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day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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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恩？”约恩颂？诸伏景光皱眉。“是约恩颂吗？”
“嗯！”幼崽歪着头，有些疑惑地思考了片刻，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自绿川希化作人形之后便一直和他形影不离，既然不存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情况，那么小希口中将定位器称呼为“移动栅栏”的描述方式，应该不是约恩颂对其的解答。
或许小希曾经认识约恩颂，所以才会知道对方充满个人风格的称呼，也或许是“读取”了约恩颂记忆。
即使一开始就知道小希有这种能力，但实际体验的时候诸伏景光还是会忍不住为之震撼。
能够将人类内心深处最为隐蔽的想法悉数挖出，即使是连自己也不曾想起的、被抛在记忆角落中的秘密也能够被轻易试探，如此恐怖又蛮不讲理的能力。
藏于皮肉下的思想皆一览无余。
所以组织的那些家伙才会如此忌惮绿川希，在杜林标接下项目后甚至没有多派核心成员来监视他们。
这种记忆的读取或许对小希也会造成一些影响。
诸伏景光可没忘记绿川希在说出约恩情报时，那面无表情的模样。
一瞬间面前的孩童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和那时在杜林标的抚摸下露出冰冷神色的情况一模一样。
它不再是绿川希，而是承载了杜林标的记忆与欲望，一个完全不再和他有联系的、陌生的、全新个体。
不再用充满爱意的目光望向自己，不再和自己有任何交集。
这种认知让他内心曾一瞬间充满了恐慌。
他甚至无意共情了一下组织对小希被“污染”的警惕——因为读取了别人的记忆而被其欲望污染成截然不同的人，诸伏景光一想到小希和自己变成陌生人，心就无可抑制感到刺痛。
即使明知道两人已经分手，他和小希不再是情侣关系，但诸伏景光依旧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所以他没有询问绿川希从黑死酒那里读取了多少信息，只是简略带过这个话题，将信封里的东西收好后，按照原计划带着绿川希去了医务室。
虽然小希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但他脸上的痕迹还是要解决一下的。
“可能是饥饿导致的突然袭击。”黑发医生打开柜子，从里面翻出一小瓶药剂丢给诸伏景光。“这个外敷可以加速伤口愈合，涂在印记上能消得快一些。”
“顶着这个痕迹多少有些不像话。”
诸伏景光脸颊有些发烫，接过抛来的药剂收好：“饥饿？可是一小时前小希刚吃完饭。”
“绿川希和我们不一样。对他来说饥饿不会随饱腹感的增强而消失，只有新鲜的血肉才能缓解——换而言之，这家伙想吃人了。”杜林标用笔杆敲了敲桌子。“上次审讯中的寄生分支被隔绝消灭，吞下的血肉能量并未转移至本体，也就是说，从见到你后开始分化直到现在，绿川希已经停止进食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日常摄入人类食物，所以他并不会饿死。但对血肉的渴望会使他变得躁动不安，没有足够的血肉他也无法继续成长，这也是我给你安排新身份的原因——”
“组织任务里不乏那些血腥的脏活，尸体的处理一直以来都是个令人头疼的麻烦，而用这份麻烦来催化绿川希的成长简直恰到好处。”
“正巧清扫现场也是你一直以来的工作，有绿川希的帮忙，你会轻松不少。”
只是尸体而已。诸伏景光对自己这么说。组织肯定会为了催化小希的成长不择手段，虽然有些对不起死者，但总比吞噬活着的人要强，更何况接触尸体小希应该也不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和欲望污染，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他没有选择。
“我知道了。”
......
浓郁的腥味弥漫在狭小的杂物间，蠕动着的巨大猩红肉块内部传来骨头被嚼碎的闷响。
如果说在几周前诸伏景光还会因此感到不适，在完成了那么多次扫尾任务后他已经不会再升起任何波澜。
人的适应能力很强，特别是他还曾见过比这更惨烈的现场。
诸伏景光甚至还生出一些欣慰，在看到那些触手不再是泄愤似的撕扯，而是将整个躯体包裹快速进食。
这是否也说明小希在逐渐脱离自己的本能，逐渐向人类靠拢？
底线因为爱意的偏袒而不断被拉低，冰凉柔软的触感钩住了他的手腕，诸伏景光避开其上锋利的尖牙，反手握住手腕粗细的触手。
触手反映着幼崽最真实的想法，这是在长久观察中诸伏景光得出的结论。
随着不断的吞噬，小希也越来越像个普通的人类小孩，他开始理解人类情感的复杂性，也逐渐学会压抑和伪装自己的情绪，但灵活的触手却不受控制般直白地暴露一切。
被激怒后张牙舞爪的挥舞，难过低落纠成一团乱麻，心情愉悦则是轻轻摆动。
有点像猫咪不受控制的尾巴。
虽然幼崽有时也确实很像只粘人的猫咪，会在脚边蹭来蹭去，尾巴缠上小腿，热烈的情感绊得人迈不开脚步，只得停下手中的工作回应猫咪的爱意，直到对方满足地放过自己。
