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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丧家之犬 来欣赏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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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鹤年跌跌撞撞推开吸烟室的门,手哆嗦着摸出一根烟塞进嘴里点燃,深吸了一口。
劣质烟草味在口腔中弥漫开,让他渐渐冷静下来。
他没想到会在《这就是演技》的节目录制现场见到司焰,他原以为,这辈子他们都没机会再见了。
姜鹤年靠在墙上低着头,满眼苦涩与寂寥,看着指间的烟雾缭绕发着呆。
直到视线里出现一双白色球鞋,清淡的冷香冲破了烟草浓烈的桎梏,席卷了他所有的味觉。
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拿走他抽了半截的烟,稍稍用力碾灭,丢进了垃圾桶。
“抬头。”
司焰冷漠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他本能抬头,只看到一张放大的没有瑕疵的脸。
下一秒冷香彻底将他包裹,唇上多了一丝微凉软弹的触感,口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道让他分不清这味道究竟是他自己的,还是司焰的。
瞳孔放大了几分,姜鹤年僵硬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呵……几年不见,你的接吻技术还是这么烂。”
唇分,司焰嘲讽的声音传入姜鹤年耳中。
他眼眶一热,慌忙低头遮掩,声音沙哑地开口:“好久不见,司焰。”
沉默蔓延,姜鹤年几次想问些什么,最终也只是闭口不言。
谁都可以询问过去,唯独九年后的自己没有资格。
“无趣。”
司焰嗤笑一声,吐出两个字,转身离开。
姜鹤年默然,缓缓蹲下捂住了脸。
原来刚才录制时,他真的看到自己了啊……
无趣……九年后的他就是这么无趣啊,有趣的姜鹤年早已死在高三那年的高考前。
一行泪顺着指缝落下,他咬着下唇不想哭出声,喉间却发出几声呜咽。
他有什么好哭的呢?
高考前那个微风不燥的午后,他拽着司焰一路疯跑上无人的天台,两人撑着膝盖喘着粗气相视一笑。
“如果我们能上同一所大学,我可以答应你。”
“真的?一言为定!”
穿着旧校服戴着黑框眼镜的司焰抿唇笑得腼腆红了耳尖,意气风发的姜鹤年抱着他转了个圈,高兴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少年司焰的唇是温热又干燥的,口中漫着淡淡的茉莉味薄荷糖的味道。
渐渐的,茉莉味薄荷糖变成了裹着烟草味的冷香,冻得姜鹤年打了个哆嗦,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司焰和九年前不一样了。
一如九年后的自己,也早已和九年前再无相似。
吸烟室外的拐角处,司焰掐灭了手里的烟,看了一眼吸烟室里似乎在哭的姜鹤年,伸手摩挲了一下唇,眸色暗了暗,回了休息室。
——
再回到演播厅没多久,分组录制开始,几番轮换后,姜鹤年抽到了C组。
他下意识看向坐在导演导师C位的司焰,又一脸苦涩地低下头。
周回说了什么,姜鹤年没听清,但很快熟悉的冷香再次围绕着他,司焰站在他身边,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的要求不难,智商正常的人都能理解,期待与各位的合作。”
刚才还叽叽喳喳兴奋期待的C组成员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想到司焰会这么说。
别人的分组热闹得像是赤道附近的海边,C组安静得犹如南极冰川。
最后还是周回过来破冰打圆场,他们这组才不至于在后期被一剪梅。
浑浑噩噩的完成了十个小时的录制,姜鹤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节目组安排的宿舍,一头栽进被子里睡了过去。
梦里光怪陆离,高中三年如走马观花,最后落在十八岁的司焰模糊的身影上,渐行渐远。
“司焰!”
蓦然睁眼,陌生的天花板和枕头下震动不停的手机将他从梦境中抽离。
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陈导”两个字,他心里多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陈导早啊,有什么事吗?”
刚醒来的嗓音还有些喑哑,姜鹤年站在阳台上,垂眸拨弄着手里的烟,故作淡定。
“姜鹤年,你现在在宿舍吧?这样,你来一下隔壁的二栋,节目组有点事儿想和你商量。”
陈导无论语气还是说的话都没有透露出太多信息。
姜鹤年忐忑不安,匆忙洗漱完,去了二栋。
二栋客厅里坐着大部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陈导招呼着他进了一楼的客卧,节目组的总导演和制片人都在。
“姜鹤年,说起来也是我们这边的问题,邀请你过来又……唉,我们做节目的,也有难处,还请你多体谅。”
制片人说着,推过来一份解约合同。
姜鹤年抿唇,心里却没什么波动,这是他意料之中的结果之一。
“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他提笔顿了顿,还是不甘心地开口。
“这……”
三人对视一眼,总导演咳嗽了一声。
“姜鹤年,你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司导了?”
