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楚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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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在中秋夜后，便整日琢磨着赚钱的法子。可她把能想到的门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头皮都快挠破了，也没找出个来钱快的营生。
这世道，科举制影都还没见着，朝堂被世家大族攥得死死的，庶族想挤进去难如登天，就连正经读书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楚晚对着空气无奈地摆摆手，把科举这条路彻底从心里划掉了。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阶层流动的可能——比如乱世里去服兵役，立下军功或许能博个出身。
可楚晚望着自己尚且单薄的胳膊，眉头紧锁：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她才刚在这异世捡回一条命，实在舍不得就这么把新生命赌进去。这个选项，只能先搁着。
没办法，她只好把主意打到自家那点微薄的家产上。可算盘扒拉了半天，最后只剩一声长叹。
楚家总共就十亩地，还都是些薄田，肥力差得很。以前全靠楚母租种地主家的良田，一家人才能勉强糊口。原主年纪小，干不了重活，更何况刚经历丧母之痛，心神大损，身子骨虚得很，还得慢慢调养。这么一来，种地这条道也被她狠狠打上了叉。
“到底该怎么办？”楚晚对着空荡荡的堂屋喃喃自语，再淡然的性子也忍不住想骂娘。
人家穿越，不是王爷贵女就是富家千金，再不济也有家财万贯打底，随便掏出个肥皂、火药方子，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全家奔小康。可她呢？简直是地狱级开局，手里除了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就只剩一间漏风的土屋。
她也曾动过搞点“发明创造”的念头，可自己这文科生的脑子，化学公式一个都记不清，肥皂怎么做、火药配多少硝石硫磺，全是一团浆糊。
但楚晚骨子里那点韧劲没被磨掉。她自己信服一条名言：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总会留扇窗；要是没留，那就抡起锤子砸出一个洞当窗。
这么一想，她心里的憋屈散了些。当天晚上，她便打定主意：明天去镇上碰碰运气。
天刚蒙蒙亮，楚晚揣着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馍馍就出了门。临走前，她蹲下身，一遍遍地叮嘱楚然和楚泽：“姐姐去镇上找点活，你们在家乖乖的，别乱跑。”
两个小家伙仰着白嫩嫩的小脸，眼里的担心和害怕藏都藏不住，却还是用力点点头。楚泽攥着小拳头，一本正经地说：“姐姐，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那严肃的小模样，让楚晚差点没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
“要是饿了，火房里还有些干粮，你们自己烧点热水泡着吃，别动火煮东西，当心烫着。”她又絮絮叨叨嘱咐了半天，直到两个孩子都应声“记住了”，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家。
万幸楚母去世前，还精打细算地存了点粮食，不然他们姐弟三人，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从家走到村口，不过二里地，楚晚却走得满头大汗，单薄的粗布衣都被汗浸湿了。“这破身子，真是得赶紧养起来。”她抹了把额角的汗，在心里暗暗嘀咕。
“阿晚，这是要去镇上？”村口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楚晚抬头，看见林婶正牵着牛车站在不远处，车辕上还捆着几个沉甸甸的竹筐。
林婶是村里少有的好心人，楚母下葬那天，就曾提出要收养她们姐弟三人。
楚晚心里一暖，想答应，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身无分文。家里的余钱早就用来给楚母办葬礼了，哪还有钱付车资。
林婶是个通透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窘迫，爽朗地笑起来：“我正好要去镇上送点货，车上空着呢，捎你一程。你就帮我看着点筐子，别路上颠掉了，权当抵车钱，成不？”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楚晚连忙点点头，抿着唇爬上牛车，小心翼翼地扶着竹筐，生怕颠簸中出点岔子。她没多说话，心里却在盘算着，回头得找个机会报答林婶这份情。
林婶看着她这副认真模样，偷偷乐了。这丫头，眉眼清秀，眼神清正，透着股不服输的执拗，虽然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却像幅淡淡的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林婶没见过真的水墨画，只听镇上的先生说过，大家族的女君就是这模样——清雅又耐看。在她眼里，楚晚比那些娇奢纨绔的女君还要俊几分。
其实林婶以前对楚晚没这么上心，总觉得这丫头闷葫芦似的，不爱说话。
可楚母走后，这孩子像是突然长大了，眼神里多了股韧劲儿，做事也利落了，倒像是……重新活了一回似的。
“许是亲人走了，逼着自己懂事吧。”林婶在心里叹道。她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孩子，要不是楚晚家实在太穷，她都想托人说媒，把自家小子许给她。
唉，可惜了。也正因如此，她才总想多帮衬一把。
