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舌战群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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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害了三界几千年的大魔头，竟被一批新上天庭的后生给降服了。
这个消息一传开，天界顿时炸开了锅。
“假的吧，几个黄毛小儿就能降服堂堂魔尊？”
“那獠牙面具岂能作假？”
“这几位小友莫不是哪一位战神转世？”
“天机教一向擅长占卜，或许事先洞察了天机也说不准。”
一时之间，门可罗雀的天机教，成为天庭的热门游玩景观。苏柔儿和傅斯年到天宫领赏的时候，几乎脚不沾地，是被众神们簇拥着到门口的。
众仙都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有如此神力如此天赋，能降服祸害三界几千年的龙王魔尊。
怎奈看来看去，都是几个普通的小娃娃，只不过样貌好些罢了。
不管别人什么反应，天帝是笑的见牙不见眼，多年的心腹大患铲除，他可以借机向三界彰显一下天族威严。
"此次绞魔，两位爱卿当居首功，不知爱卿可有什么心愿？只要不过分，朕都能帮你们实现！”
“当真？”傅斯年两眼冒光，他早就想好了奖赏，正愁怎么开口说。
“自然。”天帝抚着胡子，心里暗道不好，这些后辈没有分寸，万一许的愿不好实现，那场面岂不是很难收拾。
天帝默默扫视了一圈大殿，从众神中一眼锁定正低头打瞌睡的司命，心里顿觉安心。还好前些天没有准他的长假，有这瓶万金油在，什么场面都不怕。
“臣想要镇在瑶池底的天泉剑，臣现在在修炼人剑合一，需要一把好剑来寄托己身。”
天帝松了一口气，“这个好说，”虽然那天泉剑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但是赏给屠魔的功臣，也不算过分。
“你想要什么？”天帝看向苏柔儿。
“回天帝，臣不求物，但求……”苏柔儿为难的低下头。
“喔？什么？”不求物，难道是仙职？这也没什么，只要不来抢他的位置坐，给个虚职当当就罢了。
天帝抚抚自己的美髯，这些后生虽然没什么分寸，但好在也没什么见识，恐怕也说不出让他棘手的愿望，方才的担心属实多余。
念及此，天帝虚倚着宝座后背，浑身松弛下来，“想求什么爱卿尽管讲，这般吞吞吐吐，还怕我天族奖励不了一个功臣吗？啊？哈哈哈”
众神看天帝心情颇好，也应和着哈哈哈笑起来。
苏柔儿依旧是神情肃穆，没被这气氛松动一分，“天帝启禀，臣所求，乃妖族的公正！”苏柔儿双手抻直，深深俯拜于殿前，行了最大最庄重的一个礼。
“什么？”大殿上的笑声戛然而止，众神凝神屏息，立正站好，看了看苏柔儿，又斜着眼睛悄悄看了一眼天帝。只见天帝身子前倾，一激动，手指缝间拽下好几根长胡子。
傅斯年和师兄姐们也纷纷朝她看去，不知她一介凡人为何要为妖族请功。
“妖和人都是大地的孩子，可是人有神族的庇佑，妖却没有，不但没有，反而被神到处驱逐，居无定所、漂泊无依。臣请求在人界为妖族划分一片生活之所，只要不越界，人不犯妖，妖不犯人，但若越界，死伤不论。”
“荒谬！什么死伤不论，妖岂能与人族相提并论！”天帝的忠实马屁派，已经有人站出来，率先反驳，为天帝说出他想说的话。
“为何不能与人族相提并论？妖源于天地间的万物，开智修炼成妖，虽然比人多了法力，但却并未因此获得一点好处，反而成为被讨伐的借口！”
“妖族不供奉……”那马屁神眼看就要说漏嘴，急忙改口道，“妖族邪恶狡诈，跟魔同属一种，若不绞杀殆尽，岂不危害人间？”
