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苹果花》WONSTER

2、戏台 故人已不在

　　那片花田离得不远走进才发现，美丽的花田地下全是一根根森白的骨头。

　　鸢尾花心没有花蕊，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颗颗头骨。

　　夏泽再镇定也只是一个大四的学生，见到此情此景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咦～呀，恨相见得迟,怨归去得疾。”花田中间有一个戏台，台下无一看客。旦角却唱的起兴，一颦一笑尽是风华。

　　“老祖宗有一古话，戏已开腔，八方开听，不可停无人听不可下。”貘不知怎么醒了，嘴里嘟囔着。

　　为什么爱的人要离别，不爱者伴永生。

　　诡异至极，唱词声声泣血，戏中人早已入戏。

　　夏泽眼前一晃，恍惚见那年夏天。惊鸿一般的少年在属于他的舞台上大放异彩。

　　无人知道，那台上风情万种的旦角，其实是位翩翩少年郎；无人记得，他双腿被废之前的风采。

　　夏泽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用力睁大，眼神怔怔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察觉到夏泽的失控，貘忙掐了掐他的脖颈，夏泽回了回神。

　　脚下紫色的鸢尾，不知何时已经无声缠上夏泽的脚踝，绿色的枝条与简夏泽鲜红的血液形成鲜明的对比，妖艳又明媚。

　　貘眨巴眨巴大眼睛，从夏泽的肩膀一跃而下，“咔嚓”几下间断藤蔓。

　　“走，跳上戏台！不想死就快点！”貘拉扯着夏泽的裤脚。

　　夏泽看着台上的少年，跑了几步，手撑着戏台边缘，一个用力翻身跳上戏台，身体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曲线。

　　翻滚，跪地，手撑地站稳，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那貘倒是方便，在夏泽迈腿奔跑的时候，夹住他白色的衣角，搭了个“顺风车”。

　　此时的夏泽称得上怪异，从入虚无以来，他便一直怏怏的，刚见到那台上的少年，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灰色的眼眸透着浓浓的兴趣。

　　“穆璃！醒醒，回头看我！”夏泽脸上咧开笑容，神色疯狂，就好像见到迷恋的事物一样。

　　台上少年嗓音一滞，显然对于这两位不速之客十分不满，眉眼一簇，回头望着夏泽却好似陌生人。

　　貘:“别发疯了，他入虚无时间太久，早已经忘记了一切，还是小心点为好。”

　　夏泽:“他……会想起来的。”

　　正印证了那句话，人终将被少年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

　　那年的少年太耀眼，以至于连夏泽都快忘记，现在的他再难登舞台。他多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少年的身影似泡沫，一碰即碎。

　　“先生……”貘呢喃着。

　　仅仅几秒的功夫，花藤已经顺着戏台柱子攀了上来，藤上的尖刺张牙舞爪，似有生命一般努力向前够着，寻觅血的味道。

　　“我要带他走。”夏泽一字一句道。

　　早在刚见到穆璃时，夏泽就发觉穆璃身上的戏服有古怪，肥大的戏服没有一点松弛感，就像……长在穆璃身上。

　　深红色的地垫到是看的不太显，换个角度打眼一看，生褐色的明显就是血，看位置，不出意外的话是穆璃的。

　　根本不是幻境，而是戏服在“吃人”。
　　既然是穆璃的念想，那核心……是戏！

　　是他人生的最后一部戏——西厢记，西厢记不止是戏中人的悲剧，也成了戏外穆璃的悲剧。

　　这是执念，这种东西啊，一旦解不开，就像影子一样一直跟着。

　　夏泽:真是奇怪，刚入幻境时简看到的旦角却是女儿身，他又是谁。也许……

　　夏泽抬脚一步步走向戏台中间的旦角，“穆璃”此时已经站住了脚，似乎一直等着夏泽向他走去，描画着牡丹的丹凤眼里满是深情。

　　不知为何，见到此时此景他只感到毛骨悚然，“穆璃”的头发似乎……是“活”的。

　　“先生，不要再靠近它了，它不是你的朋友……”貘的嗓音低沉，看不出什么情绪。

　　夏泽嗤笑，它当然不是穆璃，它怎么能是穆璃呢。

　　少年明媚似阳光，怎是污秽抵的了的。

　　从夏泽醒来开始，他就发现了一丝异样。也许是磁场不同，这个空间能看到一些“脏东西”。

　　台上旦角舞动起来的头发，身下不受重力束缚的裙摆。戏台周围的藤蔓已经爬到了戏台边缘，夏泽知道不能在等了。

　　“貘，你跟着我为了什么？帮我，不然你也活不下去吧。帮我我们一起出去”夏泽蹲了下来，捏起貘的前爪，笑着说。

　　貘:“不是的……我想大概是不希望你死的”

　　一坨黑色的胶状体从夏泽的指尖滑落，逐渐凝固，一把黑色的匕首出现在夏泽的面前。

　　黑色哑光的刀身上面镶嵌着银色的玫瑰，匕首把手上一直熟悉的紫色眼睛。

　　了然，蹲下拎起匕首，匕首在指尖利落的甩漂亮的刀花。抬手割断缠上小腿的藤蔓。

　　夏泽跨步到“穆璃”面前，刀尖擦着对方眼球划过，割下几缕黑发。黑发落地的瞬间变成枯萎的藤蔓。

　　微微一挑眉，有点意思，看来……那藤蔓的心脏，在"穆璃"身上。

　　一时间“穆璃”身上的藤蔓开始疯长，不到几秒一切都变了样。

　　华丽的戏台已经消失不见，遍地都是一座座坟堆，森白的趾骨裸露在泥土外。

　　散发一阵阵恶臭

　　他脚下的显然是祭坛。

　　夏泽手中的匕首嗡嗡作响，下一瞬紫色的液体从匕首的眼眸中流出，包裹住整个匕首。

　　“快，刺穿它的后颈，心脏在那”貘道。

　　那怪物只离夏泽不到半米的距离。

　　退不得，他伸手一把揪住怪物头顶的藤蔓，屈膝顶向它的腹部，右手下压将匕首刺进后脖颈。

　　“噗嗤”

　　匕首刺进血肉的声音在此时格外悦耳。

　　拔出匕首，夏泽蹬在怪物身上借力一跳，站在半米外的坟堆上。

　　夏泽:“真是讨厌呢，怎么什么污秽之物都肖想穆璃呢……都杀光吧。”

　　少年嘴角流露出温柔的笑意，看远处怪物的残骸的眼神像是望着情人一般缱绻。匕首此时挣脱了少年的手掌漂浮在半空。

　　变化中逐渐显出人形。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