司焰?
姜鹤年愣住,他设想过很多人,唯独没想过,司焰会这么做。
陈导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
“姜鹤年,有误会还是趁早解开得好,司导那边……如果真得罪他了,另找份工作吧,圈里恐怕是没有你的位置了。”
签了字走出二栋别墅,姜鹤年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心里如坠冰窖。
司焰,八年前凭借首部自编自导电影《荼蘼事了》席卷各大电影节,斩获无数奖项,让他成功留名夏国电影史的鬼才导演。
此后司焰保持着一年一部作品问世的节奏,名利双收,成了资本眼里的摇钱树,演员眼里的金台阶,观众眼里的质量保证,院线眼里的高票房代名词。
然而八年过去了,除了合作过的人,无人知晓司焰究竟长什么样,他神秘莫测,稳稳隐居在幕后,从不露面,即使是拿奖,也只是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代为领奖。
八年后,司焰第一次露面,在一档综艺节目里,然后断了自己的前程,这怎么不算讽刺呢?
嘲讽的笑意还没散去,姜鹤年那破旧的手机震动个不停,“财叔”两个字在屏幕上跳跃。
接起,财叔有气无力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姜少,您能不能来医院一趟?”
姜鹤年心里一慌,当初家里出事只有管家财叔在身边陪着他支撑他走过那段日子,也是财叔帮着他给父母安排后事。
在姜鹤年心里,财叔就是他的亲人,若财叔也不在了,他不敢深想。
再顾不得其他直奔医院,在医院的走廊里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财叔和他四岁的小孙女妮妮,顿时眼圈一红。
仿佛又回到那年夏天,他在工地忙了一天,兴冲冲拿着五百块钱回家,却只看到楼下水泥地上两滩刺目的红,爸妈一前一后躺在地上,血肉模糊。
从此,他看不得红色,看不得豆腐,更闻不得血味。
“姜少,以后妮妮就麻烦您了……”
听着财叔托孤的话,姜鹤年心里清楚,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强忍泪意,假装可靠地点点头。
“你放心,妮妮以后就是我亲女儿!”
财叔还在老泪纵横地说着感谢的话,他有点儿听不下去,借口回节目组的宿舍收拾行李,和财叔说了几句话后匆匆离开。
才走到门口,便看见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西装的司焰手里掐着根没点燃的烟,神色慵懒地看过来。
“姜鹤年。”
略有些低沉的淡漠声音响起,在姜鹤年耳边响起。
“怎么,气病了?”
司焰唇角微微勾起,终于有了除面无表情之外的第二个表情,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
姜鹤年倏然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终究忍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黑着脸准备绕开。
十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却围了上来,堵住了他离开的路。
他有些厌烦,沉着脸看向司焰,语气不耐:“你来做什么?”
“来欣赏丧家之犬。”
慢条斯理地把烟放进嘴里点燃,司焰眯起眼,似乎又高兴了几分。
“爸爸!”
妮妮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姜鹤年刚要抬起的腿也被抱住,他低头,正对上妮妮讨好的笑脸。
“爸爸,抱!”妮妮张开双手,满眼信任。
姜鹤年心里一软,蹲下把她抱起来。
司焰手上微微用力,那根刚点燃的烟从烟蒂处断成了两半,隐约在暴怒的边缘徘徊。
“姜鹤年,她是谁?”
他冷着脸,打量的眼神从妮妮身上打了个转,似看到了闯进自己领地的杂碎,带着浓浓的恶意,却又在落回姜鹤年身上时,敛起锋芒,只弥漫起一丝危险的讯号。
姜鹤年抿唇,察觉到妮妮收紧了许多的胳膊,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妮妮,别怕,这是司叔叔。”
复又看向司焰,温柔消失不见,只有平静和坚定。
“我女儿,妮妮。”
“女儿?呵……”
司焰冷笑,重新盯上妮妮那张脸,越看脸色越难看。
他一步一步走向姜鹤年,凭借一米九的优越身高气势逼人,居高临下地站在姜鹤年三步之外,懒懒抬眸。
“我下部电影有个角色很适合妮妮,不如……你把妮妮签给我,《这就是演技》你回去继续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