苏柔儿很想大声责问，到底是危害人间，还是危害供奉你们的子民！但她知道此时冲动，满盘皆输。今天不是来逞一时之快的，这份机缘是她努力了一万多年换来的，万不可因小失大。
她长舒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千愁万绪，再次长长的匍匐于地上，“启禀天帝，妖乃动物、植物所化，天性比人还要单纯，并没有邪恶狡诈一说。
若妖真的生性狡诈，怎会被逼得走投无路，当年唱晚古道，大地之母为何会对妖族伸出援手？臣不求别物，但为妖族求一个公正。”
提到唱晚古道，众神噤若寒蝉，那可是天族的黑历史，这新飞升上来的小后生怎么会知道？！
天帝摸胡子的手快捻出火星子了，下首没有再冒头的大臣，妖族被诛杀的真正原因，众神心中一目了然，只不过没放在台面上讲过罢了。唱晚古道，那二十三神做的属实过分，但若没有上头的授意，他们又怎敢如此？
天帝看着畏畏缩缩、深怕被点名的众神，气从心起，不得已只好拎出自己的万金油，“知命，你怎么看？”
知命早就发现这是笔烂账，将自己瑟缩在角落里掩耳盗铃。这件事追究来追究去，还不是上头那位为了天族的香火利益，对妖族赶尽杀绝，但谁会不要命追究他的过失啊！哎……
“臣认为，妖族之事是历史遗留问题（不是天帝治下的错），解决起来着实棘手，但今天，天帝金口玉言允诺了这小神，又不好失言。
不如明日展开一场庭议，若这小神官能说服众神，天帝再同意此举也来得及，若没有说服，那小神官心里也自有计较。”
果然是天帝最好用的万金油！
知命抖抖眉毛，觉得自己回答的滴水不漏。到时候一群人说不过一个小姑娘，那就不是本官的错了！要错大家一起错！同朝为官，就是要有错共担！
“爱卿所言极是，那就这么办了，散朝！”
——
天帝很会选地方，庭议定在瑶池边，桃香阵阵，荷叶翩翩，苏柔儿坐在桃花树下，众神坐在瑶池边。
众神当然不包括她的同门，昨夜师兄姐们问唱晚古道是怎么回事？天族记录历史的书册和宝镜都没有这一段过往。
苏柔儿拿出太虚镜，找出那段唱晚古道，二十三神对妖族赶尽杀绝，大地之母伸手援助的历史给他们看。在看到众妖被逼迫至唱晚古道跳崖，只求保下妖族一粒火苗的时候，感性的师姐们，纷纷落下泪来。
怪不得天族要抹杀这段往事，被三界奉为神明的天族，竟为了供奉香火的人类将妖族赶尽杀绝、一劳永逸。妖族确实有一部分同类扰乱了人界生活，但罪不至此。
“小师妹，没想到，你才是咱们同门中神性最强的人，能关怀到与自己不同种族族类的兴亡，师姐自愧不如。”扶摇看着苏柔儿的目光，慈爱悲悯，与她那张清丽年幼的脸非常不相称，却给她平添了无尽的温柔。
苏柔儿倒是没有想过还有这个解释，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庭议开始，苏柔儿一行七人，以知命为首的其他神明熙熙攘攘的围了半边瑶池。
众神根本不把苏柔儿放在眼里，天帝的态度就是这场庭议的结果，这是可以预见的事。没有哪个傻子会不顾自己的前途，硬要违逆天帝的心意来，就算她苏柔儿再强硬，难道还能强硬的过天帝？
知命一向圆滑，自然是第一辩手，与苏柔儿你来我往了好半天，其他神仙们却喝茶的喝茶，赏花的赏花。连个旁观者都不愿意好好当。
雷神没有那闲情逸致，扭着脖子逗鱼，结果鱼尾巴一甩，溅了他一身水。
“孽障。”雷神暴怒，他手中的锤子窜起道道电光，眼看就要窜进池子里，被电母急忙按下，“这是瑶池，不是你家后院。”
雷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讪讪的收回手，转过头，发现大家都在看他。
知命眉毛一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来雷神有话说。”
