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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盛今朝 ...

  •   盛今朝是被手上湿哒哒的触感惊醒的,这一觉睡得不好,胸口沉闷,睫毛粘连在一起,好半天睁开眼,却发现视线受阻,原来已经天黑了,只有两团昏黄的灯火从古董架子透出,照在床上。

      他醒过来,压着他胸口睡觉的猫和在床边酣睡流口水的狗都醒了,一阵猫飞狗跳后,盛今朝疲惫地坐起来,俯身却找不到自己的鞋,只好就这么穿着袜子往出走。

      橘猫盘踞在书桌上,享受主人用笔头给它按摩,盛今朝目光在它的体型上定住,一手捂住胸口,他觉得有内伤了。

      纵容肥猫压人的主人一改嚣张跋扈,给地上的大狗一个暗示,大狗快乐地把盛今朝的鞋子叼来,放到盛今朝脚边。

      姜去寒笑道:“点点好乖。”从陶瓷罐中捡了两个骨头状零食,“给点点奖励。”

      点点骄傲蹲坐,它还要表演一手。

      姜去寒一抛零食,它后腿直立倒退完美接到,尾巴扫到盛今朝刚穿好的鞋面上,两只圆圆的大狗眼无辜而狡诈地和盛大人对视。

      什么狗啊?

      盛大人心里微妙打结,不过他没时间揣摩狗的心思,跨步走到他主人桌前:“我还有公务要忙,叨扰了。”

      姜去寒站起送他。

      盛大人步伐走得很慢,又道:“你那个职位不少人盯着,你可以先不答应下来,和姜国公谈一谈再说。”

      “嗯嗯。”姜去寒点头,心却道他早就答应了,而且他知道父母一定会阻止他。

      他才不说呢。

      送完人,回到桌前,姜去寒继续填写裴琚光给的手册。王朝官员入职前,都会有一个这样的汇集他各种信息的手册。

      籍贯、住址、祖辈父辈官职……姜去寒的父亲是平民出身,贵族承袭他母亲一脉,写到最后一面,是对他健康状况的调查,需要本人去太医院找专职太医把脉,签字。

      姜去寒捏住笔,得抽个时间去体检。

      太医把住他的脉,皱着眉头听脉象,姜去寒在心里问系统:“会不会把你查到?”

      【不会的。】系统才知道他的担心,【我们的精神链接在一起,最精密的仪器都查不到。】

      姜去寒道,“好可惜。”

      系统幽幽道:“你喝中药是打不掉我的。”

      “你真幽默。”

      林太医收回手,问了问姜去寒的睡眠和饮食。

      姜去寒一一作答。

      “脾胃有些虚弱。”林太医经常出入国公府,对他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从小就有这些毛病,千万不能在饮食上克扣自己。”

      姜去寒老老实实答是。

      “其他都很好。”林太医一边说一边把检查结果写在手册上,晾干墨后才合上递给他,“一眨眼你就长大了。”

      “谢谢林伯伯,过些时候我去您家里拜访。”

      林太医笑道:“你当了官可就没时间了。”

      出来一趟,姜去寒去茶楼坐了一会儿,又去书坊买东西。

      书坊老板正在与隔壁老板闲聊,姜去寒挑书的功夫听到了不少信息。

      隔壁是珍宝阁,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前一阵子把镇店之宝卖出去了,老板这一年都要舒舒服服度过了。

      “真好啊,真闲适。”书房老板道,“我就没个镇店之宝。”

      珍宝阁老板出主意:“你卖字画啊?古书古画有定数,今人字画可没有。”

      老板沉思:“本朝风流人物?”

      姜去寒立刻过去结账。

      老板神情不变,拨算盘报数,然后道:“卖字画,光长得漂亮不行。”

      姜去寒冷哼一声拔腿就走,出了店门又想起什么,倒回去:“老板,我知道有个人……”

      回府后,姜去寒看见兴平郡主的贴身侍女在他院子里等候,心道:坏了,忘记给林太医说不能告诉家里人了。

      放下手上东西,姜去寒回房间取谢云霁送他的那根发簪,才跟着侍女走。

      兴平郡主在花厅踱步,钗环作响,而姜蘅品着茶,岁月静好。

      茶杯在嘴边,他压下杯盖,茶气从胡须两侧溢出:“这不是好事吗?孩子都大了。”

      郡主冷哼:“好事?”

      姜蘅知道妻子对小儿的规划,出生难产少时多病,所以不求仕途经济,只和一个门第相当、能拿主意的精明女子成婚,在国公府延续他富贵闲人的生活。

      “他突然有志气有追求,我怎么会反对。”郡主道,“但是怎么能在谢……皇帝跟前做事,伴君如伴虎的滋味你不是不知道?”

