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 终会在河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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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下！”
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喊了一声，但幸好有这一声提醒惊醒了还在头脑风暴的星野桥绘，也帮着其他人躲过了飞过来的子弹。
然而第一波的攻击过去，随着甲板不远处的人影挥手示意，第二波攻击接踵而来，在这空荡荡的甲板上凭借着肉.身躲避子弹的攻击实属困难，星野桥绘已经看见最近新来的新人被子弹擦着大腿而过鲜血流了满地。
所谓的声控机关根本就是陷阱，犯人根本没说过这艘船上只有一个声控机关，现在来看应该是触发到了错误的那个。
没时间再去细想诸伏景光的事情，星野桥绘立刻向着那个离自己不远的新人靠近。
“喂，你没事……！”
下一波的攻击已经准备就绪，不知道是不是她踩到了哪处机关，升起的炮台对准了星野桥绘的方向。
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她想立刻卧倒减少伤害的造成，但比她速度更快的是另一道人影。星野桥绘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人一把搂进怀里摔在甲板上翻滚了几圈躲过了攻击，救下她的人甚至还不忘在翻滚中用自己的左手紧紧护住她的后脑。
“咳咳……你……”话说到一半，星野桥绘就愣住了，电子喇叭中似乎又传来了几声‘滋滋’的电流声，但这次没有犯人的声音传出来。
救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下令让炮台进行攻击的诸伏景光。
可是这不可能，为什么自己会被救下。
肯定是敌人的圈套……不，这也太矛盾了，这根本不可能。
“……不要管我，先隐蔽起来！”
不远处机械的声音又开始响起，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让其他人赶紧躲避起来才对。
即使脑袋里的思绪乱作一团，但星野桥绘高声向着同伴喊到。她试着去推这个诸伏景光，然而半天都没能推动，自己被压在甲板上动弹不得，明明熟悉的身影就在自己面前但她根本没办法认为这是什么所谓的久别重逢而感到感动。
有哪里不太对。
明明自己已经触发了瞄准自己的攻击，所以说明救下自己应当并非暗处那个敌人的意思。
记得那个人说过这是声控触发的机关，所以变量是出在……这个有点像是ai体一样的存在身上吗。
属于诸伏景光的记忆被截取了吗？
不，也不对。
暂且不论景光的能力根本不会让人轻易获取到他的弱点，景光本身也不是会对警察动手的人。
对了……触发的语音是苏格兰。
所以现在站在这里的其实是拥有了苏格兰记忆的载体吗。
……卧底的遗体往往都回不来，景光也是一样，被送回来的只有那么一部之前属于他的手机。
星野桥绘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有些愤怒，但不是对着面前的这个载体生气，她是愤怒于景光所卧底的那个组织，即使对于卧底来说开始任务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无论发生什么都有可能的心理准备。
但是，你们到底都对别人的尸体做了什么啊？！
*
诸伏景光这次醒来之后一直都跟在桥绘的身边，因为犯人很明显是有预谋的作案让他有些不安。
仗着自己没有实体，诸伏景光在桥绘上船之后就四处探索了一圈，最后也是在最底层的某个安满了监控的房间里看见了犯人，对方还在信誓旦旦的嘀咕着这次一定要让霓虹警方的颜面扫地。
简直是社会败类。
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居然就让这么多的警察陷入危险之中。
不，不管是什么理由不应该被原谅。
但即使诸伏景光再愤怒，作为一个灵体他也无法改变任何现状，说实话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让人很难受，哪怕一拳打在墙上也只是无事发生一般穿过了墙壁。
诸伏景光沿着来时的路往甲板桥绘原本所在的位置赶去，但也就在他马上就要到达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很小很小的声音，是桥绘的声音。
虽然很多人在说着什么，但因为是桥绘的声音所以他一下子就分辨了出来。
“苏格兰。”
——苏格兰。
来不及他多做反应，桥绘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机关，作为灵体的他比任何人都敏感于周围能量磁场的变化，逐渐的开始失去意识，甚至感觉那种灵体的轻盈姿态也不见了。
他感觉自己因为奇怪的磁场漩涡波及，被团成一团塞进了什么容器之中，脑袋里的声音也怪怪的，一边在让他去杀死那些入侵者，一边在维持着自己本身的自我。
