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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视角拼图·麻天狼篇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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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一阵犹豫的敲门声在夕阳即将落山时响起。
“歉抱歉抱打扰啦,请问现在还接受委托吗?”武装侦探社的大门被推开,探出头来的是一位有着金色挑染的年轻人,他的声音介于失礼与热情之间,但却并不会让人感觉到冒犯,再加诸他那张如同宝石般美丽的面容,使得侦探社的文员们抬起头来的瞬间都愣了一秒。在他身后还有一位像是刚下班的公司职员,他的手里提着公文包,但看起来似乎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脸上有着很明显的两道黑眼圈。
率先走上前去的是国木田独步,他习惯性的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表,解释道,“距离我们下班还有两分钟,如果您有急事的话还请先进来。”他将两人朝着侦探社里面迎了迎,为今天迟来的两位客户倒上杯水,解释道,“乱步先生会在电光火石之间解决案件的,请不要太过于担心。”
“嗯?”乱步猫猫从桌子上抬起头来,看了两人一眼又将脑袋趴了下去,“新案件的委托真是不妙啊。”
“诶?”一二三闻言有些愣住,但还是先将自己身后的独步拉到他的座位旁边,一边从口袋里拿出张照片一边问道,“难道这位侦探先生已经看出来什么了嘛?”
他虽然如此问着,但并没有期待得到答复般的继续说了下去,“请允许我先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伊奘冉一二三,这位是我的朋友,名叫观音坂独步。”
“是新宿人,今天是第一天来到横滨。”乱步走过来把话接了下去,眯起的眼睛一反常态的睁大,并且也已经带上了他那双黑框眼镜,稍微凑近了些盯着两人看了几分钟,又再度躺在了他们二人对面的沙发上,“你们来,是想委托我们帮忙找人?”
“好厉害……”独步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难怪在路上一连问了几个路人都推荐我们来这里进行委托呢。”
一二三点了点头,看向江户川乱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信赖与放心,“是呢。我们希望您能帮忙调查一下先生最近去了哪里。”他将手机中的照片举起来,这是他们三人曾经一起外出钓鱼的照片,神宫寺寂雷手里捧着一条银色的海鱼,正对着镜头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一二三将手机递给了江户川乱步,解释道,“中间淡紫色头发的这位是我们的‘先生’,名叫神宫寺寂雷,是新宿中央医院的一名医生。或许这么说并不太准确,但我们还是担心先生从一周前就失联了……电话不接,短信也没有回复,去了医院才知道听说先生是请了一周的病假,但我们去看过了,先生也并不在家。”
“虽然这么做有些冒昧,但先生平时的办公桌上贴着这么一张便利贴,看起来并不像先生平时的字迹。”一二三将那张便利贴的图片展示在江户川乱步的面前,“地点离独步亲调职的地点很近,就当作是提前探路了,于是我们便按照这上面的地点来到了横滨。”
“只不过,这个地址看起来并不是随便什么普通人都可以进去的……”一二三小声的补充了一句。他和独步站在那几栋大厦门口时,明显的感觉到这似乎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商社公司,不仅仅是因为这座大楼从内到外的玻璃材料均露出冷酷无情的气质来,更因为站在门外的守卫似乎并不像他们一开始所猜测的安保人员——最起码在新宿,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的保安身着全黑西装,腰间还全数配备了几把枪的。
倒是挺像□□的。但这句话独步没敢说出口。
路过的中岛敦看了那张纸条一眼,□□总部大楼实在是凶名远扬,以至于他莫名的感觉到背后一凉,忍不住开口问道,“所以你们真的进去了吗?”
