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一起摸鱼可好？》逍闲

12、第十二章 历劫（2）

　　承恩国金堂33年（尹月国祥恒43年），人皇聂明恩突然病逝，离高以王后的身份执掌朝政并试图篡位。她利用家族的势力以及军队的支持，迅速控制了整个王都临安，并且企图逼迫王子聂成瑾自尽。然而，聂成瑾的支持者们并没有放弃抵抗。他们集结了一支由忠于承恩王朝的人与离高的叛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双方你来我往，战斗持续了好几个月，在这场战斗中，忠于聂家的勇士们表现出了无畏的精神和坚定的信念。而离高也展现了她为了王权残忍和不择手段的一面。

　　这场战争给承恩国带来了巨大的破坏，造成了无数的伤亡，同时聂成瑾第一次见识到了权力斗争所带来的残酷后果，他不想看生灵继续涂炭，山河继续在战火中煎熬，无奈只能向姑母聂临恩求助。

　　远在尹月国的王姬聂临恩闻讯，立即命令王储尹途遇和次子尹中凌率军驰援，王储师顾君澜随行。三人凭借平日里培养的默契，选择抄小道直扑承恩国王都临安。为确保万无一失，尹泰派镇海将军秦玉衡在承恩国东南水路与途遇隔空打配合，借东风进行火攻，烧了离氏老巢的舰船。离氏大部队不得不撤兵回援。当年冬，王储尹途遇一行在临安以少胜多，大败离氏军队，王储聂成瑾带领禁卫军活捉离高，并与途遇里应外合，战争大获全胜。

　　战争结束已是午夜，百丈高台之上，表姐弟俩久别重逢，聂成瑾手中滴着血的剑“咣啷”一声掉到了地上，泪流满面，委屈得像个孩子。

　　途遇将手中的剑扔给了身侧的副将龙因因，抬手帮聂成瑾擦了擦脸上的血渍。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眼中不觉闪起泪花。她知道聂成瑾是为了想将未来王后的位子留给她才走上这战场，但她也明白离高的野心——一直以来，离高想方设法地让聂成瑾娶自己的侄女离禹，以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承恩王朝的势力。然而可惜的是，这并没有得到聂成瑾的同意。聂成瑾的母亲惠仁王后难产早逝，他从小长在姑姑聂临恩身边，根本不受离高控制，聂明恩一死，离高便生了反心。

　　战争残酷无情，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夜风在耳边呼啸。他们都知道这半年来彼此的内心都经历了太多波折和磨难的洗礼。

　　聂成瑾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他的眼泪洒向地面，浸湿了途遇的靴面，深深的抽泣声仿佛诉说着他内心无尽的伤痛。

　　途遇仰头看了看夜空，听着夜色中传来的将士们打扫战场的声音，最后擦了擦眼角轻轻弯腰，将他搀扶起来：“成瑾，你不要再哭了……我们都要坚强。”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让聂成瑾再次抱着她痛哭流涕。

　　“我……我真的好后悔……当年如果我不那么冲动就好了………我不应该每次和你吵架就回承恩国，也不应该每次生气就故意不理你。”聂成瑾带着哽咽声说道。

　　“不，你身为王储，迟早是要回来的。这江山是承恩王朝的，不是她离氏的。而且，战争并非你我所能控制的，但你可以选择如何应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已经赢了，不是吗？”

　　“途遇，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当两人再次相遇，思念成灾的聂成瑾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不顾一切地开口强调了自己对她的心意：“途遇，孤喜欢你，孤不只想要这江山。”

　　“聂成瑾，你疯了！”途遇环顾周遭，见都是自己人，才放心斥责道。

　　“孤没有，孤知道你也是王储，咱们在一起将会面对诸多问题。所以，孤一直呆在尹月国不想回来，可谁叫你气孤？这次你毫无怨言帮孤平叛，难道只是因为姑姑吗？”

