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口回头草[娱乐圈]》别枝c

92、番外：周回×沈啸03 他不就是喜

　　一个短暂的几乎没有感觉的吻是怎么因为周回醒来而变得星火燎原烧毁了一条床单的，他是怎么洗了澡就仿佛被人追杀似的跑出家门的，沈啸都不记得了。

　　他坐在24小时开门营业的金拱门里，眼前的小桌上摆着早点套餐，一杯咖啡一个帕尼尼还有一碗皮蛋瘦肉粥。

　　手机响了两声，听着应该是短信提醒，他没动，也没看。

　　从凌晨四点坐到了早上八点，手机闹铃响起，他才动了动，囫囵吞枣似的吃了凉透的早餐，出门开车去了电影学院。

　　今天温理有个试镜在上午十点，他得陪着。

　　一周后，温理进组，他开始无所事事，每天在公司里瞎转。

　　吊儿郎当打电话来喊他喝酒的时候，平常不爱凑热闹的人沈啸只觉得一阵轻松，今晚总算不用顶着上司的面瘫脸倔强地赖在办公室睡沙发了。

　　酒吧是常去的酒吧，位置最好的卡座上坐了一圈人，平常他坐的位置空着，但左手边的人换了一个，他定睛看了两眼，挑了下眉头。

　　当初吊儿郎当卖房子给他的时候明明说过不愿意看见司焰，现在都能和司焰一起喝酒了？

　　他挤进去坐着，司焰偏头看了他一眼，也挑了下眉，举起了杯子：“上次多谢。”

　　上次？沈啸脑筋转了转，那一夜出走的理智和记忆重新回笼，他捏着酒杯半天没回神。

　　周回的腰确实好摸，不但好摸还软，不但软柔韧性也真他妈好，周回不愧是主持人，声儿也好听，压抑的带着痛苦的低喊，断断续续的脏话……

　　沈啸打了个哆嗦，板着脸和司焰碰了下杯子，仰头把酒喝了个干净。

　　“你们俩挺有意思的，没一个回家的，我敲了几回门都没人应，还以为我喝醉一次把你俩打死了。”司焰含笑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不大，也就他们俩能听见。

　　沈啸愣了一下：“周回没回家？”

　　司焰乐了一声：“你男朋友叫周回啊，是吧，你家这几天一直没亮灯也没动静。”

　　男朋友三个字从司焰口中说出来太过自然，自然地好像他是个女的，有男朋友再正常不过。

　　沈啸脑子里乱成了一片，过了得有十分钟，才嗫嚅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我……我不喜欢男的。”

　　话出口他才觉得心虚，该干的不该干的他都干了，现在说什么不喜欢男的，怎么看怎么渣，而且是越过了渣男的级别，直接晋升为人渣的渣。

　　“啊，这样……”司焰不太走心地应了一声，又抿了口酒，“那可能是我那天喝晕了，幻听，不好意思。”

　　幻听什么东西？沈啸如遭雷劈，僵硬地坐在卡座上，麻木地喝着酒。

　　那天声儿有这么大吗？那房子隔音这么差吗？啊……操！

　　也许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攻击性，也许是为了扭转场面的尴尬，沈啸偏头看过去，问：“姜鹤年是谁？你喊了一晚上。”

　　司焰定定看了他足有一分钟，才晃晃酒杯挡着脸闷笑了一声：“没谁，欺骗无知单纯愚蠢男高中生的渣男。”

　　虽然周回不是男高中生，虽然周回也不无知单纯愚蠢，沈啸还是觉得自己被骂了。

　　所以，他喝了口酒又开始反击：“你被渣男骗了？”

　　司焰不笑了，轻啧一声：“会不会聊天儿？要不是那天你帮了我一把，这会儿我能打死你信么？”

　　“不信，你不一定能打得过我。”沈啸摇头。

　　这场仗没打起来，沈啸喝成了狗，被司焰嫌弃地拖回家扔进了沙发，他又吵又闹，死活不肯进卧室，司焰懒得理他。

　　酒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沈啸一身酒味儿，西装像咸菜似的挂在他身上，他揉着脑门，晃进浴室洗了个澡，再出来时就看见整洁的主卧。

