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换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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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等我忙完。”于默敷衍道。
陆止尧眉梢一动，“我帮你换。”
未等于默做出反应，陆止尧已经伸出了手，“手给我。”
于默手心一紧，“还是我自己来吧。”
此刻他也没心思做别的事了，只想离陆止尧远一点。
于默逃回307宿舍，把门锁上，坐在床尾想事情。
最后他决定做点事让自己分神，来法医中心后，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他打扫了房间，归置好了行李，洗了个热水澡。
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多了，可看到桌上的膏药，他又想起了陆止尧那张臭脸。
“……”
陆止尧在解剖室对他说的那番话从脑子里浮现——“向我反馈使用感受。”
他拿起成分未知的药膏。
真的要涂陆止尧给的药吗？如果不涂的话，那家伙明天会发飙吧？
他拧开药膏的盖子，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一股淡淡的清香散发出来。
他将透明的药膏挤出一些，涂抹在手背上，确认没什么不良反应后，终于揭开手臂上的纱布，将膏药挤在了伤口上。
一阵沁骨的凉意渗入皮肤，盖住了火辣辣的疼痛，竟然有些舒服！
于默怎么也没想到，因为这管膏药，他竟然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他主动向陆止尧反馈了用药的情况。
“涂着不错，是个好东西。”
陆止尧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听，一边给文件签字，“好在哪？”
“……镇痛效果还不错。”
“这就是你的反馈？”陆止尧合上了手里的钢笔，“每日三次，记录痛感等级、皮温变化、局部颜色、伤口硬度、以及任何主观的异常感受，书面汇报给我。”
于默：“……”
于默十分想给陆止尧一记耳光，但他忍住了。
“不就是书面回报嘛，你等着！”
经过于默一番研究，第一份书面报告完成了。
【时间：08:00
体感：有点疼，有点痒，凉飕飕的，微红，不硬。
时间：12:30
体感：有点红，有点痒，有点烫，微红，不硬。
时间：21:00
体感：不疼了，有点痒，有点烫，微红，微硬。】
十分钟后，于默收到了陆止尧的批复：
【“有点疼”不精确。痛感等级请参考NRS疼痛分级，用0-10数字描述。
有点痒、有点烫、微红、不硬、微硬均为无效描述。需明确：瘙痒程度、局部温度、红肿范围、硬度（与周围正常组织对比）、有无无渗出液。
批复末尾：明日分三次发我检查。】
于默看着陆止尧的批复，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人怕是欠扁吧？！
第二天一早，于默抹完药就把报告发给了陆止尧：
【时间：08：00
痛感：1级
瘙痒：轻微
皮温：35℃
颜色：粉红
硬度：跟没受伤的地方差不多硬，无渗出。】
陆止尧批复：【皮温需同周围皮温做对比。“差不多硬”无效，需使用硬度计测量。补充红肿范围。
批复末尾：实验室有硬度计，下次测量自行取用。】
于默：“……”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涂药，而是在参加科研大赛。
中午，于默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递交了第二份使用报告。
【时间：13：00
痛感：1
瘙痒：无
皮温：伤口中心35.1°C，旁边皮肤34.9°C。（但刚才对着空调吹了下，好像又一样了。）
颜色：粉红
红肿范围：左3mm，右3mm
硬度：测了三次，第一次45，第二次48，第三次42，取平均值45。（旁边皮肤测出来是30，所以是稍硬？）
PS：涂药时想起了一种治疗伤口的土方：把唾沫粘在蜘蛛网上糊伤口，效果很不错，教授您想试试吗？】
十分钟后，陆止尧的批复回来了。
【测温需在恒温恒湿环境下，静坐5分钟后进行，重测。
硬度计需垂直受力，稳定3秒读数。数据波动过大，重测。
关于土方的批复：民间偏方缺乏医学支持，且存在微生物污染风险，建议不予采纳。
批复末尾：晚餐后来我实验室。】
于默看着这份批复，终于败下阵来。
他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第一次对“科学”二字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此刻，陆止尧坐在实验室里，看着屏幕上充满无效数据，却生动无比的记录，嘴角不由得向上弯了一下。
有趣。
晚餐后，于默准时出现在陆止尧的实验室里，一把揭开手上的纱布，“来，你自己测，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测的！”