　　途遇被聂成瑾问住了，他们一起长大，一起闯祸，一起接受挨罚。并对彼此说过那些幼稚又拗口的诺言，那些都是她无法否认的。况且，她确实也动过那心思，只是她认为两人不可能在一起，因此将情愫深深藏在了心底。
　　“说话！”忍无可忍的聂成瑾不顾一切地咆哮。

　　途遇盯着那双泪眼婆娑的眸子，最后一把拦过他，狠狠的亲了上去。

　　聂成瑾起初因紧张而僵立着，不过后来毫无顾忌地抬臂搂了大大咧咧的途遇，强烈地回应她那微微有些跛足但热烈的吻。

　　顾君澜用力的甩了甩手中的扇子，不悦的轻咳了一声，作为对途遇的提醒，也是作为未婚夫对情敌聂成瑾的警告。途遇这才推开聂成瑾，然后说自己必须得走，因为她跟顾君澜的婚期就在半个月之后。

　　途遇一步三回首，聂成瑾不断挥手告别。看着依依惜别的两人，顾君澜有些烦躁的扯了扯领口，一把将途遇抱上马，催促一句：“传令下去，连夜拔营回国！”

　　途遇浑浑噩噩地被顾君澜带回了尹月国，在寝宫里装死睡了整整三天。她谁也不见，谁也不想见，包括她的未婚夫顾君澜。

　　眼见婚期将近，心急如焚的顾君澜想找她提前彩排，但奈何根本见不到她。最后无奈，他只能向王后聂临恩求助。

　　聂临恩自然知道女儿的心思，但也明白女儿作为王储的难处。为了维护皇室的尊严和稳定，她与尹泰商量之后，决定让途遇同时迎娶聂成瑾和王储师顾君澜。

　　当聂成瑾读到他姑姑聂临恩的来信时，思考了一个晚上，确定这是一个能让他追求到所爱之人的最后机会。于是，他在回信中表明了心迹并急速准备，带着人马和礼物前往尹月国王都仙源。

　　摆平了聂成瑾，聂临恩又出面去说服顾君澜。

　　当顾君澜听闻途遇打算与他和聂成瑾同时成婚时，他愣在了当场。但他毕竟是王储的师父，很快恢复了冷静，询问聂临恩：“途遇怎么说？”

　　“她应该不会反对。我听说，你们进入临安城那晚，她当着众人的面亲了成瑾。”聂临恩慢悠悠地搅着杯中的燕窝，语气柔缓，却透露出强大的压迫感。

　　顾君澜沉默半晌，最后说：“母后，我想见见途遇，我想听她亲口说。”

　　聂临恩点头，毫不犹豫的说可以，不过她提醒顾君澜道：作为老师，希望他不要逼途遇。

　　在婚礼前三天，顾君澜终于见到了途遇，她和龙因因、聂成瑾等人正在花园里舞刀弄箭。似乎很开心的样子。看到顾君澜，她便招手叫他：“老师，快来看看，我与因因谁能射中靶心的多一点？”

　　顾君澜不好扰了她的雅兴，给几人当了几轮裁判。为了在聂成瑾面前宣誓主权，他搂着途遇，告诉她拉弓时要保持背部挺直，眼神要坚定。聂成瑾看到这一幕轻笑了一声，说：“老师是个文官，还懂这些呢？”

　　顾君澜没理他，聂成瑾又说：“玉衡，你是武官，说说看射箭应该注意哪些要点？”

　　秦玉衡本来是从军中赶回来参加途遇的婚宴的，没成想成了夹心饼干，于是求助地看向途遇。

　　途遇笑着摇摇头说：“王弟，就别这么为难秦将军了，正好本王今日高兴，随便玩玩，干嘛跟平时上课一样。”