　　没有沾血的纸巾也没有那晚之后的凌乱，卧室干净得好像没人住过。

　　昨晚司焰的话重回脑海，他开了次卧的门，如出一辙的干净整洁，属于周回的东西都不见了，只有桌上放着一张A4纸。

　　他看了一眼，周回给他写的欠条。

　　司焰没在家，沈啸敲了半天门都没人理，于是下楼去了物业，连他亲爹都搬出来了，总算拿到了司焰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沈啸才觉得茫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找司焰出来聊聊，聊什么，不知道。

　　司焰在电话里报了个地址，清大金融管理学院。

　　沈啸到的时候，司焰已经在等着了，冬日难得的好天气，傍晚余晖洒落，司焰穿着件白色套头卫衣，背着个单肩包，单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不太高兴地看着手机。

　　他按了下喇叭，司焰瞄了他一眼，快步上前钻进了副驾。

　　“你在这儿上学？”沈啸问，语气里还有那么点儿不敢置信。

　　他倒是记得，司无忌领回来的私生子年纪不大，也就是个大学生。

　　“我看起来不像清大的学生？”司焰反问一句，懒洋洋的，“那我看起来是不是像A大的学生？”

　　沈啸笑了一声：“您这口气能不能稍微小点，这么俩牛x的大学，让您说得跟菜市场的萝卜似的，挑挑拣拣。”

　　“学渣才口气小，我一个理科状元，我想上哪个上哪个。”司焰白了他一眼，把手机塞进卫衣口袋，“找我干嘛，咱俩也不熟。”

　　“不知道。”沈啸实话实说。

　　“您拿我逗乐子呢？停车，我回去自习，这都快期末了。”司焰说着就准备下车跑路。

　　“自习个屁，你一个理科状元还用自习？你昨儿还他妈跟我一块儿喝酒呢！”沈啸没停车，还加了个速。

　　车子开到了一家私房菜，沈啸要了个包间，俩人相对而坐，一人面前摆着一瓶白酒。

　　酒过三巡，沈啸叼着烟眯了眯眼：“你喜欢男的啊？”

　　司焰抖掉了菜上的花椒粒：“怎么，我喜欢男的没您喜欢女的高尚呗？”

　　沈啸咳了两声：“我没这么说，你少曲解我意思！我就是、就是想问问，你是没喜欢过女的啊，还是原来喜欢女的，让那个……咳，让那个渣男骗了以后才喜欢男的？”

　　司焰冷笑一声，夹了一只虾慢条斯理地剥了吃掉，才回他：“不知道，就喜欢过那么一个，谁他妈知道以前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包间里安静了几分钟，沈啸灭了烧完的烟，“哦”了一声，又觉得不太好，遂加了一句：“那你挺惨的。”

　　“惨个屁！”司焰摔了筷子，“你活这么大没被打死是因为你家世挺牛x，没人敢打你吧？”

　　“啊……那你活这么大没被打死是因为司无忌么？”沈啸这段时间确实不太会聊天儿，从混乱的那一夜之后就失去了聊天儿的情商。

　　“操……”司焰张了张嘴，最后一脸颓然地靠回椅子上，盯着眼前的酒杯发呆。

　　良久，司焰抓了抓头发：“你他妈到底想问什么，赶紧问，问完两清，我他妈再理你我认你当儿子！”

　　沈啸又点了根烟，抽到一半才长舒出一口气，别别扭扭地开口：“就是吧，想问问你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的的。”

　　司焰斜了他一眼：“你都把人睡了才想起来问这个？你去大街上问问哪个直男会睡男人。”

　　沈啸觉得司焰其实也挺不会聊天儿的，非得把话说这么清楚，昨天好歹还敷衍一下说个幻听呢。

　　“那我换个问题，怎么知道对方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沈啸咽下那口憋屈气，继续虚心求教。他也没办法，他第一次看见个活的同性恋，还恰好知道他和周回那没法儿说的一夜，不问司焰，他想不出还能问谁。

　　“他不喜欢男的能让你睡？打不死你还打不残你么？”司焰嗤笑。

　　沈啸又“啊”了一声：“他……欠我钱，而且吧，就是……我和他的关系吧，就挺那什么的……我可能，那天用了点暴力手段，他……他反抗失败了……”

