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day28 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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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哗啦声响起，身着无物的漂亮青年从狭窄的圆形水潭中浮起，纤细的手臂撑起整个身体，透明的水流从皮肤上划过。
微微卷曲的长发披在身后，原本被剪得乱糟糟的短发被长至腰身的卷发代替，水渍顺着对方的动作蔓延开，青年赤脚站在人工垒成平滑的石板上，抬眸看向来人。
上挑的眼尾微微翘起，深色的猫瞳在昏暗中犹如两团跳动的火焰，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让他一时丧失了语言。
“你来了。”青年想要向男人靠近，却因为对方下意识后退的半步而停住脚步。
青年歪着头，晶莹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长而湿润的秀发贴在身上，精致的面容露出疑惑的神色，他像是一块被藏在山石深处的美玉，灼灼柔光照亮了粗粝的狭窄的岩洞，让人恍然怀疑自己是否误入了什么美好的梦境。
如此美丽的景色本该让人心生赞叹，然而安室透却寒毛直立。
太熟悉了，那双蓝色的猫瞳。
那深深刻印在记忆中的眼眸，从孩童的稚嫩到稳重成熟，见证着他的成长、支撑着他走过前半生的眼眸，在樱花树下郑重宣誓时如大海般平静又汹涌的眼眸。
不该出现在这张脸上的、
属于诸伏景光的、
蓝色眼眸。
“怎么了，零哥？”纤细的身体上肌肉线条并不明显，柔软的曲线让他看上去软弱又无害。看着青年弯起的眼眸，安室透控制不住想起自己的幼驯染，连笑容的弧度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站在原地别动！”安室透掏枪对准青年，阻止对方的靠近。
究竟怎么回事？
如果不去看那双眼睛，面前的人无疑就是乌丸希，然而对方肩膀上本该存在贯穿伤的皮肤无比光洁，头发也变长了不少。
虽然这些也可以用易容来解释，毕竟世界上总会有些神乎其神的家伙，他为了找到对方所折腾的时间也足够完成一些伪装。
而伪装的道具则是被他藏在了另一个地方——比如顺着水道可以潜入另一处暗室，这也解释了为何他会从水里浮上来。
而乌丸希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感情牌，就像之前用三年铺垫的信任使他成功逃脱了监视……
安室透内心不断告诫自己这只是对方的故技重施，然而这种强行寻找解释的行为更像是一种逃避。以伪装来解释一切完全符合逻辑，但安室透直觉却与之相左。
不知是否是受到了周围环境的影响，安室透的思绪逐渐滑向了另一种可能。
一个疯狂又另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乌丸希。”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
“我只是在放寒假的时候回来帮长堀爷爷的忙，顺便赚点零花钱。”少女吐了吐舌头。“我才国二，不是正式员工啦。”
她费劲扒着窗台，小心爬了上去。“还好你最先询问的是我，如果是尚子阿姨他们的话，肯定会被随便打发走的。”
“因为住在这里的人都很保守……即使经营旅店的长堀爷爷也很讨厌外来人。”
拥有身高优势的男人轻松爬上了仓库一侧的窗户，顺着窄小的窗框进入了仓库。
“身手不错。”少女发出赞叹。
“这里应该不允许游客进入吧，你带着我进来，会被发现吗？”诸星大露出担忧的神色，表现得十分体贴，然而寻找东西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没关系。这个仓库里堆的都是闲置很久的杂物。”翻动荡起的灰尘让少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伸手挥散恼人的尘烟。“没人会主动过来……但如果被看到了那肯定完蛋啦，所以我们才会偷偷过来嘛。”
“找到了！”少女从架子上拿出个破旧的文件夹，里面的纸张早已泛黄。她小心地翻动着脆弱的纸张：“这好像是最早起建筑图纸……有些地方和现在的房屋不一样。”
诸星大不动声色将从书里掉出的几张纸页塞进怀里，神色焦急地凑了过来。“让我看看。”
“排水系统在确定后很少会有改动，这张图应该还能用。”男人视线快速扫过整张平面图，松了口气。“多谢了，千鹤小姐。”
“能够帮你找到戒指就好。”神代千鹤摆摆手，神情有些犹豫。“……你要现在去找吗？”
“嗯，没有戒指在身我无法入睡，不如在被水流冲走前找到它。”诸星大在窗旁蹲下，示意少女踩着他的肩膀离开。“就算找不到，至少也算是个结果。”