      郡主对皇帝的偏见有天大。

      姜蘅默然片刻,只说:“等他来我细细问一问,你先不要发火。”

      “行。”

      侍女推开门,兴平郡主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就感到发髻一沉。

      姜去寒捧起旁边的明镜:“好看吗?”

      “好看,”郡主道,“从哪里得的?”

      “我和谢云霁在街上一家小店看到的,我说很适合您,谢云霁就买了献给您。”姜去寒用手轻轻扶了扶郡主的发髻,“现在一看,果真只有您能压得上。”

      这一张嘴,全京城就没有他哄不好的姑娘,郡主笑吟吟,看着镜子,目光不经意扫过发髻旁的那只手。

      五指修长,皓腕不堪一握。

      兴平郡主呼吸一窒,有什么东西快速从脑海里划过,但她没抓住。

      姜蘅把姜去寒叫过去问话,他没有立刻谈让姜去寒很紧张的事,反而说起已经告一段落的东西:姜去寒和国子监的一干人等为祭酒请命。

      “你怎么知道?”姜去寒吃惊,这都是匿名做的,但他问出来立刻感觉自己很业余。

      尤其在姜蘅这个资深政治家面前。

      “我有一些专门为我提供消息的人,”姜蘅指出他们行动的不足,“你们最大的问题是想要解决事情,却没有一个人出面。这样朝廷想找你们协商都没有个领头的,最后只能息事宁人。”

      “我应该去是不是?”姜去寒摇头,“不对,那就被一锅端了。”

      姜蘅摸着胡子哈哈大笑:“还算机灵,你以后任何时候都要向现在这样,机灵地跨过政敌给你设下的一个又一个陷阱。”

      兴平郡主听出来了,他根本没想劝姜去寒放弃,反而在鼓励支持他。郡主反对的心劲也消散大半,她只道:“你去了,母亲就再也不能把你护在羽翼之下了。”

      “我不怕。”

      姜去寒不断学习各种政治手段,但让他印象最深的一课,是他第一次使用皇帝的权力把姜蘅从牢狱中放出。

      皇帝能做到,裴琚光也能做到,姜家人不能。

      不能失去参与权,不然就会失去决策权。

      “行了,”这事在郡主这里就算过去了,她还有另一件事找姜去寒算账,“脾胃虚弱是怎么回事?你最近不陪我吃饭,都躲在自己院子里偷偷吃草是吗?”

      这天晚饭,姜去寒在兴平郡主的注视下,一个人吃了整整一条小鱼,直到剃干净的鱼骨像一片羽毛一样静静躺在瓷盘上,兴平郡主才收回目光。

      五日后,姜去寒以四品修史学士的身份入宫觐见。

      除了裴琚光,与他同行的还有三名生面孔。程迟原是户部小官员,精于算数。而江硕和郑议,是本届举子中最有可能夺魁的两人。他们各有人举荐而来。

      在宫门口下车,裴琚光给侍卫统领看腰牌,宫门打开。

      姜去寒的三个新同僚具是一副凛然庄重的模样,姜去寒也学着垂手站立,但嘴角翘着。

      “走吧。”

      几人像是被大门内肃穆的景象震慑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迈步。

      裴琚光视线轻扫过他们,最后落在姜去寒身上。

      盛夏已过,姜去寒不再穿那些缥缈的衣袍,红色官服穿在他身上衬的他喜气洋洋。

      裴琚光道:“姜去寒你走前面,其他人跟着。”

      宫墙厚重,一排侍卫手持重刀立在两侧,跨过这扇门,有洒扫太监低着头打扫卫生。姜去寒旁若无人走在他们中间,不畏缩也不紧绷,脚步走得很轻快,躯体却保持不动。其他三人学着他的样子,整个队伍都舒展了。

      裴琚光满意了。

      郑议走在姜去寒后面,他好几次想问两人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话到嘴边又说不出。他在小地方有众星捧月的待遇,来到京城后受到几次冷遇,自然而然变得拘谨笨拙。

      在任何文人聚集的雅会上,国子监的学生都是最受瞩目的,他们风流灵巧,神情鲜活狡黠,明明是一样的年纪,郑议和他的朋友们只会鲁莽的使用脸上的肌肉,使得眼角和鼻翼积攒了疲惫,看上去要比年岁大上许多。

      国子监的学生们修饰自己的衣服饰品,也懂得合理牵动脸上的肌肉,笑容浅淡得和自己同等地位的人来往,仿佛是另一种类的生灵。

      姜去寒,他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是几个国子监学生用向往的口吻说出来的。

      “国子监没他,我都没动力上学了。”

      “你敢给兴平郡主递拜贴吗?”

