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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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武侠，刀光剑影、侠肝义胆、义薄云天这些，早就老生常谈。现在的江湖太过平静，也太过一潭死水，毫无趣味可言。”
沙洲中有一片小池塘，绕着小池塘生长的芦荻群吐出紫红色芽尖，随风摆动。无名拨开一簇簇的芦草，正午的好阳光将他的影子照得黑沉。他的声音就似弯下又弹起的芦草，传向身后的林文岳。
林文岳眯着眼睛，阳光过晒了。
他看着无名的背影，听见年轻的少年人继续用一种激励人心的腔调说道：“江湖需要一次真正的变革！”
“就像凌晨时分的夜空的深蓝，我要在上面加入漂亮的血红色，红色与蓝色，天生绝配！”
“你知道一些海面为什么呈现是蓝色的吗？因为有光，光线使之在人眼里呈现蓝色。我们再转过头来说。江湖因为有太多惊才绝艳的人凑成一堆，凑在一起，如同好几团橡皮泥捏成一个五颜六色的球，它有什么作用吗？没有！”
“哦，忘记了，是有一点作用的。成功地给捏橡皮泥的小孩带去了廉价的娱乐，是的，多么廉价且荒谬。就因为什么？他或者她，我是说，这无所谓。就因为喜欢这些该死的橡皮泥而尝试去创作一个稀烂的世界。上帝死了吗？上帝在尝试理解融合一切。”
“好人真是太多了，我刚到大沙漠的时候就碰上一个好人，他真的很好，好到让我产生了想把他撕碎吃掉的想法。”
“有光就有暗，这两者绝不可能只有其一。光太多，我怎样才能拥有自己的观众——好吧我承认我只是想让江湖更加热闹一点。为什么大家对我的到来没起一点波澜？绝不是我很平凡。绝不是。那会是什么原因，难道我还不够引人瞩目，难道我做得还不够好？到底怎样我才能得到所有人的注目！”
无名歇斯底里地抓扯自己的头发，灰绿色的蒌蒿被他压出几个轮廓，林文岳就在这轮廓后边。
他双手钳住无名的腕部，说道：“你可能并不需要得到所有人的关注，有一个人作为你的忠实......观众？”他笑了起来。“观众，是喜欢你的人的意思吗？我不太了解，但我想它是指这个意思。”
林文岳笑着：“有一个人作为你的忠实观众就已经很不错了不是吗？”
“一个？”
林文岳慢慢放开无名的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足矣。”
“我懂了。”
“我要当正道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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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岳闷声走在前头，无名跟在后头。
“你生气了。”
“......”
“你为什么要生我的气？”
“......”
“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你没有吃到五常大米饭，给你，这是我从京兆府饭店里打包带着的，很好吃的！”
“......”
“你不吃那我吃喽？”
“......”
“哇操怎么一股馊味？不行，我要把它全吃掉，不然浪费粮食了。”
林文岳忍不住回过头说：“馊了就别吃了。”
然后看见无名拿着一团饭吃得正欢。
林文岳走过去伸手夺饭，长袖一甩，“啪”的一声把饭摔在地上。
无名干巴巴地道：“其实它没有馊。”
林文岳气血上涌，面如冠玉的俊脸薄红，但之前与无名互殴的经历使他明白——无名的拳脚功夫也很在行，遂没有再次和无名扭打成一团。
他拂袖就走，被无名抢先一步拉住袖子。
林文岳暗自使劲，无名也在用力。