诸伏景光抱起进食后重了不少的幼崽，那些触手并没有因此收回，而是顺势缠在了他的身上。
像蛇一样盘踞在脖子上的纤细触手蹭过暴露在外的皮肤，然后紧紧攀住，不断有新的触手从衣摆下伸出，将诸伏景光逐渐包裹。
软体的肉块交叠攀附在青年身上，遍布眼球的怪异触手如缠绕的爬行类般交错蠕动，直到将那身影紧紧包裹在内。脖颈暴露在能轻易嚼碎人骨的口器下，尖利的牙齿蹭过皮肤留下细小的划痕，依稀有血珠从伤口中殷出，对方却毫不在意。
如果有人目睹杂物间里这骇人的场景，一定会被吓得魂不附体。
“小希......有点重......”腰部传来抗议的疼痛，诸伏景光艰难地从几乎将他头部全部包裹的触手缝隙重发出声音。
直到那些触手被全部收回，被他托着腋下举起来的幼崽瞪着那双无辜的眼睛望向他，仿佛之前的所作所为都不是他干的一般。
“光~”幼崽讨好地伸出手，企图撒娇。
最后还是被磨得没脾气将幼崽抱在怀里。
面容漂亮的孩子得寸进尺地环住青年的脖颈，软乎乎的脸颊贴近轻蹭，细软的发丝带来的轻微痒意让诸伏景光最后一点想要教育对方的想法也消散了。
叹了口气，他一手抱着幼崽，一手整理自己被触手弄乱的发型和衣服上的褶皱。
只是粘人而已，诸伏景光这么安慰自己。粘人又不是什么错，而且小希在自己制止后也会停下来，已经非常听话了。
诸伏景光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检查了一下绿川希的着装，确认两人身上没有疑点之后才推开杂物间的门。
不起眼的黑色车辆停在偏僻的道路旁，诸伏景光带着绿川希从任务建筑中出来后朝着车辆走去。
刚打开车门，诸伏景光便看见了后车座上印有花纹的纸袋，车厢里漂浮的香味让他立刻意识到纸袋里装了什么。绿川希乖巧爬上后座，没有去触碰那个纸袋。
“任务完成的不错。”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回头，露出了惯例般的微笑。“纸袋里是杜林标托我带过来的，据说是日本传统甜品和果子。”
“保温杯存放着茶饮，作为下午茶来说稍作简陋，就当做这次路程上的短暂歇息吧。”
短暂歇息？诸伏景光皱眉：“还有任务？”
“因为针对绿川先生的考察已经到了末尾。”汽车缓缓从路旁开出，平稳混入拥挤的车流，约恩颂视线注视着道路交通，但诸伏景光总觉得对方正在看着自己。“考察总归需要一个结果，你可以把这次任务看作一场临时考核。”
“绿川先生也想拿到代号吧？”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让诸伏景光绷紧了肌肉。
相较于性格狂妄的马尔洛特，黑死酒内敛且懂得分寸，日常的交流也仅限于无营养的寒暄，而且点到为止绝不多言，完全没有什么存在感，贴心到有时候诸伏景光甚至会忘记自己还正处于对方的监视下。
一直都降低着自己存在感的黑死酒突然主动和他说起了组织的事情，还点破了他的心思，诸伏景光不得不提高警惕。
“别紧张。”黑死酒勾起嘴角。“这很好猜测——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野心——像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是不会满足于和一个怪物绑定的。”
“……小希不是怪物。”诸伏景光压下突然窜起的怒火，因为掩饰话语中带着些许压抑。
“为我的用词不当道歉。”黑死酒的道歉漫不经心：“但祂的心智也不过是三四岁的孩童，即使你爱着祂，想通过依附祂而在组织里站稳脚跟也是不可能的事，不是吗？”
确实如此。
他对小希的影响让组织开始重视他的存在，但这并不代表着组织会承认他的地位。
如果不去展露自己的价值，逐渐和小希绑定的他只会沦落为驱使绿川希的“缰绳”，自身也会因此处处受限。且不提作为卧底需要打探的消息，届时如果组织想对小希做些什么他也无力阻止。
只是黑死酒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一定要说的话……你可以看作是我对你的招揽。”一眼看透后座之人的疑惑，黑死酒慢吞吞解释道：“毕竟我从美国回来后人手就有些不够用，你也知道马尔洛特的脾气，他更适合行动组一些。”
“绿川先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因为绑定而无法发挥你的才能，我可是会很心痛的。”
透过后视镜对上黑死酒的视线，对方甚至俏皮地眨了眨那双漆黑的眼眸，成熟帅气的面容因为这活泼的表情洋溢起青春的气息，这种反差让他有种奇异的魅力。
“……感谢黑死酒先生的抬爱。”诸伏景光只得应下。“至于代号成员什么的……还是得看组织日后的打算。”
他不知道黑死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总归不会如他口里所说的招揽那么简单。
黑死酒不可置否：“接下来的任务你依旧负责收尾，只不过不同于之前单人任务，你还需要辅助同伴保证整个任务顺利进行。”
“因为牵扯到合作，所以你应该对自己的真正考核内容很清楚了：如何维持祂的稳定，以及在其他成员面前保守好祂的秘密。”
“这次队伍里有个好奇心额外强的家伙。”诸伏景光感觉对方意有所指。“而且见过祂之前的模样……所以你或许需要一些提前准备。”
“……如果小希暴露会怎么样？”
“那就需要你来负责清理掉那些知情人士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day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