不……不对。脑袋里在不断冲刷着自己的记忆不对，不断翻涌着的几乎不是诸伏景光的记忆，而是苏格兰的记忆。
好乱，感觉脑子里面在打架一样，无意间似乎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这场混乱中被他不小心截断了。
——苏格兰。
对了，桥绘触发机关的时候说的是他卧底时的代号。
简直就像是自己被‘苏格兰’这个名字唤醒一样，自己也需要遵从‘苏格兰的行事方式’，不，似乎还有这个载体被人之前设置好的底层代码也在捣乱。
桥绘……
在看见危险逼近桥绘的时候属于他自己的思维瞬间占上高峰，载体一瞬间将自己最心爱的扑倒在地，躲过了一次危险的射击。
但他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他依旧无法停下那些针对其他人的攻击。
明明日夜思念着的，即使是作为苏格兰而活时也最无法割舍的人此时就在自己面前，但他也无法萌生出半分与爱人重逢的心思。
*
接下来的时间星野桥绘都被这个诸伏景光死死看护着，再也没有攻击会朝向自己，但仅凭星野桥绘一人也无法护住所有搜查一课的同事。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他们上船的时候还是白天，但此时距离天黑都已过了许久。
有一部分同事留在甲板附近寻找破坏掉甲板上机关的时机，一部分顺着船舱向下寻找其他的出路和犯人，还有一小部分同事不知道是不是在撤进船体内时触发了机关，总之他们的下落不明，可能是被机关送去了其他的地方。
可仅凭简单的枪.支又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些重型武器。
“求你……停下来，拜托了！”
自己毫发无损，但自己的同事们几乎都受了伤，有轻有重，星野桥绘看着这一幕终于有些崩溃的拽着诸伏景光的胳膊这样吼道。
对于星野桥绘的要求，面前这个诸伏景光没有什么反应。
但事实上困在载体内的景光也想停下来，但他没办法完全控制住，现在载体里简直就像是有三股力量在打架，堪比一团乱麻，幕后那个犯人似乎也发现出了问题跟着掺了一脚，载体原本的代码也在不断更新中，他也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关于灵体和磁场这种东西本就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范畴，真要说的话可能神道上的工作人士会更了解现在的情况。
他所在的载体手臂再次向上抬起似乎是要发出某种信号，他看着星野桥绘扑到他的从身前拥抱着他。
但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拥抱，星野桥绘在试着用自己的双臂压制住他的手臂，借着拥抱的姿势拼命的向下压着。
或许是耗时过久，幕后的犯人也早就耐心耗尽，星野桥绘就这样看着比之前威力更大的武器升起，但自己却无能为力。
如果这次的攻击成功，恐怕整个船体的上半部分都要受损，到时候她的同事绝对有大半都会出事。
而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没有逃生艇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呢。
自己不是没有试着和这个ai载体沟通过，但都失败了，本来以为有可能会出现突破口的，毕竟他莫名其妙的违背了那个犯人的控制保护住了自己。
“桥绘，快逃！”
不知何时回到甲板附近的佐藤美和子看见了这一幕，比起自己的安危她首先选择了提醒自己的友人。
听见友人的声音星野桥绘下意识的回头。
距离有些远，美和子正站在比她这里高了几米的位置上，她还在担心自己。
不想再看见有人受伤。
不想再看见有人死去。
不想再和任何人分离。
不想这世上再有任何牺牲。
原本埋着头鼓着劲尽可能压制着对方双臂的星野桥绘在他的怀里抬起头，或许是哀鸣，或许是积压了这么久的压力突然爆发，就像是死前最后的啼明，她哭着，定定的盯着上方那个诸伏景光的脸。
“停下来，景光！”
时隔这么久，她终于说出口了那个名字。
——景光。
——而名字是最短的咒。
——他不是作为苏格兰，而是作为景光才对。
在最后关头机械快速运转的发出‘刺啦’的声音，星野桥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也闭上了双眼，她不敢去看身后的惨状。
对不起她就是很脆弱，她已经无法再接受任何离别和死亡了。
……
然而炮弹只是落在了海面上。
在最后的关头机械猛的加速运转并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桥绘……”
或许是因为真正的名字被喊出，三股力量中原本在鼓劲的属于苏格兰的那部分瞬间消失，力量回到了诸伏景光的身上，二对一的状态下犯人所编写的代码根本无从抵抗。
景光似乎有些明白了。
从平安京时期就流传下来过一个说法，名字是最短的咒，他是作为苏格兰而死去的，因此在被用‘苏格兰’的名字唤醒时他就会下意识成为苏格兰，他作为苏格兰的人生可谓是什么恶事都做过，所谓的卧底就是要凭借各自黑暗的方式去获得敌人的信任。再加上犯人本身就在载体中写了不少负面的代码，两者相加才会出现了刚刚那种不可控的情况。
