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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登基! ...

  •   金銮殿上,沉香缭绕,九重玉阶映着朝阳,将御座镀上一层灼目的金辉。殷姮月——新朝的帝王,缓步踏上御阶,玄色帝袍垂落如夜,金线绣就的日月星辰在袍摆间流转,似将浩瀚苍穹披覆于身。

      十二旒白玉珠冕垂于额前,珠帘轻晃间,若隐若现的是一双凌厉如霜的凤眸。每一颗玉珠皆由南海贡玉雕琢,日光倾泻时,珠辉如星河倾落,衬得她面容愈发威仪难测。

      她抬手正冠,广袖翻飞如玄鸟展翼,腰间玉带嵌龙纹血玉,每一步踏出,冕旒珠玉轻叩,声若清泉击磬。身后九龙金披风逶迤三丈,绣娘以金丝缀鳞,龙尾随步伐起伏,恍若真龙临世,振奋欲上九霄。

      “朕,乃昊武先帝之女。

      顺天意之宗庙,承百姓之社稷。

      于此煌煌九阙,登临大宝,御极天下!”

      小小手捧明黄圣旨,声震殿宇:

      “众卿听旨——自今日起,改号‘昭元’,大赦天下,与民更始!凡我子民,皆可共享太平!”

      殷姮月微微抬眸,珠帘轻晃,露出一瞬凌厉如刃的目光。她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

      “朕,即皇帝位。”

      “山河永固,日月同辉。”

      礼官长喝:“拜——!”

      刹那间,满朝文武伏跪于地,山呼万岁,声浪如潮,震荡九霄。而御座之上,殷姮月岿然不动,冕旒垂珠倏然静止,再无一丝颤动。

      风止,云歇。

      十二旒定,天下定。

      逆贼殷辛荣、殷复,戕害忠良,罪孽滔天,赐鸩酒以正典刑。

      梁国公等人贪污军饷,延误战机,罪不容诛,男子一律子斩首,女子贬为庶人,可归家,不得再嫁。

      殷乔、林淑妃、林有乾等盗掘皇陵,罪不容诛,林氏九族连坐,殷乔同赐鸩酒。

      靖王殷俞,着降为靖忠郡王,驻地边疆,非诏不得入京。

      册封殷半夏为玉澄公主,殷紫菀为永宁公主。

      殷辛荣的妃嫔们,愿出宫者准其改适,留宫者擢为女官。

      令人诧异的是,皇后沈毓珍竟成六宫首位离宫之人。既不愿居太后之位,亦无意再适他人,而是......

      “二姐!”

      但见一骑绝尘而来,马上女子青丝飞扬,背负轻简行囊。褪去凤袍的沈毓珍宛如新生,眉宇间尽是洒脱之意。她勒马停在关羽澜身侧,眸光清亮:

      “我随你们同往南疆。”

      同年春闱,科举如期举行,天下才子汇聚京师。新科状元许朝一袭锦袍,立于丹墀之下,待圣上钦点后,忽撩袍跪地,朗声道:

      “罪女许朝,欺君犯上,女扮男装应试,罪当万死!然寒窗十载,所求不过才学得展,抱负得伸。今既登科,不敢再瞒,请陛下降罪!”

      满朝哗然,众臣或惊或怒,皆以为此乃大逆之罪。然圣上凝视片刻,忽抚掌而笑:

      “女子之才,竟能冠绝天下,朕若因循旧制而埋没,岂非昏聩?”

      遂不究其罪,反委以重任,令其主理女学之事,广开女子进学之途。自此,许朝之名,震动朝野,天下女子,亦见曙光。

      昭元三年春,圣谕颁行:

      “革旧制,立新章。今设内阁,统摄六部,凡大宣朝堂及州县衙署,女官比例不得少于三成。此令纳入官员考绩,未达者,罚俸降职。”

      女官之制,另有严规:

      一、只纳侍,不嫁娶——入仕女子可纳侍夫,但不得婚配,以免姻亲乱政。

      二、女子为官,皆需习武——凡应试女子,需通骑射、武艺,方准入仕,文韬武略缺一不可。

      三、女官任职前,必历三年武备历练——或戍边、或缉盗,以砺其胆魄,坚其心志。

      新政一出,天下震动。

      寒门才女竞相苦读,世家贵女亦挽弓练剑。

      旧派老臣上书谏阻,圣上朱批:

      “呵,朕要的是能持剑安邦、执笔治国的臣子,何分男女!”

      昭元五年春,八百里加急直入紫宸——

      “南昌王关羽澜率赤燕军大破边江,收复云洲十城!”