楚晚可不知道身边这位老实巴交的婶子心里转了这么多念头，只觉得有些尴尬。想找个话题聊聊，又怕自己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说多了露怯。牛车走得慢，晃晃悠悠的，车厢里一时有些安静。
她索性把注意力放到了沿途的景致上。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田野，本该是秋收的时节，地里的庄稼却稀稀拉拉的，秸秆又矮又瘦，透着股没精打采的枯黄。
偶尔能看见几个瘦骨嶙峋的汉子，蹲在地里，一点点扒拉着土，像是在寻找遗落的粮食。
“唉，今年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林婶看着楚晚迷茫的眼神，主动开了口。
楚晚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安静地等着她往下说。
林婶瞥了她一眼，见这孩子眼里满是对外界的好奇，便想多说点，让她也长长见识。可一想到今年的收成，嘴角的笑意又淡了下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楚晚的好奇心快按捺不住时，林婶才叹了口气：“今年的收成，连往年的七成也赶不上。往年一亩地能打四百斤粮，今年撑死了三百斤，能勉强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楚晚心里咯噔一下，尽管早有预感，还是被这数字惊到了。
“我总觉得，往后怕是难有往年那样的好收成了，可村里没几个人信我的话。”林婶又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忧虑。
“婶子，为啥这么说？”楚晚忍不住追问。
林婶看她一脸担忧，便把心里的愁绪一股脑倒了出来：“你看这天，入秋以来就没下过几场像样的雨，村东头那条河都快见底了，其实从前年开始，这河里的水就越来越少，何谈往后呢。而且咱这还算好的，听镇上的人说，楚河以南都大旱三个月了，好多灾民都往北边跑呢。”
一老一小坐在晃晃悠悠的牛车上，脸上都染上了同款的担忧和茫然。
“今年的赋税还涨了，交完粮，剩下的连明年的种子都不够。家家户户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还有闲钱去镇上？”林婶越说越激动，“要不是我这些货是非送不可的，我才舍不得让老牛白跑这一趟——它都快没精饲料吃了。”
这些话，林婶在家对着自家夫郎都没说过，憋在心里快发霉了，如今一股脑全告诉了楚晚，反倒觉得畅快了不少。
楚晚这才明白，为什么牛车上只有她们两人。家家都在攒钱囤粮，准备硬扛过这个冬天，哪还有人愿意花钱去镇上？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镇上的人都在勒紧裤腰带，自己还能找到活吗？这个念头让她坐立难安，却还是耐着性子听林婶说完。
她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轻声安慰了几句。或许是她身上那股淡然的气质起了作用，林婶说着说着，心里的火气竟真的消了些。
“这丫头，性子是真好，愿意听我唠叨。”林婶暗暗想，再想想自家那跳脱的闺女，忍不住摇摇头，算了，不想了，头疼。
牛车晃悠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镇上。楚晚帮着林婶把竹筐卸下来，又再三道谢。林婶摆摆手：“我在西市街口等你，傍晚要是回村，就来找我，咱一块儿走。”
“谢谢林婶！”楚晚感激地鞠了一躬，目送着牛车走远，才转过身，正式开始了她的找工之旅。
可现实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她跑遍了镇上的酒楼、布庄、杂货铺，问了一家又一家，得到的答复都是“不招人”。
今年收成不好，生意难做，店家们都在裁人，哪还会添新伙计？
不知不觉到了正午，日头毒辣辣地烤着大地，走两步路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楚晚又累又饿，肚子饿得咕咕叫，却死死攥着怀里的两个馍馍没动。钱要花在刀刃上，粮食也是。这是她们姐弟三人一天的口粮，要是找不到活，拿回去分着吃，还能多撑一天。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码头。抬眼望去，码头上一片忙碌，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女子正扛着麻袋来回穿梭，领头的是个格外壮硕的妇人，嗓门洪亮得像敲锣：“都加把劲！今天干完这票，东家发赏钱，咱去街口馆子喝两盅！”
工人们一听，脸上顿时有了笑意，干活也更卖力了。楚晚眼睛一亮——搬运货物也是有工钱的！这是她今天最后的机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那领头的妇人问道：“大姐，请问你们还招人吗？”
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皱了皱：“招是招，可妹子，不是我泼你冷水，你这小身板，扛得动吗？咱这可不是只扛一袋两袋的。”
“您别看我瘦，力气不小。”楚晚连忙解释。这话可不是吹牛，前几天她去后山砍柴时就发现了，自己竟能轻松抬起半人高的木头，当时她都懵了。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给她开的那扇窗？
妇人挑了挑眉，显然有些不信，但看她眼神坚定，也没直接拒绝：“行，那你试试。那边有袋杂粮，不算沉，你扛起来走二十步，成了就留下。”
楚晚点点头，走到麻袋旁，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稳稳地将麻袋扛在了肩上。不算太轻松，但绝对扛得动。她咬紧牙关，稳稳当当走了二十步，放下麻袋时，脸不红气不喘。
妇人眼睛亮了：“哟，还真有两把刷子！成，留下吧！今天算你半天工钱，先干活！”
楚晚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连忙应道：“谢谢大姐！”她挽起袖子，跟着众人走向了下一个货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