嘶拉一声，袖子撕裂。这下林文岳顶着一个之前被无名切割的袖子，一个现在被无名撕坏的袖子，一左一右，两臂直感清风凉爽。
无名对黑脸的林文岳夸张地惊呼：“汝当有断袖之美德啊！”
林文岳没忍住，最终还是跟无名又打了一架。
战况惨烈，无名以两只袖子也被扯坏为代价赢得了胜利。
好歹毒的林文岳！看我到华山派后定要将他的败绩大肆宣扬，叫他颜面无存！无名捂着空荡荡的袖口，在心里恶毒地想。
当然林文岳的状况也不是很好看，他全身衣服被撕得布条似的像狗啃过，头顶玉冠已歪七扭八。
华山派脚下的酒肆差点对这两位“两袖清风”大跌眼镜。
小二道：“林掌门，这位小哥，你们这是？”
他诡异地凝视两人的魏晋遗风版衣服，释然地笑了，笑得很健康：“二位请坐，我这就端上卤牛肉和酒水来。”
无名面无表情地坐下，与林文岳开朗阳光的笑脸迥然不同。
“来，二位慢用。”小二端上两盘牛肉、一叠青菜、两碗白粥和三壶酒，依次摆好。
酒肆里人不多，林文岳笑了笑：“多谢为我们洗风尘。”
小二害羞地挠挠头，道：“一点小心意，林掌门不要见怪。”走之后还喃喃着：“林掌门今天真是让人如沐春风啊！”
无名嚼着牛肉问对面的人：“我的春三味厉害不厉害？”
林文岳冷笑一声，不回答。
无名知道他又在生气了，掌门就是有掌门的脾气，惹都惹不得。
没过多久，突然间酒肆后面马蹄声渐进，只见有名汉子骑全身铁臼的红鬃马，穿黄短衣，绕了半圈冲到酒肆侧面，缰绳一拉，待停得稳了便利索地翻身下马，腰间的重剑也不放，就这么一泄力重重坐到板凳上，高声叫道：“三碗黄酒，快拿上来！”
说的是湘南口音。
酒上了，汉子去拿，手还未碰到不干净的碗沿，嘴巴一吸，便就着一股气连喝三大碗酒水，没点内家基础打底，这等功夫是使不出的。
酒肆里原本的客人们观这汉子横眉怒目，蓬头垢面，满面疙瘩，甚是丑陋，虽心中有点好奇，但没人敢去搭讪拼桌。
想不到这汉子却走将到无名这一桌，啪铛一声坐下，腰间重剑也倏地下坠，又稳稳停住。
<已更新目标：准备进攻>
无名慢吞吞地咽下牛肉和粥，感觉肢体恢复了些力气，脸上却控制不住地开始低声笑。
那汉子眼睛至始至终紧盯无名，这时不禁问道：“你笑什么？”
“接下来是我的个人秀。”无名强忍住身体别兴奋得发抖，但没用，他的灰眼睛几乎发散猩红嗜血的光，他整个人似要尖叫。
“我要展示我最好的一面给你们看，”他优雅地整理空气领结，带着傲慢恼人的笑容站起来，“你是来杀我的，对不对？”
剑出鞘的声音立刻接上两剑相交的声音，却是汉子和林文岳的剑交叉着，双方都在持续角力。而无名就在两剑之后，诧异地站立着。
林文岳唰唰两剑放倒大汉，开口道：“这等三脚猫功夫，做杀人的下等勾当未免力所不及。你何必来杀他？”
那大汉趴在地上猛抬头，嘶声道：“你又何必护他？他是你的谁？”
林文岳笑：“他是我新收的徒儿，唤无名。”
*
“为何收我为徒？”
“你天资甚高，且武功强悍，不失为一战力。收你为徒有何不可？”
“你不怕连累华山派？”
“华山派还怕那小小的拥翠山庄？”
“我不同意。”
“可惜，我的话已经说出去了。”
“我有说过你笑得像头老狐狸吗？”
“很多人背地里这么说......我是你师父，你要尊师重道。”
无名吐了吐舌头，颓废地趴在桌上。
林文岳喝了一口酒，道：“怎么了？”
“你打断了‘无名秀’。”
“难不成疯子都有一种过度的自我表现欲？”
“说真的，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你需要得到管制，”林文岳笑眯眯地说，“没人管你，我怕你真走火入魔。”
“真的？”
“此外，不得不说，和你待在一起比处理枯燥的门派内务有趣多了。”
“真假？”无名开始傻笑，“你不能骗我。要是骗我，我就把你当作卤牛肉嚼个粉碎。”
林文岳略一沉思，道：“那还是算了。”
“什么！你又骗我！”无名秒变脸，一场单方面战斗由此引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