……桥绘是自己最重要的人，不论是对诸伏景光而言，还是对苏格兰来说，所以自己才能维持住了保护她的思维。
他垂下眼眸看向怀里还维持着原本姿势并且颤抖的身影，轻轻伸出手回应了那个本不算是拥抱的拥抱。
“对不起，辛苦了，桥绘。”
星野桥绘愣住，有些呆滞的抬起头，比起刚刚陌生的模样，现在这幅样子才是她真正熟悉的诸伏景光。
“景……光？”
“啊，是我。”他微微弯腰将额头抵在爱人的额间，“对不起伤害了你的同事，对不起抛下你一个人。”
“真的是你吗？”星野桥绘觉得自己的脑袋乱乱的，明明她还假设过这是他卧底过的组织的陷阱这样的阴谋论。
而且她不觉得自己会认错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真的是自己的爱人。
“真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星野桥绘情不自禁攥拳攥紧了对方的衣服。海尽头的朝阳升了起来，新的一天到来了，阳光轻轻洒在了这片海上，也撒在了久别重逢的爱人身上。
啊……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她的爱人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如果一定要解释的话这一定是神明给予的神迹吧。
“我好想你……”
“嗯，我知道。”
景光依旧用一如既往熟悉的频率轻轻抚摸着她的背部，就像是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两个人还是恋人的时候，他安慰她的那样。
“辛苦了，桥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对不起。”
“不……！我从来没怪过你！”泪水逐渐模糊了眼眶，星野桥绘注视着他那双暗蓝色的眼睛，“景光，你永远都是我的hiro，是这个国家的hero。”
诸伏景光永远是星野桥绘的hiro，也是hero，是会守护她的英雄。
“不要哭……”
“我控制不住……”
星野桥绘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积压了这么多年的情绪和压力又怎么可能是短短几分钟就可以控制住的。
宽厚的手掌替她把泪水抹干，手上的茧子似乎比分离时要厚重了很多，星野桥绘不敢想象他卧底的这些时间究竟经历了什么，突兀的，她问出口。
“疼吗？”
“什么？”
“景光死去的时候，很痛吗？”
星野桥绘哽咽着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答案。她一直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作为卧底，一旦身份败露绝对会遭到最惨不忍睹的对待。
“不痛，完全不痛。”
诸伏景光的身体开始逐渐在阳光下变得透明，甚至消逝，但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这点。
在手臂也快要消逝的时候，诸伏景光轻轻抚摸了桥绘的头，他知道，桥绘最喜欢被人摸头了，只是他离开后再也没人能这样做了。
“景光……”
“好好生活，不要再熬夜了好吗。”
星野桥绘就像是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看着他，她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道的，但是想想连死去的人都能见面，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
“好……我不会了。”
她乖乖点头答应，如果她的听话能换来爱人的回归就好了，但她知道这不可能。
“不要再喝那么多咖啡了，你明明最喜欢的不是甜的吗？”
“好……”
“要好好生活啊，桥绘。”
“我答应你……”
“如果遇到合适的……算了，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的。”原本说到一半的话诸伏景光又收了回去，“相同的话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不想再说了，偶尔也想自私一次啊。”
星野桥绘定定的看着他，而对方也是一样，他带着笑意看向她。
“我会在那边等你的，不用着急。”
“我爱你，桥绘。”
天已大亮，这仿若梦幻的重逢也终究消逝。星野桥绘在最后扑到了他的怀里想抓住他，但最后跪坐在地上，自己怀中空空如也。
而地上‘霹雳乓啷’散落着疑似机器人零件的遗骸。
“我也爱你，景光……”
……
星野桥绘的爱人离开了。
但是故事的女主角知道这并非结束。
也许在不知名的角落里她的爱人还在看着她有没有履行之前的诺言。
她会携带着一切，坚定的走下去，好好的生活下去，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下去了，或许哪一天，等到了命运中该重逢的时候，她就会在河川那边和他再次相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