“没有哦。”一二三回答道,“那些保安看起来不怀好意的看着我们,所以我和独步亲决定不如先来附近问问情况,毕竟人生地不熟嘛,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没人告诉我们那几栋大楼究竟是做什么的,最后听说这里有家侦探社就试着来这里碰碰运气啦。”
“嘛,你们要找的‘先生’现在就在西边的那座小树林里,如果现在去的话应该也还来得及。”乱步将手里的棒棒糖拆开,塞到自己的口中,眯起了眼睛转了个身,“只不过从结果上来说,世界第一的名侦探不建议你们这么做哦。”
“为,为什么先生这么晚了会在哪里……”独步有些担忧的抱紧了自己手中的公文包,连同声音都有些颤抖,“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了吗……横滨真是一座可怕的城市,呜……”
“这样的话,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去吧?”中岛敦看着有些发抖的观音坂独步好心地提议道,“我一直住在侦探社里,所以不需要回家,而且这么晚了你们又是外地人去那里确实不太安全呢,如果遇见了什么麻烦了就不好了。”说罢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的腼腆笑着补充道,“毕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外地人的委托,如果这座城市能给你们留下一个好印象就好了。”
“啊啊,万分感谢——”独步握紧了中岛敦的手。
“不过先说好,名侦探大人是不会去的哦。”乱步把自己埋在零食堆里,他的声音从塑料袋里传来,听起来不太高兴似的有些闷声闷气,“如果敦要去的话,晚上注意安全。”
“诶?!”中岛敦和独步同步感叹号出现在他们的脑门上,但还不等两人反应,乱步就接着开口问道,“对啦,你们两位知道「异能力」吗?”
一二三和独步对视一眼,互相看清楚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但还是一二三先开口回答道,“似乎并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呢。”
“那也没关系哦,乱步大人就是问问而已!”乱步将自己的帽子转正,拍了拍沾了零食碎屑的手,大声说道,“不过刚刚这种一眼就看穿真相的能力就是我的异能力哦,「超推理」是不是很厉害?”
“确实耶。”一二三顺着乱步的话点了点头,眼睛看起来也亮晶晶的,“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这么神奇的能力,能够一眼就看穿真相什么的,感觉似乎已经不需要警察了捏。”
“当然!乱步的能力就是天下第一哒!”
“等我们找到先生,一定再来这里感谢乱步先生!”独步没由来的感觉到紧张,他潜意识里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什么别的含义,但是他此刻却并不能将其想清楚,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往前踏出了一步,转过身双手合十面对着他面前的中岛敦请求道,“那就麻烦您带路了,请务必帮我们找到先生。”
“嘛嘛,不要太担心啦,独步亲。我们马上就能找到先生的。”一二三拍了拍好友的肩,努力将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等我们见到先生的时候可以问问先生嘛?说不定只是突然有什么急事来不及告诉我们之类的哦?”
“说,说的也是呢,一二三……希望如此。”独步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顺着一二三的思维说下去,“先生应该会没事的吧,或许只不过是我们想多了。”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涌上来的负面情绪压下去,“我们走吧,一二三。”
然而此时,在西边的这座漆黑而又安静的小树林里,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并肩站在小木屋外面。
太宰治依旧是那副无精打采的神情,但是却很安静。他熟悉中原中也的任意一个角度的攻击力道、呼吸节奏这句话所言非虚,也因此,他们共同站立在那座木屋外面时,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重回他的心头。
只不过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中也并没有战斗的意图,太宰治能够很鲜明的感觉到他前搭档的这种情绪,或许在旁人的眼中这种想法并不准确,因为无论是中原中也说话的语气还是刚来时毫不留情的重力攻击,都在表示来人并没有谈和或者坐山观虎斗的闲情逸致。□□的重力使,向来喜欢以最简单粗暴的风格来达成他的目的——无论是毁灭一个组织还是解决问题。
组合的成员,约翰如此想着,如果他还能够使出来自己的异能力,抑或是他们雇佣过来的帮手没有全部都倒在地上哀嚎,那么约翰也并不觉得眼前曾经有着“双黑”之名的两人到底有多棘手,但可惜,这些条件现在都无法成立。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听着这两位曾经的搭档,现如今的对手在他的面前唱着双簧。
“呐,中也,你今天来应该不止只是为了协助我们夺回Q的吧?”太宰治将他那只骨折的手又绑上绷带吊在脖子上,拖长声调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诚意,但还是尽职尽责的为声音的主人扮演出钓鱼问题的演技,“你可一点都没有想要战斗的表情哦,一副护卫的姿态,像在等着谁一样。”
“哈?混蛋太宰,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啊?”中也习惯性的压着自己的帽子,朝着太宰那里踹了一脚,他并没有使劲,所以这道攻击也被轻飘飘的躲过,“还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在等谁?”
