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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了 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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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宽敞的浴室内雾气弥漫,浴缸边缘搭着一只胳膊,朦胧的白雾中隐约可见女人手腕上一抹的绿影。
任霓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黑色的屏幕倒映出一张丑陋的脸,这张脸她看了三十年,早已习惯。
不仅丑陋,还是毫无记忆点的丑。
老天爷好像在她身上下了诅咒,不管任霓怎样保养,容貌都没有半点变化。
好像应了那句“相由心生”,上天早已看透她的卑劣。
手机解锁,任霓点进蒋昭发来的消息框,是蒋直椿和高敬订婚现场的照片。
任霓指尖放大照片,照片上的两人靠得极近,可谓是金童玉女。
他发这些东西给自己是什么意思,任霓觉得有些无聊,她是大学时喜欢过高敬,过了这么久,早放下了。
倒是蒋昭一副放不下的样子,看着聊天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却没有第二条信息发过来。
任霓退出界面,点进高敬舒的朋友圈,给订婚照片点上一个赞,就要将手机放到一旁。
被水蒸气沾染的手一滑,她忙着去捞滑落的手机,手腕上碧玉的镯子恰好磕在浴缸边缘。
明明只是玉碎,声音却尖锐得让她晃神。
水没过头顶,失去意识前的一瞬间,任霓先是觉得自己亏大了,这手机可没有手上的玉镯子贵。
第二个念头便是,暗恋对象订婚当天“自杀”,她这个深情人设是甩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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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火车上,趴在小桌上的任霓猛然清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还以为她要淹死了,那浴缸里不知有什么东西,死死地拽着她,不管怎样用力都不能浮出水面。
还好只是一个梦,任霓心有余悸地拍了怕胸口,却发现手上好好地戴着那只磕碎的玉镯。
这是怎么回事?!
她猛得抬起头,发现周围十分安静,所有人都停住手中的事情,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是的,担忧。
任霓很少收到别人这种眼神,绝大多数都是嫌弃。
眼前的场景不是她奋斗多年的大别墅,抚在胸前细腻如玉的手也绝对不是她枯瘦粗糙的手。
“你…你没事吧?”
坐在任霓对面的男孩说话磕磕绊绊,递过纸巾的手有些颤。
任霓由他手指上的铆钉戒指爬到他火红的头发,这一幕十分熟悉,是她第一次离开家乡,拖着行李来S市读大学的日子。
至于为什么偏偏对这个人印象深刻,当然是因为他手上的铆钉打人实在很痛。
两人因为男孩手机外放的游戏声音起了争执,几句不对付便打了起来。
为此,任霓丑得平平无奇的脸上添了一道疤,却也得到了一笔赔偿,正好作为她初到S市的生活费。
感觉到任霓的眼神停留在自己身上,红发青年的脸渐渐红了起来,眼神游离飘忽不敢同她对视。
周围众人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纷纷掏出自己身上的纸巾,食物,还有水要送给任霓。
“小姑娘,你没事吧?你这满头大汗,看起来不太好啊。”坐在任霓身旁的中年大妈关切的问道。
任霓冲她感激地笑了笑,“我想先去一下洗手间。”
话音刚落,围在周围的众人自动分出一条道路,在这个拥挤杂乱的火车车厢,简直是不可思议。
任霓的背影远去,红发青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像关节生锈了一般收回自己的手,默默将被任霓忽视的纸巾塞进兜里。
打开厕所门,气味直冲任霓门面而来,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一股清新的气息立刻笼罩住她,是玉镯形成的屏障。
看来这玉镯还有她没想到的奇妙之处。
任霓眸光微闪,快速将门关好上锁。举起胳膊,借着车厢壁上小窗户射进来的阳光,仔细观察玉镯。
一个晃神,再睁眼时已是另一番天地。
眼前是一汪小小的泉,任霓被传送趴在泉边,她伸手像泉眼探去,能感受到明显的水流外涌,泉水却没有从这个石坑中溢出的倾向。
四周是光秃秃的土地,和这口充满灵气的泉水实在不相配。
明明没有人说话,任霓脑中已经隐隐有预感,这是玉镯中的空间。
她在心中默念一声“出去”,身子一轻,就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厕所。
任霓在洗手台前随意地甩了一下手上的水珠,看见镜子里的人突然一愣。
这是她?
任霓皱眉,镜子里的美人也随之蹙起了眉,只看得让人心脏微微一揪,想问问她有什么烦心事。
这张脸和任霓熟悉的自己比起来,就是天差地别,任谁看了都会承认,现在的任霓,是女娲精心捏造的作品。
难怪刚刚邻坐的乘客都是那种态度,任霓蓦地一笑,原本因为做了噩梦,脸色苍白,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的憔悴美人,平添了一抹妖娆。
回到座位的道路很通畅,周围人对她又是一番关心,任霓表情淡淡的,实在是两辈子众人的态度差距太大,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自己有这么一副容貌,还是吐槽一下这个看脸的世界。
上辈子的任霓习惯了面带微笑,虽然这对提升她的亲和力没有丝毫帮助。可是这个习惯放在这辈子的她身上,就显得整个人十分平和可亲。
什么?你说她根本不搭理人?