　　聂成瑾这才沉默下来，但他看向顾君澜的眼神依旧敌意很重。

　　“好了，今日就到这儿，我约了老师看奏折，因因你带他们下去休息，好好招待他们。”途遇打发了众人，这才拉着顾君澜回了书房避清净。

　　顾君澜有话想说，但他了解途遇的性子，好不容易安静会儿，他不舍得打搅她。他静默无言地陪伴在她身旁，享受着独属于两人的安静，直至她进入梦乡。

　　顾君澜望着倚卧在自己膝头，虽然放松但仍显高贵典雅的娇美容颜时，不觉轻笑，默默移开她扣在脸上的书，轻轻抱起她，缓步朝着内殿的寝宫走去。

　　当年他是因为途遇亲自点名而被选为她的师父的。这仅仅是因为，有一次途遇跟着王后去他家给他爹祝寿时，偶然发现他一个人躲在安静的阁楼里看书。途遇觉得这样的场景非常舒适、治愈人心，非常喜欢，因此希望他能成为她的老师。

　　难得途遇开口要人，尹泰便满口答应下来。就那样，本无心仕途的他年纪轻轻便被选入了翰林院，不久后便成了途遇的老师。

　　那一觉，途遇睡得很沉，难得无梦。她醒来的时候见顾君澜坐靠在她的床边打盹。

　　聂临恩的话依旧在耳边回荡：

　　途遇，你是王储，注定无法自主选择姻缘。

　　那母亲也不能让师父这么难堪吧？

　　事情是你自己做的，既如此，你亲你王弟做什么？你回来之后又失魂落魄的干什么？如今木已成舟，你王弟的人马已经住进了鸿鹄司，你舍得让他难堪？

　　再者，你也说过，你与秦玉衡交好，这次帮你王弟平叛，武将已尽数入你麾下，你现在要招纳的则是文臣。然而，那些文臣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好拉拢，你需要给他们一点压力，顾君澜他爱你，是你最好开刀的对象。通过这次，你不但娶到了自己的老师，还向那帮文臣表明，即使对顾君澜，你也会毫不留情，让他们最好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点。

　　思虑至此，途遇把顾君澜唤醒。她抓着他的手说：“师父，关于成瑾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都怪我，无法处理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顾君澜捏了捏她的手指，咬着唇道：“为师曾经告诉过你，作为君王，应该断情，你做到了，为师应该感到高兴，怎么会责怪你。”

　　“这么说你我这场婚约，并非你所愿？”途遇抬眼，皱了皱眉头，盯着顾君澜问。

　　顾君澜慌忙摇头否认：“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师父，如果，我说如果我的做法让你很难过的话，我可以让父皇取消婚约。”途遇试探道。

　　“途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我自小有婚约在身。”顾君澜第一次对着途遇发火。

　　顾君澜突然发火，这是途遇没有料到的。于是低声嗫嚅一句：“那你还那么大度。”

　　“我大度？您是君，我是臣，我不大度怎么办？你看上了人家聂成瑾，难道我派人去暗杀他吗？”

　　“未尝不可。”途遇低声嘀咕一句，笑了起来。顾君澜太稳，她无法觉察出他想跟她共度余生的热忱，这回算是试探到了。

　　“疯了吧，他是隔壁国的王，你舍得？”顾君澜依然气鼓鼓地说道。

　　“嗯，疯了，师父从未说过喜欢我，但人家聂成瑾开口就想与我共度余生，要是你，你选谁？”途遇一句堵死了顾君澜想要狡辩的路子。

　　言语上占不到便宜，顾君澜选择通过实际的行动来表明自己的心意。他一把拉过途遇，然后吻了她，甚至因为用力过大而弄破了她的嘴唇。

　　“你是狗啊？”途遇推开他，摸一指唇上的猩红，疼得直皱眉。

　　“我是想让你记住，从今往后我即是师又是夫，你这辈子也别想跑。”顾君澜说着并掐了途遇的脖颈迫使她靠近，又用力地咬她的耳垂。直至途遇求饶才放手。

　　途遇受了伤不敢让别人知道，只能自己处理伤口。然而，她始终没有等到顾君澜表达爱意的言辞。她感到有些难过，却又有些庆幸。难过的是她依旧不明白顾君澜到底对她是何种情感，庆幸的是顾君澜坚持要与她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