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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步步为营(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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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机教“小灵通”三师姐坤灵在院子里大嚷,“大新闻大新闻。”
师兄姐们纷纷跑出来,“怎么了?”
“我听说,真武教的坤灵和碧落一早起来发现自己灵力全无,而且再也没办法修炼任何道术,连道骨都没了。”
“啊?怎么会这样?他们得罪谁了?”扶摇好奇道。
忽然师兄姐六人齐齐回头,望向苏柔儿。
“不是我啊,师兄师姐你们知道我的,我一点灵力都没有。”
师兄姐六人又齐齐看向苏柔儿后面倚门的扶苏,“更不会是他啊,他比我还废,好歹我还有个吸骨木,他什么都不是。”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师兄姐们还没研究明白,真武教的大师兄暮笙和大师姐扶光已经找上门来了。
“你们到底用了什么歪门邪道,让碧落和坤灵一夜之间法力全消,不但如此,还偷天换日,道骨都没了,难不成,”暮笙看着苏柔儿,“师妹的道骨到了你的身上?”
暮笙使术就要将苏柔儿拉过来一探究竟,傅斯年手一伸,在苏柔儿前面立了一道无形的墙,“你们师门发生的怪事,为何怪到我们身上?”
“这些天蓬莱山灵雨连绵,我们都没出过门,只有昨晚跟你们教派的小七发生过争执。”扶光扫了一眼扶摇,将目光锁在苏柔儿身上。
“那这也不能说明就是我们小师妹做的。”扶摇挡在苏柔儿身前,“我想贵派没有资格随随便便检查我派中人的道骨。”
“若是别的派也就罢了,”扶光目光灼灼的看着扶摇,“可偏偏是你们派,才让我疑上一疑。”
“你!”扶摇涨红了脸,却说不出一句重话。
“这是什么说法?”傅斯年走上前来,“难不成以后贵派有什么病什么灾都要赖在我们身上?若我们派比瘟疫都厉害,那三界屠魔指日可待!”
打嘴架就打嘴架扯上本座是何意?扶苏本来依着门框看戏,冷不丁的兜头掉下一口大锅。
“这正是你们的厉害之处,有用的天意看不出来,丧门星的事情却一个都不拉。”扶光冷笑道。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扶摇笑的温婉,终于憋出一句有重量的话,“扶光道人在说这话前,先看看自己的道骨隶属哪门哪派,就算洗骨练髓,又怎么改的了根呢?”
“你!扫把星就是扫把星,说出来的话都是晦气!”扶光愤愤,她最讨厌别人提及她的身世,尤其是扶摇!若不是师妹们实在形容凄惨,她根本不会踏入天机教一步。
“我今天偏要亲自检查这小妖女的道骨,”扶光使出法术打算强抢。
“哎,真武那老道的徒弟,怎么脾气这么暴烈啊?”天机道长打南边缓步走来,一记拂尘拦下了扶光的招数。
“上来就喊打喊杀,小心道心考校不及格哦~”天机道长笑眯眯的看着真武教的两个小徒弟,回头问傅斯年“乖徒,发生什么事了?”
傅斯年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哦?本道竟不知我派卧虎藏龙,还有哪个小徒弟能不知不觉给人废术换骨?”天机道长摸了摸自己的大白胡子,“这恐怕连你们师父都做不到吧?你们两个小娃娃的意思是,小七比你们师父还厉害?”
扶光和暮笙面面相觑,不再言语,面对长辈他们终于找回了些理智,抱拳道,“是扶光思虑不周,冒犯之处还请天机道长多多包涵。”
“无碍无碍,本道怎会跟小辈计较,说开了就好。”天机道长抖抖胡子道,“既然这件事清楚了,那两位小友是不是该清算一下辱我门派的账啊?”
两人面色涨红,齐齐跪下,“我等二人自去师父那领罚。”
“去吧。”天机道长扯着自己凌乱的胡须打量道,“唉哟,看来想要仙风道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啊,小七,你来帮我梳梳胡子。”
“是,师父。”苏柔儿亦步亦趋的跟着天机道长到了修炼室。
“你这丫头让人看不透。”门关上以后,天机道长打量着苏柔儿笑道。
苏柔儿眼皮跳了跳,“师父,我就是一介凡人、苏家小姐苏柔儿啊,我绝对没有能力害人的。”
“这很难说,”天机道长笑的神秘莫测。
饶是经历过几万世的沧海桑田,此时在天机道长灼灼的目光中也无法保持镇定,果然做了亏心事,人的腰杆就再也挺不直了。
“小七啊,师门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做人还是留一线比较好,你应该懂师父意思吧。”
看来师父对这件事已经有了定论,只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这老道平时看着没个正形,做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却总是让人出乎意料,“谢师父规诫。”苏柔儿不再狡辩,向天机道长行了一个大礼。
“快起来吧快起来吧,看了一早上热闹,饭都没吃。”
“师父。”
“嗯?”
