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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视角拼图·神宫寺寂雷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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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森鸥外·神宫寺寂雷初遇
森鸥外第一次见到神宫寺寂雷的时候他刚刚从常暗岛退下来,国家已经战败,而他的与谢野也因为试图在基地里埋下炸药而被上层关入禁闭。听见这个消息时他心中有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就变得平静而麻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将这些阴暗的现实摊在一个孩子的面前有多残忍,但他总是没法拒绝:就如同他早就知道这里的士兵是被放弃的对象,但依旧决定在这里为国家的上层递交一个名为“不死军团”的奇迹。
或许在整个国家的失败的面前他在常暗岛的努力算的上是令人惊讶的成功,但并没有人对于他们祝以贺词,尤其是在得知他的部下大多数并非是死于战场而是死于自杀时,这种鄙夷很快就达到了最高峰。他们一致认为他并不适合统帅,此番成功大多也只是那位“死之天使”的功劳,但那个孩子也几乎快被他毁掉,于是他的罪行便再次罪加一等,甚至没有人记起他本身就并非是此场战争的总指挥,而仅仅只是基地航母的跟队副军医。
他站在军事法庭的等候室里等待最后的审判——他毕竟不是罪人,也没有违背国际公法对平民进行射击,他在自己授权许可范围内最大限度的试图拯救自己的国家,但依旧失败。然而失败并不意味着结束,这可能意味着清算,也可能意味着他们要在这一片血淋淋的废墟之上寻找到最合适的替罪羊借此隐瞒政府的恶劣行径。
长年的军旅生活锻炼了他的身手也一并锻炼了他的听力,(或许这里应该庆幸他的听力没有被大炮毁掉),隔壁的审判庭吵嚷的争议声足够让他也能够听见。但他们所争议的主角却并非是他,而是很快就被带到他旁边的一个人。森鸥外甚至没有抬起头,他只需要用余光轻轻一扫就足以辨认出这是否出自他们同源的军警组织——他们身上有着相似同类气味。
但很可惜,并没有。
被推进来的那个人甚至没有被用上束缚带,手自然的垂直身侧,像是被罚站似的——森鸥外无端联想。对方淡紫色的头发已经长至肩膀下侧,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从出生开始就从未剪过,直到呵护至今。他似乎察觉了森鸥外的目光,但并为此给予回应,而是从头到尾都一直茫然的盯着前方,那双同他们那般麻木而镇定的眼睛不同,里面满是动摇与痛苦。
他很快就从判决中听到了那个人的名字,神宫寺寂雷,今21,从十岁开始便被送入间谍机构进行培训,小初高时代一直住在名古屋,在此期间一直作为国家的暗桩间谍培养。宣判之前的资料几乎事无巨细地将对方从幼年开始的所有经历描述清楚,宛如一个人死后墓碑上为他所攥写的悼文,但毫无疑问,这是颗钻石,国家养了这个孩子十年,各方机构都清楚这个孩子身上所具有的价值:天才、并且温顺听话。
他比自己小五岁,还是和自己上的是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系。森鸥外在听到这些资料时无端开始多瞟了他几眼,而寂雷仍旧是站在原地听着,宣判在继续“……作为杀手ill-doc在古波河战役里刺杀敌方首领,总共歼灭敌方1389名,暗杀任务100%完成,无一失败。”
直到判决结束,神宫寺寂雷都没有再露出除了痛苦以外的表情,从头到尾唯一只有在听见ill-doc这几个字时才稍有松动,更何况,他的脸上满是忏悔——仿佛那些罪恶与暗杀都不是他做的似的,他甚至没有隐藏这种想法,因为在读完判决之后问他还有什么要求时,他只是开口说了一句,“我想修完我的学分。”
他甚至还想重新回到校园,森鸥外对这种想法终于感觉到了嗤之以鼻的震惊。他们这种人、这种上了战场的人是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手中的鲜血并不能浇灌出美丽的樱花,只会在无人的夜里一遍遍的上演噩梦,然而神宫寺寂雷却不愧为上天的宠儿,国家对他这枚棋子超乎了应有的看重,也许是因为对方百分百的成功率的原因,军部在多方商讨之后竟然大手一挥让他重返校园。
只不过,那层ill-doc的身份也因为战后的利益权衡被雪藏。
从那之后森鸥外就再也没有见过神宫寺寂雷,而他的命运也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变化:他并未受到多大的苛责——如果不算上每天报纸上对于军部的批判的话,他甚至可以说忽然间轻松而空闲的当了一阵子的地下医生,又因为涉及到公众舆论洗干净身份又花了一段时间,等到他转而加入了另一个阵营,夏目漱石老师的三刻构想之后,离当初接受审判已经快过去了三年。
而直到他成功当上了□□的首领,在收集各方异能者情报的时候,才终于姗姗来迟的看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只不过此时对方已经成为了新宿中央医院的医生,当初看只是刚刚到肩多一边的长发已经及腰,然而变化最大的是对方的神情,含着微笑的温柔表情几乎让人认不出来这是曾经那个只知其名、不知其人的天才杀手ill-doc。
森鸥外将那张资料纸抽出来,压在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他不知对方是如何逃离军方的视线最终成功为自己谋得一个中立医院医生的名额。他撑着下巴笑了笑,新宿两个字加粗在白纸黑字上显得格外显眼,对方选择的城市是东京而非横滨,然而没关系,他一定会得到这颗钻石,无论用什么手段也要把对方拉到横滨来。
哪怕只是因为他的异能力,一种极其罕见的精神治愈系异能。
「迷宫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