　　“那你可真刑！霸总小说男主角是以你为原型写的吧？没事儿多看看《刑法》成吗？”司焰冷着脸吐槽，“都什么年代了，还卖身还债呢？”

　　“啧，你以后遇见那个姓姜的渣男可千万别让他卖身还债。”沈啸不服气。

　　“那我他妈也得能遇见他！”司焰冷了脸。

　　“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他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知道他上班的地儿，但是我不敢去。”沈啸自觉转移话题。

　　“你不应该先明确一下你自己到底怎么想的吗？你是准备和他保持良好的睡眠关系，还是想认认真真和他谈恋爱，又或者是打着谈恋爱的旗号和他保持良好的睡眠关系？”司焰越说脸色越差，说到最后又冷哼了一声，“渣男！”

　　沈·渣男·啸：……

　　“我不知道。”沈啸垂着脑袋，臊眉耷眼的，“他吧，在这儿也没个地方能去，也没个家什么的，不住我那儿也不知道能去住哪儿。”

　　司焰冷哼了一声：“合着人家认识你之前还流落街头了？”

　　“没有，差不多吧。”沈啸皱着眉，又想起那家青旅，清了清嗓子，“他之前住青旅，青旅你知道吧，就十几个人住上下铺的架子床，一晚上二三十块那种。”

　　司焰愣了一下，青旅他不知道，但听说过，从沈啸这个形容，加上他那天酒醒告辞时看到的周回，他挺难把这地方和那个人联系到一起的。

　　那人看着确实不像个富二代，但也不像个落魄的只能住这种地方的人。何况，刚才沈啸说过，周回在上班了。

　　上班，有工资。就算一个月三千吧，也能租个房子落脚吧？

　　“他……家里条件不好？”司焰想到以前的自己，又觉得不太可能，他好歹还有个落脚的地儿呢。

　　“不知道，可能吧，反正他爸挺不是人的。”沈啸晃着酒杯，“不过他爸不会再和他要钱了，我解决了。”

　　“哦，那你担心个屁，他不用给他爸钱了，他自己还不知道去租房子么？”司焰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挺多余的，又不是所有人都和他妈一个德行。

　　“你其实就是喜欢人家又嫌弃人家是个男的吧？”司焰喝了杯里的酒，没有嫌弃或鄙视，神情有那么一点儿微妙。

　　沈啸不知道司焰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也没什么精力去思考这件事，只是点点头：“可能是。”

　　“勇敢点，别等人跑了才后悔，人跑了挺难找的。”

　　一直到元旦过去，沈啸都没下定决心去找周回，倒是司焰又喝醉了两次，每次都大半夜的坐在门口叫姜鹤年给他开门，沈啸都不想嘲笑他了。

　　不过时间久了，出走的智商终于回家，沈啸有点知道那天司焰为什么会让他勇敢点了，他估摸着司焰多半就是这么把人给气走的，现在人不联系了，司焰又开始后悔。

　　这个猜想没能得到当事人司焰的证实，在他试图确认的时候和司焰打了一架，两败俱伤纷纷挂彩，然后司焰就没再过来这边住，估计不是在学校住就是回司家住了。

　　今年的春节来得要晚一些，一直进了2月份街上才有了过年的气氛。蓝台已经开始抓住每一个广告间隙宣传今年的春晚直播，沈啸在节目预告里看到了周回的名字。

　　他盯着电视看了好久，那个春晚预告也翻来覆去看了十来遍，顺便也就看到了蓝台其他的节目预告，周回从原来那个综艺的镶边助理主持变成了副主持，一个很微妙的站位变动。

　　另外，周回拿到了一个单独的综艺节目主持位置，单独且正式，是一档成名歌手同台竞技类的综艺，周回是唯一的主持人。

　　沈啸不知道这个节目会不会火，也不知道这个节目能在蓝台播多久，但私心里，他希望这个节目能长长久久地播下去，最好一开播就收视率秒杀同时段其他节目。

　　怀着这样美好且嚣张的愿景，他看了一眼节目开播时间，每周五晚上八点开播，大年初一晚上播第一期。

　　他皱了下眉，除夕夜周回要直播春晚到凌晨，初一晚上又要播这个节目，那周回初一还睡不睡了？综艺节目都是提前录制的这件事被他下意识遗忘，根本没想起，这档节目虽然在大年初一播，其实录制时间可能在他俩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之前。

