严，勒得手臂关节刺痛。“你们抓我来干什么？”
　　“叙旧。”连雅歆倚到中年人身上，状似亲密。
　　林湘记起中年人是谁了，曾见过一面，他是连雅歆的丈夫——陈远山。

　　“听说，日记本的秘密是你找出来的？”陈远山问。
　　“是又怎样？”
　　话音刚落，陈远山突然就变了脸，戾气十足，斯文的感觉一扫而光。他走到林湘跟前，挑起她的下颚，抬手就是两记耳光，扇得林湘耳朵嗡嗡作响。
　　林湘从小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老爸老妈就她一个女儿，自然是捧在手里怕融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长这么大，别说被打，就连重一点的喝叱都没试说。眼下被陈远山扇这么两下，她还真是接受不了。
　　心里的怒火蹭一下冒了出来，她狠狠地瞪着他。
　　“还敢瞪我？要不是你，我不会被龙酉致整得身败名裂，钱财尽失。”陈远山把她跩倒在地，发狠地踢。“都是你！都是你！害我画廊倒闭了，还要被警方通辑，都是你！都是你！”
　　他穿的是尖头皮鞋，那鞋尖踢到身上的时候，针扎似地痛。痛得林湘嘶牙咧嘴，尽管如此，她还是咬牙忍受着。疼痛中睨见陈远山微扬的唇角，她知道，喊痛或是求饶只会增加他的快乐和兴奋，到头来倒霉的还是自己。
　　昏暗的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人，那头连雅歆见陈远山失了控，也有点惧意，不敢上前阻拦，只等到他踢了好一会，稍微消气后才劝道：“远山，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陈远山听了并没有马上住手，又踢了好几下才把自己摔回椅子上，拿起一旁的塑料瓶，咕噜咕噜地喝水。水从嘴角漏出，潺潺而下。连雅歆见了想替他抺去，被他抓住手腕，然后用力地甩开。
　　暴戾的情绪尚未消失，连雅歆只好讪讪地站到一旁，暗暗不快。
　　“丫头，要想少受些皮肉苦，就给我仔细地想想日记本里还有没有什么柲密。找到了就饶你一命，不然……”陈远山把手上的塑料狠狠地砸到林湘身上，落到地上发出咚一声响。
　　“什，什么秘密，我，我不知道。”林湘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痛死人了,这男人可真是渣,对付被绑的女子竟然还使尽全力。
　　“少给我装！”陈远山的怒气轰然又起，双手一拍桌子准备冲过去再给点颜色林湘瞧瞧，突然，他腰间的手机响了。一看屏幕，陈远山顿时喜上眉梢，拿着手机匆匆往外走，很显然，他不想让林湘或连雅歆听到电话的内容。

　　一直乖乖站着的连雅歆这才敢靠近林湘查看她有没有受伤。“你还好吧？”
　　“猫哭耗子假慈悲。哼！”林湘别开脸。
　　连雅歆脸色一变：“林湘，别说我没提醒你，等下他问你什么你最好乖乖回答，不然你的苦头可吃不完。”不要看陈远山外表斯斯文文，发起火来可是座火山，随时会把人吞噬。
　　但他掩饰得太好了，没和他结婚前一点都查觉不到，等到结婚了，一起生活了才发现，那时候已晚了。所幸他要靠连雅歆经营画廊和名气，就算生气也只是砸东西或是打其他人发泄，没敢对她动手。
　　不过现在，连雅歆可不敢担保自己不会成为被发泄的那个，自从龙酉致弄垮了画廊，也弄臭了陈远山的名声，她费尽心思取得的在画界的头衔也毁之一旦后，陈远山就变得怪怪的。做事总留有一手，仿佛在防着她。看她的眼神也没以前那么温柔了，偶尔可以发现里面藏着对她的厌意。
　　这个男人已经不可靠了，她要寻找新的靠山，而那个靠山……
　　连雅歆眼波一转，移到林湘身上。

　　“阿酉和彭启，你选了哪个？”见林湘不吭声，连雅歆微微一笑：“两个都没选？如果是我早就选了阿酉了，不是我自夸，阿酉的性子像我，想做哪件事就一定能做成，跟了他，日子不会差．”
　　林湘把脸侧到另一边，连雅歆的话立刻一转：“不过，依你的性格，估计会喜欢彭启多一点．况且，他笑起来也有几分像连年．”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湘不耐烦了．她不是笨蛋，怎么会感受不到连雅歆话里的试探？
　　“没什么，只是纯粹作为一个母亲，想为自己的儿子说几句好话成就一桩美事而已．”
　　“母亲？”
　　林湘的冷笑一下刺激到了连雅歆．她咻地站起，迈开两大步，狠狠地盯着林湘，完全破坏了她的优雅和气质．好一会，她才缓缓平复过来．之后，就一直站在窗边望着窗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以为我想这样的吗？我．．．．．．”看到陈远山走进来，连雅歆把想说的话又吞了下去．
　　陈远山交待了几句话又匆忙离去，只留下两个手下守在门外．天色逐渐暗淡，夜幕即将降临．连雅歆没有开灯，拉了张椅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好像盯着林湘，又好像眼里什么都看不到．
　　直到屋里完全黑暗，她幽幽开口道：“离婚的时候我并不想带阿年走的．带着一个拖油瓶基本上是很难过日子的，可是我不想让龙忠勇就是连年的爸爸好过，就拼死把他最疼爱的阿年带了出来，并告诉他是他父亲放弃了他．你知道，小孩子总是很轻易就相信大人的话，他当了真之后就一直没去找过龙忠勇．
　　一年后，我认识了陈远山．我认识他那会正值画廊面临倒闭，其实他是有点家底的人，他父亲在城中是个名人，年轻时做生意也赚了点钱．我教他向老人家要钱并帮他把画廊维持了下来．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老人家令眼相看，答应让我入陈家家门，但有个条件，就是绝对不能把拖油瓶带过去．”
　　“所以你就把连年丢给了自己年老的母亲？”
　　“没错．”连雅歆抽出一支烟，点燃．烟雾在黑暗中弥漫，消散得很慢．“林湘，你的家庭环璄算是不错的，当然不能明白那种贫困的辛苦，还有去到哪都被人瞧低一等的痛苦．龙家是这样，陈家也是这样．凡是有点家世的人总是以门第来看待一切．我不甘心，也不相信我会一直贫困下去．”
　　“为此你就可以连儿子都不要？”
　　“你错了，不是我不要，而是阿年不要．我嫁入陈家第二年，陈家老爷子去世，我就把他接了过去．陈远山对阿年不错，还教他画画，不知为什么他却越来越叛逆，最后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回我母亲那去了．那时候画廊正值紧张关头，我也只好随他去．”
　　“我不相信，连年并不是叛逆的人，一定是你们对他不好．”
　　“供他吃供他住供他上学，每月给零用钱，还请了专门的老师教他画画，你说，我有哪点对他不好？”
　　“那你有关心过他吗？”林湘跟连年相识这幺久，很少听他说起妈妈的事，有时候无意间提及了，他也只会沉默，就算前一秒笑得有多开心，下一秒也会笑容全无．他总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林湘就是能直接看到他心底的不悦．久而久之，她也小心翼翼地不再濊及此类话题．况且，以连年的性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离家出走的，这其间准是发生了某些事情．
　　“我很忙．”
　　“忙只是借口．”
　　连雅歆明显语塞．
　　“好吧，你自觉对连年不错，那么，陈远山剽窃连年画作的事又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