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廷凤舞芸笙歌》霜瑟锦

6、风波 “哟，左夫

　　在凌府住了将近两个月，凌伊秋才带着几个孩子回家。
　　“哟，左夫人还知道回来啊。”刚回到伊秋园，原来是凌伊秋侍女的凌秀就上门来挑衅了。
　　凌伊秋的神色黯淡，是啊，自己回娘家这么久的确是有些不合礼数，子健也没有来催过，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秀儿，你给我倒茶去。”清若仍把凌秀当成丫鬟使唤。
　　“你，你这死丫头，敢使唤我……”凌秀果然是被气到了，丫鬟丫鬟，这个身份一直压在她心头，这个死小孩还胆敢使唤她，还当她是丫鬟！她现在是姨娘！
　　“哼，不过是凭下三滥手段爬上爹爹的床的下贱女人而已，别忘了你的卖身契在谁手上。”李墨鄙夷地看着凌秀。
　　是的，在古代，正室可以将有卖身契的侍妾卖掉，甚至是卖到青楼等地。
　　凌秀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嚣张的气焰收敛了不少。
　　清芸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很平静地盯着她，却没来由地让凌秀心底一颤。
　　“哼。”凌秀看占不到便宜，只好带着丫鬟匆匆离开。
　　凌伊秋半是哀怨半是欣慰，哀怨的是自己明显已经失宠了，连一个小小的侍妾都敢上门来挑衅。又对自己几个儿女护着她而感到欣慰，自己的性子这么柔弱，还好三个孩子都不是会让人欺负了去的。
　　伊秋园的日子甚是平常，几个小妾也没有来打扰众人的生活，
　　夜幕渐渐降临，用过晚膳后，许久没有来伊秋园的李康成竟来伊秋园了，看是要在伊秋园歇下的样子，三个孩子都为母亲感到高兴。
　　李康成与凌伊秋的感情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只是李康成不再天天宿在伊秋园了，偶尔也会去其他几个小妾那里，尤其是巧姨娘那。巧姨娘名唤李巧巧，原是李康成青梅竹马的表妹，性温纯，善刺绣，她是第一个入后院的女人，只是仅仅只是个侍妾，倒是令人有些疑惑。巧姨娘入府将近八年却没有为李府添丁，而李康成也并没有因此冷落巧姨娘。
　　凌伊秋似乎也是想开了些，也不在乎这些事儿了。
　　而另一位夫人——右夫人叶淑静倒是坐不住了。凌伊秋回李府好几个月了，李康成待她一日更甚一日，有回复到从前那般宠爱的趋势。
　　叶淑静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太后的小弟弟在与金国的战争中牺牲，叶淑静的母亲早因难产而亡，太后怜惜失去双亲的叶淑静，将其封为静郡主，带在身边教养。叶淑静自小处在深宫之中，心思沉稳，手段毒辣，面上却是一副和善的样子。
　　叶淑静第一次见到李康成是在李墨的周岁宴上，太后当时偶感风寒，为表一番心意，让叶淑静前去贺喜。按照礼法来说，叶淑静本是见不到李康成的，只是李墨突然大哭，李康成只好抱着孩子来让凌伊秋哄着。
　　李康成生的浓眉大眼，五官深刻，是当时京都无数佳人芳心暗许的美男子。从小极少见到男子的叶淑静自然被吸引了。
　　一回到宫，她就表现出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最终磨的姑妈无奈下旨将她许给了李康成。
　　疼爱侄女的太后自然不会让自己的亲侄女当妾室，而凌伊秋的父亲凌敬当时仍是帝师，在朝中声望极高，凌伊秋也不能居于叶淑静之下。正在太后两难之时，叶淑静故作大方，对姑妈说道：“古时熙王有左右夫人，淑静以为此计为上。”于是便封了叶淑静为右夫人，凌伊秋为左夫人。（古以右为尊。）
　　她本以为凭借自己的美貌一定能够使李康成爱上自己，然而这些年来她虽是掌握府内事务的右夫人，却根本不受宠，甚至比不上丫鬟出身的凌秀和青楼里出来的香玉，她甚至还得一直暗地帮衬着这两个侍妾跟左夫人和巧姨娘争宠。而自己肚子不争气，十月怀胎生下的只是女儿。婆婆一直向着凌伊秋，婆婆过世后，那一边的人明显站到了凌伊秋那边，她怎能甘心？好不容易使计让凌伊秋失宠了，李康成到静园的次数也多了些，才过了几个月，凌伊秋又复得宠，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这日，叶淑静便带着几个丫鬟婆子来伊秋园了。
　　远远便听见一段流畅的古筝声，奏的正是《高山流水》，叶淑静心中也是极为赞叹凌伊秋的琴艺。待叶淑静走近，才发现在弹筝的竟是李清芸！
　　见到叶淑静走近，清芸站起来问了声好。叶淑静淡淡地应了声。
　　“姐姐近日可好？芸儿这琴艺真是不错啊。”叶淑静笑得大方端庄，却掩不住眼里的嫉恨。
　　凌伊秋也只应声：“一直都是这么过的，也无谓什么好与不好的。芸儿琴艺不过也是一般。”
　　叶淑静只生得一个女儿，名唤李清莲。叶淑静自是悉心教养，只是这李清莲样样都好，只是在琴瑟之类上却极为一般。而凌伊秋生的儿女个个不差，原本知晓清芸琴艺好，叶淑静也不放在心上，现下看来清芸的琴艺日后定在凌伊秋之上，想到这儿，叶淑静又是皱了皱眉头。
　　“姐姐倒是好心境，不如也替妹妹教导莲儿的琴艺？”
　　“妹妹说笑……”凌伊秋正说着，清若从外面跑了进来。
　　“娘！”清若的脸因为跑了一小段路而显得红扑扑的。清若先是扑进凌伊秋的怀里撒了一会儿娇才装作刚发现叶淑静般地问了声好。
　　清芸拉过清若坐在筝前，“姐姐来的正好，前日里总是偷懒，今日总是让我逮到了。”
　　清若调皮地笑笑：“哪有？”说着，随手拨了两下琴弦，然后铮铮地弹起了《小鸟朝凤》。《小鸟朝凤》是一首比较基础的古筝曲，清若改了几个音显得更加活泼有趣。
　　“姐姐这改的真好。”
　　“若儿节奏还是有些不稳啊，好好向芸儿学学。”
　　叶淑静的脸色未变，心里却是翻腾了好几遍，这不是在变相地讽刺她吗？叶淑静清咳了几下：“姐姐，我看若儿小小年纪有这样的造诣也不错了，芸儿也许是有天赋才这样好。”
　　未待凌伊秋说话，清若就说道：“右夫人也是这样认为的啊？我也觉得妹妹是极有天赋的呢。再过几年，只怕还能赶超母亲呢。”
　　叶淑静的脸色依旧平淡，心里却是暗自猜测了，这李清若活泼可爱，是说话直了些还有另有所指？右夫人……她是右夫人，和凌伊秋是平等的，，但她又是郡主，理当高凌伊秋一分，可是李康成从不让凌伊秋的三个孩子称她母亲，而是右夫人……
　　叶淑静正想得出神，清若上前轻摇着她的衣角：“右夫人？右夫人？”叶淑静一时受惊，跳起来推了清若一把。
　　小小的清若怎么经得住叶淑静这样一推？袖口、手肘、膝盖处的衣裳都有些撕裂，清若“哇”地痛哭起来。
　　叶淑静也没有想到会这样，一时惊得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