雷神当了一辈子武将，哪儿会什么辩论，但看天帝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吃着凡人的烟火，理应帮人族驱赶妖族，这有何可争的。你为妖族谋利益，有本事你以后别让凡人供你，喝西北风去。”
知命头皮一麻，暗道不好。果然对面一直肃然以待的苏柔儿，眉头舒展，露出一个笑来。
“雷神这话我不懂，难道天帝只是人、神的帝王，不是三界帝王？”
话音一落，原本各自出神的众仙家交头接耳，对着雷神指指点点，
雷神情知自己又惹了乱子，耍赖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天帝自然是三界共主，你休要对天帝不敬。”
苏柔儿笑道，“天帝既为三界共主，理应一视同仁。神族在天庭独占一方；地上的人供奉着神为自己寻得庇佑；鬼八十八道罪业加身，都有地狱这个落脚处；妖族无罪，它们本是天地间的小草小花小动物开智而成，为何却居无定所，要被人类所恐惧，要被神族所追杀？
说起香火，香火是人界的功，此次绞魔，妖族就没有功了吗？
雷神可听闻，这次绞魔能够成功，全赖一人通风报信，那人便是潜伏在魔界的妖族之人。若没有他送来魔尊的致命弱点，此次绞魔也不会如此顺利。”
这是跟师兄姐早就商量好的，把通风报信的人说成是妖，给妖族记一功。
众神一时无话可说，知命不想再引火烧身，趁着天帝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雷神，逃之夭夭了。
道理说完，该来点硬货了，妖族蛰伏万年也不是吃素的。苏柔儿看全场最滑头的人遁了，顿时来了精神，“不知道诸位同僚有没有发现，妖族势力遍布各界，人界生存不下去，他们便只好向天界、魔界寻求落脚之地。若一味不留余地屠戮妖族，难免三界动荡，不如公平对待才能和谐共存。”
苏柔儿这不是危言耸听，魔头弑天暴虐无道，三界恨他已久，曾经也有人在他那里做卧底，想要里应外合，但没有一个成功。
妖族竟然能潜伏在魔尊面前那么多年，还能探听到魔尊的致命秘密，那得多厉害，多狡诈。
搞不好，天界也有妖族奸细。唉？太白看着苏柔儿，心中忽然了悟了什么一般，在雷神耳边低语了几句，雷神点点头，皱着眉头问道，“霄辉神君，你如此偏帮妖族，莫不是与妖族有什么渊源？”
被人说中真身，苏柔儿不由得心一颤，但她马上便镇定下来，想起昨日师姐说的话，苏柔儿灵机一动：“身为神明，理应对众生慈悲，难道妖不是众生吗？”
这会心一击，让本就智力不足、武力来凑的雷神，脑袋一片空白，转头看向太白求救。
这个二愣子！太白摇头叹息，他看了一眼天帝，天帝会意，点了点头，太白便道，“霄晖神君既这般说，那敢不敢让我用这镜子照一照，为自己证明己身。”
苏柔儿轻蔑一笑，她自然敢，除了这颗心，她里里外外都经历过轮回的彻底洗礼。
那种眼看着自己的皮肉骨头被轮回之轨碾碎，又在破门而出之际，长出新血肉的痛苦，只要稍加回忆，便会排山倒海的袭来。她骨头皮肉里都还保留着那份疼痛的记忆。
受了一万年的苦，此时此刻，竟觉得也挺值得的。
苏柔儿挺身站到宝镜前，白光洒下，镜子里她的倒影，赫然就是一个人，众仙哗然。
扶摇在此时站起来道，“霄晖神君虽为人躯，却能体察他族之苦，诸位仙家没有做到众生平等，我的师妹做到了，却要来怀疑她，未免让人贻笑大方”
众仙纷纷低下了头，没有了初时的漫不经心。如此一来，苏柔儿不但不应受到惩罚，如此平等悲悯三界，理应高居尊位，再上一个阶品。
至此，苏柔儿终于完成了心中的朝圣路，用光明正大的手段，为妖族在三界谋取了一块生存之地。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舌战群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