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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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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斯宜正绞尽脑汁想怎么蒙混过关,周危开口道:“在聊工作上的事情。”
周集眯着眼睛看周危。那目光如有实质,令人心里发毛,郑斯宜手心都虚虚捏了一把汗,但周危本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片刻后,周集终于直起身:“行了,下车吧。都在等你们呢。”
这一顿饭,郑斯宜吃得战战兢兢,她总觉得周集肯定是看出了一些什么,但是他不说。身为“共犯”的周危显然心理素质比她好,表现得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
晚饭到尾声,杯盘都被撤走,上了果盘。
桌上大家在聊家常,祁红聊到她的一个朋友的孩子,很优秀,但是个人问题让父母操碎了心云云。听到这儿,郑斯宜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低头吃水果。
忽然间,她感觉旁边有人碰了下她的小腿。
她抬眼,不动声色地瞪了周危一眼。
周危笑了下,紧接着,她感觉他勾了下她的脚踝。
郑斯宜:……周危他在搞什么啊!
祁红停下来,迟疑道:“斯宜,你怎么了?”
郑斯宜一惊,连忙道:“没、没事。”
然后她听见,身侧传来极轻的一声笑。
祁红不疑有他,听到郑斯宜说没事,关心了她两句,便又继续往下说了。
郑斯宜心下稍松,但想到周危刚才的举动,越想越郁闷,于是她在桌子的掩护下,悄悄伸过手去,掐住他腰间的软肉,使了点力道。
周危一个激灵坐直了,险些碰倒水杯。
周集皱眉,训了他一句:“冒冒失失的干嘛呢?”
周危说:“突然抽筋了。”
他维持着平静的面色,底下精准捉住她想收回的手。
郑斯宜甩了两下,却被他牢牢牵住。她抬起头,在面前二老没注意到他们的时候,他动了动唇,朝她默声道:
“别动。”
周危好像觉得很有趣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的手指。
她僵住了,祁阿姨和周伯伯说了什么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只觉得大脑嗡嗡的。
面前是她敬重的长辈们,桌子下他俩手牵手——有一种上学时期偷偷摸摸在老师家长面前早恋的错觉,惊险又刺激。她心脏都要受不了了。
她忽然站起身,桌面上一静。
“怎么了?”祁红问她,“哎?你的脸怎么了?”脸红得厉害。
“有点热。我,我看水果好像没了,我再去拿点过来。”
说完她硬着头皮往厨房走去,都不敢回头看其他三个人的表情。
她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才让她脸上的温度降下去了些。冰箱里水果不少,晚上也不宜吃太多了,她拿了少量几个准备清洗。刚想关上冰箱门,她的手背覆上了一个力道。
周危按住冰箱门,他另一只手伸向冰箱里的蓝莓:“再洗一盒蓝莓。”
他拿水果时,手臂虚虚地碰了一下她的臂膀,这个姿势相当于将她环在怀里。
她飞快地朝外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我们还在家里。”
他似笑非笑地从眼睫下瞥了她一眼,说:“慌什么。”
“他们会发现的。”
周危“唔”了一声,心想,他们说不定早就发现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手边的果盘一起拿走,转身去盥洗池清洗水果。
郑斯宜抚了抚胸,深呼吸,心跳略快。
几个水果而已,洗得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关停时,周危偏头轻声问她:“阿熠,一会儿要不要走?”
她一愣,对上他难得兴意盎然的眼。
外间。
祁红和周集也在咬耳朵:“这两孩子今晚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周集沉默片刻,他今晚什么都看见了,但干系重大,他留了两分余地:“孩子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祁红瞟了两眼厨房里面,“他们之间好像有种……我说不出来的氛围?是我的错觉吗?”
周集心里道,不是你的错觉。
没一会儿,周危和郑斯宜从里面出来,一前一后,隔了几个身位。坐下来的时候,神态也与平时无异。一切看起来好似都很正常,但祁红左看右看,总觉得哪儿不对,她可还记得,儿子之前在这饭桌上说的那番话呢。如果这两个孩子真的要发展一些什么,她是乐见其成的。
吃完水果,周危就起身说要回去了。孩子大了,管是管不住了,祁红挥挥手让他赶快走,顺便把垃圾桶里的垃圾也一起带出去。
周危笑了下,叫郑斯宜:“斯宜你走不走?”
祁红眼一瞪:“你自己走就算了,还要拐走斯宜?”
郑斯宜眨眨眼,给周危使了个眼色——其实她留下来也不是不行,他们两个都走了会不会太明显……
周危没给她这个机会,继续说:“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回去整理资料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郑斯宜只好顺着他搭的戏台子唱戏了:“是有些资料还没弄完……”
祁红:……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集见状,轻咳了一声,说:“行了,都要走的话赶紧吧,别拖太晚了。”
坐到车里时,郑斯宜还没想到竟然会这样轻易脱身——这个晚上过得太惊险了。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横了一眼周危:“你今晚怎么回事?”
周危眨了眨眼,颇有些无辜:“太高兴了,没忍住。”
郑斯宜:……
时隔多年,她久违地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她的目光飘飘荡荡,找不到落点。片刻后,她清了清嗓子说:“算了,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
周危轻轻笑了声,说:“谢主隆恩。”
郑斯宜:……?
她懒得再说什么,系好安全带,闭目靠在椅背上,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快走吧,别废话了。
周危望了她几眼,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
见他久久未有动作,她睁眼看过去:“不走吗?”
周危眉眼弯了弯,灯光衬得他的神情很温柔:“要来我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