　　除夕前一天，沈敖给他打了个电话，平静询问他今年是不是也不回家过年了。沈啸在车里搓了搓脸，说不回。沈敖没多说，利落挂了电话。

　　沈啸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又把视线转向马路对面的蓝台电视台大院。他在这儿都缩了三天了，一次也没看见周回，他怀疑周回是不是真住电视台了。

　　凌晨两点，整个电视台大楼都熄了灯，黑压压一片，他发动了车准备离开，却在拐弯的时候看见周回小跑着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出来，站在路边哆嗦着等车。

　　周回穿得挺少的，大冷的天还下着雪，老北风吹得人睁不开眼，他只穿了毛衣搭了一件短款羽绒服，看着羽绒服也没多厚实，围巾帽子手套一件也没有，腿上借着路灯看，是条西装裤。

　　沈啸握紧了方向盘，把车开了过去，停在周回面前，下车，脱了自己的大衣把周回裹住。

　　他觉得司焰说得对，得勇敢点，不能等人跑了找不着了再后悔。

　　他不就是喜欢一个人么，那人不就他妈是个男的么，男的怎么了，司焰也是男的，司焰不也他妈喜欢男的。

　　“你怎么在这儿？”周回一开口就冒白烟，他下意识避了一下，不让自己对着沈啸。

　　“等你。”沈啸也避了避，在周回说话前先打了个喷嚏，“咱能上车说么，这天儿太他妈冷了，我感觉咱俩再站两分钟就冻成东北的冰雕了。”

　　周回犹豫了一下，亮了一下手机屏幕：“我……叫车了，还八百米就到了。”

　　“取消，给他转一百块钱，我给！”沈啸搓了搓手，三两下在他手机屏幕上取消了车打赏了红包过去，又打开自己的vx二维码，“扫！”

　　一直到周回坐进副驾被暖气熏了一脸，冻僵的智商才恢复，他怀疑地看着沈啸：“你怎么知道我手机支付密码？”

　　“哥，你是不是忘了我还知道你银行卡密码？”沈啸偏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打着转向汇入车流，“去哪儿？”

　　这话真他妈耳熟，他想，要是这次周回还报青旅的地址，他立马就开车回家，去他妈.的青旅。

　　周回没报青旅的地址，但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报的是A市有名混乱的城中村地址。

　　这地方怎么说呢，凌晨从蓝台电视台打车过去，没个一百二人司机都不乐意接，主打就是一个在皇城根底下坑蒙拐骗的刺激。

　　沈啸打了转向直奔三环，他再问周回去哪儿他是狗！

　　周回没吭声，一言不发地跟着他回家，进门，脱了外套在沙发上坐着。

　　沈啸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就这么一套房子，往回走的时候没觉得，这会儿进了门，这段日子被他压着的记忆就跟泄洪似的往外冒，他那天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慢速回放，让他切身体验当时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蛮不讲理地把人睡了，睡完又跟睡了垃圾似的逃之夭夭，他要是周回，今天就是冻死在电视台门口都不带上车的，周回能给面子的坐在沙发上等他开口，已经对他很厚爱了。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直面自己的愚蠢，刚张开嘴，门外传来熟悉的噗通声，以及司焰死了亲爹似的声音：“姜鹤年，开门！”

　　沈啸：……
　　周回：……

　　周回弯了弯唇：“他还没换密码锁？”
　　沈啸熟练地从茶几底下的小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往外走：“我有他家备用钥匙。”

　　出门，开对门，然后拖死狗似的拽着司焰的肩膀，把他拖进门扔到沙发上，关门，沈啸干得像个火化场的焚尸工，熟练得让人心疼。

　　周回倚着房门笑：“你这段日子没少拖他啊，都拖到备用钥匙了。”

　　沈啸不知道自己是脑抽还是傻x了，他顿了一下问周回：“你吃醋？”

　　周回笑容散去，扭头进了屋，顺便关上了门。

　　没穿外套的沈啸打了个哆嗦，在门口可怜兮兮：“周回，开门，我没带钥匙……”

　　周回的声音隔着门板不太真切：“你他妈睡对门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