      “递了也没用啊,英王世子都只能在门口等。”

      郑议当时远远站着,支着耳朵听,现在姜去寒就走在他前面,不到一米的距离,伸手就能够到。

      而且这不是暂时的,他们会在一起工作很长时间。

      绮思冒出,郑议真情实感感谢举荐自己的英王世子。

      一只白色鹦鹉站在城墙上,慈宁宫的宫女轻声哄它下来,旁边有太监举着网兜伺机而动。

      鹦鹉煽动翅膀威胁性在他们头顶飞了一圈,越过红墙,落到姜去寒肩头。

      雪衣呀!

      姜去寒停下,用手摸摸它的羽毛。

      仔细想来,当时谢决应该就占了它的身体,再之后是雪球和白鹤,姜去寒突然想到他神魂离体有没有规律呢。

      姜去寒站在原地陷入思考,他身后的郑议同样在心不在焉,直接撞到他后背。

      鹦鹉煽动翅膀飞走,姜去寒吓了一跳,郑议同手同脚忙说:“抱歉。”

      后面的人问:“怎么了?”

      队伍变得前紧后松,乱糟糟的,惹得裴琚光将他们训斥一番。

      “裴先生,我们以后真的要在禁内做事吗?”程迟有些忧虑,在宫里做事的除了侍卫可就是太监,他是真的担心皇帝会把他阉了。

      “你们要明白你们所做的是一件六部都在关注的事,六部关注自然六部不容,库中也没有银两为你们新建衙门。”甭管他们信不信,裴琚光只道:“而且陛下尚未选秀,宫里也没有娘娘,不用顾忌太多。”

      程迟道:“是我多心了。”

      “直达天听……”江硕喃喃道。

      有人生出恐惧,有人生出野心,裴琚光走在前面将他们带去该去的地方。

      “这里是文渊阁,正殿藏书,几间侧殿供供咱们使用。”裴琚光从腰上去下两把钥匙,“程迟、江硕和郑议使用东侧殿,姜去寒和我用西侧殿,东西都一应俱全,去看看吧。”

      不管心情如何,拿到钥匙的时候总归是开心的。

      姜去寒打开门,殿内很明显被打扫过,而且是被布置成裴琚光的风格。空间被一张白色屏风一分为二,姜去寒走进才看到上面有淡淡的兰花纹样。

      靠门口的空间,有放着文房四宝的一张桌子和一个书架,书架最中间已经放了一排书,最上面一层有一个花瓶,口很细只容得下一只金丝皇菊。

      姜去寒自觉里面的是他的空间,应该也是这样的配置。

      绕过屏风,姜去寒迎面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正好站在屏风后等着。

      谢决。

      姜去寒想,为药商这件事,他得夸一下这个人,怎么这么懂他的想法和顾虑。要说他很喜欢这个办公室。另外,还要问问谢决是不是只有濒死关头才会神魂离体。

      正经事堆在嘴边,腰就落入人家怀里了。

      不对呀。

      姜去寒迷迷糊糊的,谢决手往深处伸,他还配合地抬起胳膊。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话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不要这里。”

      他还记得外面有他的新同僚。

      谢决另一只手从他的腰际移动到眉眼,“宝宝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叫谁宝宝呢!那是小傻子。

      姜去寒口中发出短促的惊叫,双手连忙搂住谢决脖子,他被抱起来了。

      走了四五步,谢决才将他放在桌子上,“这里好不好。”

      这是他办公的地方!姜去寒没松手,趴在人怀里:“那你快点。”

      “自己来好不好?”说完这句,谢决整个人脱离他,坐在腿中间的椅子上,扣着他的手从肩头取下,然后放进衣服里。

      红色的官服上出现一小点水渍,谢决好心的替他褪去。

      在谢决的侵略性的目光下,姜去寒整个人红的发烫,两只小鸽子也翘起来。

      “好可怜。”谢决拉着他的手往上,宛如蛇缠着熟透的苹果。

      晃荡在桌边的腿打着颤,姜去寒已经分不清是谁的手。

      姜去寒努力睁开眼睛,通过泪珠的折射,发现谢决在极力保持着平静。

      会不会他早就发现了?

      时常拿书的手上有一层薄茧,轻轻一蹭顿时让两条腿绷紧,而椅子上的人也在适时俯身亲自品尝,桌檐彻底被腿窝的汗浸湿。

      姜去寒快晕过去,但还记得谢决吃完他会吃他的嘴的习惯,微张着嘴等着。谢决起身看见那一小节舌尖,再次盖上,完成乐曲的最后一章。

      气息交缠间,姜去寒伸脚踩住低处人的要紧处,他的睫毛湿漉漉的垂着,语气却势在必得:“谢决,你是不是舒服得快要死去了?”

      脚尖一压,姜去寒拿到了皇帝身体的掌控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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