“十年前,您飞升前夕到底因为什么受了雷刑,永世不能修仙?”
天机道长起到一半的身子顿在空中,半晌才站直身子,摸着白胡子,笑眯眯的看着苏柔儿。看来今日得不到什么正经回答了,苏柔儿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天机道长将长胡子往苏柔儿面前一撩,“大概上天嫉妒本道有一把漂亮的白胡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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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是个讲究人苏柔儿以前就知道,一起生活后体会更深刻。不但把窗户收拾的干干净净,窗外伸进来的一根桃枝都修剪的诗情画意,桃枝上还挂了一个四面开窗的鸟笼,里面放了鸟食,时不时的还真有那么几只不知死活的小鸟儿来窗前站站,歪着脑袋看扶苏。
但最近,扶苏的窗前很安静,门口打瞌睡的猫大爷打了一声鼾,从嘴里吐出几根鸟毛。
苏柔儿从外头走进屋子里,看扶苏站在窗前,背影寂寥,前面的鸟架子上一只鸟影都没见着。她愉快的笑了笑,每次看到大魔头吃瘪,她心里就倍儿高兴。
“你做了什么?”
“我又指使不动猫大爷,他吃了你的鸟,你找他去啊。”
“不打自招。”扶苏冷笑一声。
招不招的怎么滴吧,你是本姑娘的一只灵兽,怎么欺负你也没办法还手,苏柔儿翘着二郎腿挨着窗户坐下。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扶苏的声音冷冰冰的,犹如深冬寒泉。
“还有什么事?”
“真武教的坤灵和碧落是怎么回事?”
“各派掌门都查不出缘由,应该是闹鬼了吧?”苏柔儿瞪着一双大眼睛。
“闹鬼?”扶苏冷笑,“仙山闹鬼?!”
“对,仙山闹鬼。”
“昨晚你做了什么?”
眼见着自己被拆穿,苏柔儿却不慌不忙,她微挑眉头,故作惊讶道,“天哪不会吧,扶苏你不是跟我说你只是个蜈蚣精吗?你不会本事这么大,让我写的契式生效了吧?”昨晚的事,柔儿压根没想瞒着,她就拿捏准扶苏不愿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果然,扶苏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也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当然没有,不是我做的。”
苏柔儿笑得很是欠揍:“喔~那就好,看来我也有当天机教徒弟的潜质,师兄姐们擅长卜卦,我呢擅长诅咒。这么看来,也算是同属一脉了。”
苏柔儿得意洋洋的磕着瓜子,看扶苏脸一会儿红一会黑的,心情很是愉快,浑然忘了,老天有时候最是公平,总能在你得意洋洋的时候,给你迎头痛击。
坤灵和碧落因为道骨遗失,整日困在屋子里了无生机,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好不容易被大师姐强行押到了一颗灵树下晒晒太阳吸收一下天地精华,两个人就那么倚着树一动不动的坐着,从前灵气丰沛的丹田此世一片寂静。
好死不死的,苏柔儿扛着剑,眼看是刚练完,汗涔涔的,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她俩,一步一步走来。
本来一潭死水的两人顿时像找着仇家的斗鸡,眼里立刻有了神采,而且是充满杀意的神采。
坤灵刚要运气向苏柔儿施咒,手一提才发现根本无灵气可用,心中的恨更添一重,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便往苏柔儿身上掷去。
“都拜入仙门了,怎么还像个街头泼妇一样,朝人扔石子啊?”苏柔儿手一挥,轻飘飘的挡下那颗石子,将前些日子坤灵骂她的话如数奉还。
“苏柔儿,你不要太得意,就算我没有道骨,也比你强你一万倍!”
“好啊,蓬莱月考,我等着你向我挑战啊~”苏柔儿眨眨眼,转身潇洒离去。
扶苏倚在门口,看苏柔儿一副凯旋的表情,笑道“我看你上蓬莱山,仙术学的一知半解,你大师兄的毒舌倒是沾染了个十成十。”
“你一个灵兽,别的不行,偷听偷看倒是在行的很。”
“我看她俩恢复道骨不过这两天的事,你口出妄言,不怕她俩真的来报复你?”昨晚苏柔儿又写了一道契式,让扶苏将坤灵、碧落的道骨还了回去。这丫头还真是把他利用了个十成十,只是她怎么知道自己能办到的?难不成她早就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这有什么可怕?”苏柔儿挑挑眉,满脸不屑。
扶苏目光微凝,细细打量着苏柔儿,被树杈过滤的阳光,碎金子似的铺在她身上,以至于一半面庞像敷了金粉,笑的得意盎然,另一半隐在暗处,貌似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轻佻。
一个人轮回转世了几万次,如果是这么挑事的性格,那可真是千万年来毫无长进,又能做成什么大事?除非,这一切又是在她的算计之中,那么这次,她算计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