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帝体内开会》干物糖

48、第48章

　　“你不觉得这个薛公子怪怪的吗？”阿越眼睛盯着谢决，低声对阿特说。

　　“怪吗？”阿特低头做自己的事——给姜去寒的枕头换芯子，夏天到了，太软棉的芯子不适合，兴平郡主送了一些草药，他晒过后填进芯子里，这样每晚姜去寒就能枕着带着微凉清苦药香入睡。

　　“怪得很。”阿越混迹市井的直觉告诉他。

　　“少爷确实不怎么带朋友回来。”阿特抬头，也就是一瞬，“但这是少爷的事，你要是闲的就用热水把手泡了，过来帮我。”

　　把手泡软是为了避免手上的茧勾破丝绸，阿越感叹：“有点让我忆往昔了。”当贼的时候经常这样泡软手好操作。

　　“那还是算了。”阿特让他去添茶水，“正好新得了一罐水。”

　　阿越把陶罐里收集的水煮了泡茶，端到院子。

　　想趁倒茶的时候看谢决写什么东西，结果谢决没让他近身，自己长臂一伸端了茶杯。

　　得了，还是伺候自家少爷。

　　姜去寒扭成一团糖似的睡觉，手帕盖在脸上挡光，阿越把茶水晾在一旁，捡起地上的扇子给他扇风。

　　阿特害怕他又回到歧途，其实是担心太过，这么平静的好日子，他才不会自己放弃。

　　姜去寒睡了一个多时辰，起来后谢决把奏本给他看。几乎全部批完了，很多地方沿用姜去寒的想法。

　　即使不知道海务司的由来和管理，谢决也全权放手让谢云霁去做。

　　姜去寒似乎不太清醒，抱着膝盖玩自己的头发，对放在身边的奏本很不感兴趣。

　　然而脑海里系统听到：“快拍下来给我看。”

　　咔嚓咔嚓，系统想想明白了，皇帝都是生性多疑的，如果姜去寒表现得太热衷会有危险的。

　　好警惕的姜去寒！

　　虽然他很努力在装，但谢决听到的却不是这个样子。

　　“打开打开。”

　　“都给他。”世界上没有人比二姜更了解姜去寒，他献宝一样催促谢决把奏本一个个展开。“说我说我。”

　　谢决已经能听懂他的话，翻译一下就是要说是他的功劳。

　　看一眼仙气飘飘不染世俗的姜去寒，谢决道：“以后说好不好？”

　　现在戳穿，非得恼羞成怒。

　　二姜懵懵懂懂：“你帮我记着。”他智商不高，记忆力也不好。

　　谢决微不可查地点头，挑重点展开一个奏本，系统立刻拍上，一人一统倒是配合地很好。

　　下午过去，姜去寒去兴平郡主院子里吃晚饭，小院里另有厨房送食物来给谢决。

　　谢决吃得很少，等姜去寒回来看到几乎没有动过的饭菜时，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用油纸装好的点心：“下次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谢决没有说他对所有食物都不感兴趣，拿着点心放进嘴里：“拿些你爱吃的就行了。”

　　毕竟有个小孩每天空嚼很可怜。

　　倦鸟归林，院里点上灯，阿特恭恭敬敬请谢决道客房：“薛公子不必担心，里头物件一应俱全，都是新的。”

　　仅是一天，谢决就看出这个很有主见的下人在院里的地位，地头蛇。他道：“多谢，劳驾备些热水。”

　　见他配合，阿特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应该的。”

　　夜间，月光皎洁，客房的窗户打开，谢决刚沐浴过，望着月色失神。

　　脑内有人不耐烦，一会怒气冲冲：“我要姜去寒。”一会小声央求：“拜托拜托。”

　　他一个人在黑色的世界里，戒断反应格外强烈。

　　平时可以用眼泪从姜去寒哪里换各种东西，但现在眼泪砸在地上，很快被黑暗吞噬掉。

　　眼泪货币体系崩溃了，小傻子也快崩溃了。

　　谢决前半生就走在黑暗里，当皇帝后还得这样，他偷偷摸摸来到姜去寒窗下。

　　太不得体了。

　　轻敲两下，姜去寒立刻开窗，谢决飞身跃进去。

　　“他有点焦躁。”谢决低声解释。

　　姜去寒伸手摸摸他的头，动作自然，神态温柔，谢决很快从悸动清醒过来，这不是对他的，是在隔着他安抚他脑海里的人。

　　顿时心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点嫉妒，但完全没有立场去嫉妒，嫉妒的对象完全是个小孩子。

　　说出来也不好听。

　　姜去寒不常在卧房吃东西，找来找去拿出一盘牛肉干招待谢决。这平时给雪球点点它们吃，后来也给小傻子翻出来磨牙了。他吃一根，往谢决嘴里塞一根。

　　“陛下你忍一忍。”

　　这倒不用忍，很熟悉的味道，谢决摇头，脑袋里的二姜摇晃着，幸福地啃啃啃。

　　吃得干巴巴的，姜去寒又在柜子里翻。

　　这次翻到了一坛酒。

　　“是我出生那年埋的。”姜去寒辨认一下后向人介绍。

　　谢决：“女儿红。”想不到姜蘅还有这等雅兴。

　　姜去寒看穿他的想法，解释：“是我哥埋的。”

　　在他从先生哪里知道女儿红概念的时候，赶不上姜曾蕴的趟，所以姜去寒出生后，他决心弥补遗憾。那个年纪人比狗疯，精力充沛的姜重一偷光姜蘅酒库，在花园里到处埋。

　　以至于每年修缮园子的时候都能挖出来，兴平郡主全部送到姜去寒这里。

　　让他自己处理自己的女儿红。

　　现在，清酒倒在玉质酒杯中，姜去寒大方地让谢决品尝：“我哥拿的都是好酒。”姜重一还说等姜曾蕴出嫁的时候可以用来撑场面。

　　小酌怡情，姜去寒也给自己倒了点。

　　一杯倒两个，姜去寒撑着手肘肉眼可见迷糊了，能看出来他思考了一会儿，晃悠悠起来把平时小傻子喜欢的东西都找出来，围住谢决。

　　谢决手上还拿着酒杯，任由被当做一棵树似的围起来，脑海里另一个姜去寒叽叽喳喳叫起来，似乎很激动。

　　还缺点什么，姜去寒像正在筑巢的小鸟一样思考，趴进衣柜里找小傻子长穿的衣服。他会吃到衣服上，还会到处爬，把衣服搞得很脏，所以姜去寒不让他穿新衣服，半新不旧的衣服上已经有小傻子的气息，一拿到手，姜去寒有点难过。

　　“我们把他接回来。”他对系统说。

　　【你不是说没了他很轻松吗？】系统道，【酒后吐真言呀姜姜。】

　　它想到人类社会里第一次送幼崽去幼儿园的人类妈妈，都是这样的，送的时候轻轻松松，一天不到就要趴在幼儿园门口看。

　　那个样子就和敲谢决脑瓜试图和小傻子说话的姜去寒一样。

　　不同的是，人家孩子上学，他们家孩子蹲大牢。

　　系统顿时也悲伤了，把会议解散，让任务失败也得把孩子弄出来！

　　那一头把系统叫做典狱长的谢决也很不好受，他必须说：“宝宝很想你。”

　　姜去寒靠着他，眉毛哀愁地皱成八字：“我也很想你。”

　　谢决抖落滑稽的装扮，轻轻拦腰一抱，姜去寒掉落在他怀里。

　　清清酒杯里，倒映出他暗色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