没关系的啦,小姑娘身体不舒服,不爱搭理人也是正常的。众人纷纷在心中找补。
任霓望着窗外缓慢后移的风景,只希望时间快点过去,除了车厢的环境闷热难受,还有,她有些期待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了。
任霓记忆力好,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下车,突如其来的凉风吹得她有些恍惚。
倒不是因为她忘记前来迎接新生的学长学姐所在的位置,相反,她记忆力太好,所以清晰地记得这是她和高敬的第一次见面。
白衬衫少年提着东西走在前面的背影没有丝毫模糊的意思。
“你需要帮忙么?”有男生看任霓愣在原地,立刻热心的前来询问。
“不需要。”任霓答得很快,声音悦耳,如同炎炎夏日可乐杯中碰撞的冰块。
出了火车站,立刻有举着S大牌子的学生上来询问:“是S大的么?”
任霓还没来得及点头,那人已经伸手帮她分担行李。
一边招呼人来帮忙,一边笑容灿烂地对任霓解释道:“这辆校车空调坏了,你先坐在学长学姐这里等一下吧,新车马上就来。”
任霓愣了一瞬,原来这辆车是空调坏了,上辈子可没人向她解释这些,她还以为S大抠门到家了,连接新生的大巴也要省点空调费。
“谢谢学长,不用了,我赶时间。”任霓答道。
“哦哦好,那我帮你搬上车。”这位不知名的学长将任霓的东西放好,又急匆匆地跑回接待点,拿了一把扇子给她。
大巴开动,窗外徐徐的凉风缓解了车厢里的闷热。
窗外的景色熟悉又陌生,从火车站到学校的路,她只走过这一次。因为出了那个小山村,她就没再回去过,那里并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任霓用脚尖踢了踢堆在地上笨重的大包裹。
到了校门口,又是和之前一样的流程。
“二栋302?”熟悉的男声响起,任霓抬头望去,高敬和上辈子一样出现了。
“我正好要去二栋302,我带你一起去吧。”他笑了笑,迈开步子朝任霓走过来,围在任霓身边的热心学长学姐也识时务的退开。
上辈子任霓身上带上,浑身狼狈,看着自己带来的几个包裹满脸愁色,女生宿舍离得远,没人愿意帮忙,就是高敬站了出来。
那时任霓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完全忽略了高敬是顺路送一送她,还以为这位高大帅气的学长看她为难特意解围。
“好啊,谢谢学长。”
任霓并不像初入校园的新生一样,满眼放光的看着他,高敬反而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扶了扶眼镜框,脸色不变。
推开寝室门,一个熟悉又嚣张的声音响起:“呦,高学长'英雄救美'回来啦?”
蒋直椿在宿舍里铺床,蒋昭就站在阳台上透气,他远远的就看见高敬领着一个女生冲宿舍来了。
从楼上只能看见一个黑黝黝的头顶,不过看穿着打扮十分土气就是了。
蒋昭带着讽刺的声音立刻唤醒了任霓的记忆,怎么就忘了蒋昭这个讨人嫌的家伙,今天也是他们俩第一次见面啊。
任霓脚步一顿,身后搬着行李的高敬正好准备进来,眼看着身子向蒋昭倒去,任霓心道不好。
上辈子只是坐在寝室里,就被蒋昭嘲讽满身酸臭气,任霓是不肯服输的,两人差点打起来。
现在满身是汗的撞到他,估计骂一顿是跑不了了,而且还是任霓理亏。
任霓下意识地闭眼,撞进一个硬邦邦的胸口。
头顶上方响起蒋昭又好气又好笑的声音,“你闭什么眼呐?”
和任霓浅茶色的眼睛一对上,蒋昭吊儿郎当的表情立刻有些卡顿。
任霓站直身子,语气平静地朝蒋昭道歉:“不好意思,是我没站稳撞到你了。”
根据上辈子“追”蒋昭的经验,越和他顶嘴他就越来劲,任霓干脆先道歉。
“没事没事。”出来说话的是蒋直椿,她走过来向任霓做自我介绍,“我叫蒋直椿,这是我弟弟,他来宿舍帮我整理东西,打扰你们了。”
“我叫任霓。”任霓说话间还瞥了一眼蒋昭,有些奇怪他没有继续出言嘲讽。大学时的蒋昭可不是若干年后的他,他现在脾气冲得很,看来还是姐姐的话管用。
任霓转过身收拾自己的行李,完全忽略了蒋昭微红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