陆止尧看着于默手掌上的伤口，片刻后说，“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对，我要求的，你赶紧换吧。”
陆止尧戴上无菌手套，近距离盯着于默手掌上的伤口看了片刻。
距离于默受伤已经过去了三天，他终于看到了伤口的原貌。
奇异的伤口果真如同他想象的那样，展现出惊人的愈合能力！伤口愈合的速度加快，意味着局部的新陈代谢也会加快，痛觉为何出现反常？
陆止尧更倾向于痛觉会变得更加敏感，但于默的报告和他的预期完全相反。
他拿起棉签，触碰于默的伤口，碰到的一瞬间，于默的喉咙里挤出一个生硬的音节，随后就被咬着牙忍了回去。
“很痛？”陆止尧问。
于默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不痛……也就2级。”
当着陆止尧的面，他试图将痛感往低了报，毕竟他的报告上写的1级。
他的经历让他养成了绝不对外示弱的习惯，尤其是对比自己强的男人。
“撒谎。”陆止尧的视线扫过于默紧绷的脸，“你的表情不对，心率在换药时明显上升，这些生理指标对应的至少是4级疼痛。”
于默抿着嘴没说话。
陆止尧不紧不慢的放下棉签，拇指在于默的伤口上按了一下——
“呃啊——！”
尖锐痛感差点让于默从椅子上弹起来，“你干嘛？！”
陆止尧松开手，语气里却是毫无波澜，“记住，这是7级痛感，以后要如实报告。”
于默大口大口喘着气，被陆止尧那样戏弄，他后背上全是冷汗，“知、知道了。”
他望向陆止尧冷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恼火和屈辱。
他是在教我，还是在驯我？
陆止尧十分利落地测量好各项数据，将敷料贴好，摘下手套，扔进了废物桶中。
“对疼痛的准确感知和描述，是评估伤情的基础，隐瞒疼痛、提供错误数据，最终害的是你自己。”
“你什么意思？！”于默的另一只拳头早就攥得发白了，“威胁我？”
仿佛感觉不到于默眼神里的愤怒，他直直地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洗手。
洗完手，关掉水龙头，陆止尧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每一根手指，“你应该庆幸，我对你还有点耐性。”
于默心口一紧，他又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慑人的压迫感。
陆止尧的脸在冷光灯下十分冷俊，“今晚到此为止，明天同一时间，继续换药，我希望听到准确的痛觉等级。”
于默正要走，他又开口，“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你应该先顾好自己，就算你有超常的愈合能力，也只是个普通人。”
于默的脚步顿住，心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手臂的伤口明明已经不疼了，但此刻，却仿佛传来一阵带着凉意的刺痛。
“你说的没错，那天我不该多管闲事。”于默转过身看着陆止尧，“不然，就没今天这些麻烦事了。”
于默的这番话让陆止尧的眼神微微有些变化。
于默空手接白刃的举动对他来说很愚蠢，现场那么多Alpha，怎么也轮不到一个Beta救场。
因为对方的愚蠢，他才有幸见到了超常的伤口，这是事实。所以……他没必要评价对方的行为。
未等陆止尧再开口，于默已经快步离开了实验室。
穿过漆黑的长廊，他想起曾经也有人和陆止尧说过同样的话。
“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Beta就要有Beta的觉悟！别再妄想拯救别人了，你不配！”
“我今天就让你看着他们死！”
火光冲天而起，于默眼睁睁的看着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朋友在大火中化为灰烬，哪怕他再愤怒，也改变不了被人踩在脚下的命运，那一刻，他必须承认自己是弱者。
弱者……
没有分化成Alpha的都是弱者……
他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
被人当做小白鼠研究？
于默，你的存在，就只有这些价值吗？
就在于默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老秦的脸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你很特别，别再轻视自己……”
“跟我走，我会带你找到那些人，等我们抓到他们，你的朋友就能瞑目了，你也会找到自己的价值！”
于默的胸口不停的喘息，他迫使自己去想秦志鹏对他说过的话。
老秦说的没错，他必须坚持下去，要抓到那些人，他的人生才有价值……
如果陆止尧和那些非法的研究机构有关联，就是他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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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换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