神代千鹤在诸星大的帮助下顺利翻出了窗户，她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纠结地攥紧了衣角，最后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你一个游客深夜进山很危险，我跟你一起去找吧，正好我从小在山里长大，熟悉去那里的路。”
少女态度十分坚决，诸星大几次劝说无果后同意了对方的同行。
虽然添加利的力气和身手都不容小觑，但对方似乎没有太大的攻击性。如果半路碰上添加利少女在他的保护下应该不会受伤。
“其实之前就有些想问……为什么这里的人会讨厌外来人？”手电筒的光仅能照亮脚下的路，黑暗中唯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脚步声，像是耐不住漫长的沉默，一直以来因焦急而有些寡言的男人突然开口。
“以及我们来的路上要躲避别人，是有什么习俗吗？”
少女的神色有些尴尬：“啊……”
“不方便的话，就当我随口一问。”
“倒也不是不方便。”少女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我只是在想要怎么解释。”
“诸星先生有留意过旅店提供的浴衣上的花纹吗？”
诸星大回想起袖口处的不起眼纹路，看上去像是一朵奇怪的花。
仔细回想，这个花纹在旅店各处都有——横梁上、浴缸里、镜子角落、餐盘装饰等等。如果不是在仓库里发现的那张纸，诸星大还以为这个花纹是经营温泉旅馆家族的家徽。
“就是这个。”不等男人回复，少女从兜里掏出张手帕，角落赫然绣着一模一样的花纹。神代千鹤自顾自说了下去。“很多人都会把它误认成鸢尾绘纹或是旅店的店徽，但并非如此。”
“那是‘目纹’，代表着神明的眼睛。”
“神明？”诸星大心下快速回忆着自己翻找时看到的那些信息。
“‘透过目纹，神明得以投下视线，以免信徒误入歧路。’这是长辈们经常说的话。”少女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听着很厉害，但其实就是小地方的不入流信仰罢了。”
“甚至还有关于温泉的离奇传说：什么神明沉睡在深山中，山中的溪流是祂的血脉，涌出的温泉来自神明灼热的胸腔，全身浸泡得以长生……怎么可能有这种温泉啦，这样的话来我们这泡温泉的每一个客人不就都能长生了吗？”
“编造一个令人向往的传说也是一种增加神秘的手段。”诸星大搭话。“或许也是为了吸引客源，无论是抱着期待还是怀疑的态度，总归会让人注意到这家旅店的温泉——毕竟在听到我朋友推荐这里的温泉理由是能够加快伤口恢复的时候，我确实被勾起了好奇心。”
“加快伤口恢复？”神代千鹤愣了一下，领路的脚步猛然顿住。“你朋友竟然会知道这个……”
“怎么了吗？”因为突兀的停留诸星大差点撞上少女，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神色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似乎为对方奇怪的反应而感到不安。
“嗯……因为这个很少有人知道。”神代千鹤皱眉。“就算是经常参加祭祀的叔叔阿姨他们都不清楚。”
“这件事难道是什么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吗？”
虽然两人深处无人的山林，但神代千鹤还是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拽着诸星大的衣角示意男人低头。
“看在你是个超级大池面的份上，我才告诉你的。”少女小声耳语：“你不要和任何人讲，就算是你那个知道这个传闻的朋友也不行。”
“长生不老是虚无缥缈的神迹，但伤口愈合不是。”
“这里的温泉真的能够加速伤口恢复。”
“我在很小的时候曾因为调皮从树上摔下，跌破了头，血液流了满脸。长堀爷爷把我浸泡在了温泉里，到第二天我的伤口就完全消失了。”
少女松开手，和男人拉开距离。她掀起刘海，指尖按在光滑的额头：“甚至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只不过温泉现在没有功效了。据长堀爷爷说是因为卑鄙的外地人偷走了我们的神明，这也是长辈们排斥外人的原因。”
“我是觉得可能是里面含了一些神奇的物质，在这几年被稀释了吧？”少女耸肩。“总之我是不相信有什么神之类的啦。”
“毕竟，祂可从来没回应过……”低沉的呢喃淹没在冬夜的寒冷，后半话语难以辨认，诸星大本想再多打听些关于所谓信仰的消息，却被少女打断。
“前面就是目的地了，排水口就在这条溪流附近，分头找会快一些。”
结过少女递来的手电，诸星大压下疑惑。
直觉告诉他，这个所谓的“不入流”的神教绝对和添加利有很深的关系。
想到纸张上的内容，诸星大神色变得晦涩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day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