“哦?那就是真的有在等人咯,中也~”太宰将自己的绷带打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语气轻浮,“让我猜猜,小狗狗会为谁露出这种表情呢?”
“都说了闭嘴啊。”中也气的想打人,从十五岁开始他就不能在口头上沾到太宰治一丁点的巧,这并不是因为他笨嘴拙舌,而是对方太聪明又太狡猾,他毫不怀疑太宰是只阴沉沉的黑泥精转世,满不在乎的口吻下全是恶意的光彩。那双鸢色的眼眸里不常有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浮在表层的也多半是些他想让人读懂的信号,鲜有的几次撒娇和抱怨还是在森先生的面前——但对方四年前的出逃就足够让这种暧昧不清的联系斩断。
“所以太宰,你是在等我吗?”森鸥外从暗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只不过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且克制,他的脸上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仔细看时便感觉那似乎又不过是弯起嘴角的几分嘲讽。
“boss。”中也摘下自己的帽子置于前胸,低头朝他示意。
“啊啊,真是让人毫不期待呢。”太宰治瞥了一眼中也,而后无声的叹了口气,失去干劲似的坐在树根边,恹恹的问道,“首领不上前线难道不是共识吗,boss。”
“哦呀,难道太宰君也没有想到我会来吗?”狡猾的中年人明知故问的反问道,“但如果有必要的话,就算是首领也还是需要到场的哦。”
太宰注视着森鸥外面前飘荡的红色围巾,红色在夜里显得很暗,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翳,他移开了目光,刚好看见组合成员洛夫克拉夫特正在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但他选择了忽视,而后勾起嘴角说道,“没想到今天的这场作战还有您看中的部分啊。”
“是呢。毕竟有一颗完美的钻石让我也很想把他挖到横滨来呢。”森鸥外又露出了太宰治所熟悉的、充满着算计的深沉眼神,“对吧?神宫寺医生?”他转过身,冲着刚打开木屋的人笑了笑。
如果此时中岛敦在场,恐怕他一定能够觉得眼前的人与刚刚一二三展示出来的照片相距甚远,来人脱去了象征着医者的白大褂,黑色紧身的便服在夜色里更增添了一份凌厉,紫藤色的长发被黑色的橡皮筋随意的绑在脑后,而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那是Q。
Q——也就是梦野久作,他已经醒了,正眨着他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身体在轻微发抖,但是内心却第一次感觉如此平静,他手上的刀片和绷带已经被眼前这个男人处理丢弃,上药粉的疼痛早就被这么久的折磨与痛苦抵消,他本来有着满腹的委屈与怨恨,眼泪并不能博得同情——他一向都知道,但在神宫寺寂雷将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仿佛所有的不满、愤怒、痛苦、遗憾都可以向眼前的这个人诉说,这是个不会拒绝任何人、也不会放弃任何人的神明大人,梦野久作看见自己的泪水迅速的打湿了这个人的肩膀,他甚至原本以为自己会抽噎着哭泣更久,但是没有,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快速的恢复了平静,看着眼前男人沾湿了的刘海,他伸出手将那处发丝拨开,听见自己的如同蚊呐的声音:“神様?”
而抱着他的男人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头顶,一只手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以一种迅疾的速度离开了关押着他的地窖,温柔的声音如同叹息一般随风而逝,“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