      残阳如血中,赤燕玄旗终插上云洲城头。

      这支曾被讥为“丧家之燕”的军队,以敌军尸骨洗刷十年之耻。战报末尾朱批赫然:

      “赤燕既归,当以血偿!”

      军中忽传颂一新名——

      匪扶摇。

      此人身着残甲,单枪匹马破敌阵,刀锋所指竟如飓风过境。当夜庆功宴上,殷姮月掷盏大笑:

      “昔年楚地有鲲鹏,今日帐下出扶摇!”

      捷报传至,御史台连夜拟封赏章程。

      ——匪扶摇斩敌酋、复疆土,擢为扶摇将军,领云洲防御使,赐金错刀一柄。

      秋霜未至时,南疆八百加急战报与扶摇将军捷书同时抵京——

      “妇军破浪,尽诛海枭三十六部,南疆自此海晏河清!”

      那些曾被讥为“娘子绣花”的南疆女卒,如今战甲浸透血盐。

      她们用海匪的头颅,在礁石上刻下铁律:

      “犯我海疆者,虽远必诛!”

      兵部老臣看着奏章上“妇军”二字皱眉时,女官许朝正将南疆战例写入《女学武经》。

      圣上朱批划过纸背:

      “昔有木兰,今有妇军,女子巾帼为国为民。”

      后来市井童谣唱道:

      “郎君剑,女儿刀,扶摇匪旗南疆潮——

      原来天地宽,够尔等英豪并立云霄!”

      暮春的斜阳穿过琉璃窗,在奏折上投下斑驳光影。殷姮月指尖抚过那些日益增多的女子姓名,朱砂御笔在砚台边洇开一抹笑意。

      曾经古板无趣的李淑子承父志,入了御史台。

      赵妍在刑部展露出头角,成为了刑部员外郎。

      楚鸢,虽是宫中女官出身,后重新科考,现任职大理寺卿。

      小小被赐了名姓,殷微。成为了内帷阁老。

      苏柯更不必说,生意都做到了大洋彼岸的苏丹国去了。苏瑶嫁得良人,生活美满。

      大宣有了第一所女子官学——梓学。殷姮月登上月台,远远地传来了女子的读书声。

      如今早已不是“卑弱第一”的旧调,而是:“立身、济世、平天下”。

      起居郎班芸的簪花小楷在青史册上簌簌游走。

      这位今科探花曾隔着三百六十名贡士遥望玉阶,想象那位改写女子命运的帝王——该有裂帛之姿,或是雷霆之威?

      而今她执笔立于上书房阴影处,看着:

      寅时三刻,帝王批复奏折,似有忧心。

      批阅漕运奏折时,在“女子纤夫”四字旁停驻的朱笔。

      夜宴群臣后,独酌时捏碎的葡萄盏。

      某日暴雨,班芸见殷姮月立在廊下伸手接雨。

      她忽然在起居注上洇开一滴墨——

      那页最终被裁去,只余半句:

      “圣上今日问雨,是否也困在……”

      “陛下驾到——”

      高公公的唱诺声穿透九重宫阙,金銮殿内文武百官整肃而立。

      殷姮月一袭明黄常服踏光而来,龙纹广袖间隐约可见几缕银丝。小小与善水分立御座两侧,一个执户部鱼鳞册,一个握兵部虎符——这朝堂上最有权势的两位女子,此刻不过是帝王身后的影子。

      礼部尚书手持玉笏出列:“启禀陛下,北凉王庭遣使议和,献骏马千匹,求开互市。”

      殷姮月指尖轻叩龙案,金銮殿内回荡着沉闷的声响。

      “照常让鸿胪寺接待吧。”她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满朝文武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不过——”帝王忽然抬眸,眼底寒光乍现,“议和条件要加上三条。”

      “第一条,交出当年与逆王勾结的刺客名单。”

      “第二条,边境互市每成交百匹绢,需让利三成予我朝商贾。”

      “第三——”她忽然改口,声音轻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要北凉王子入京为质。”

      满朝哗然。

      礼部尚书手中玉笏“啪”地落地。老臣颤巍巍跪倒:“陛下,这……”

      “如何?”帝王支着下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案上虎符。

      她忽然看向班芸,起居郎的笔尖正悬在纸面上方,一滴墨将落未落。

      “就记作:'北凉愿遣王子入太学,习中原礼乐'。”殷姮月唇角微勾,“朕亲自教导。”

      小小忽然轻咳一声,袖中滑出一卷泛黄的舆图——正是二十年前被割让的云洲十二城。

      善水适时添茶,雾气氤氲了帝王眉目:“对了,告诉北凉使臣。”

      茶盏轻叩在虎符旁。

      “王子来时,记得带上云洲的城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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