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存活法则》深藏夏日

2、第 2 章 两天

　　两天后，基地又来了些被救助的人员。这些年来，政府军官不断发出讯息，联络全国幸存人员，这座城市，越来越拥挤。
　　谢锦佑看着远处的吵闹，许多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身上不带一丝明媚色彩的衣物也破烂不堪。他们大多低着头，似是怕挑起不必要的纷争。
　　但麻烦是会自动攀附的，生活在有保障地方的人们，开始对现在的生活有了不满。
　　离谢锦佑不远处的一个壮汉啐了一口唾沫，心烦意乱地说道：“艹，本来就不够住，还要来这么多人，住踏马哪啊，这当局的，有这么多人支持他还不够，还搞人来。妈的。”
　　谢锦佑寻声望去，正好看到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微微揪了揪父亲的衣袖，发出细若游丝般的声音：“爸，别说了。”
　　她埋在父亲身后，让人看不清脸。但轻轻颤动的肩膀却暴露了一个七八岁小孩的无措。
　　周围的人群发出窸窸窣窣的谈论声，却没有一个大声反驳的人站出来，很明显，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但我们当初不也是被救助的人么。
　　谢锦佑心里想着，他很明白这些说不明道不破的人性，但他最终还是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直到士兵发话并驱赶周围这些看热闹的人时，人群才渐渐散了。
　　谢锦佑靠在墙壁上，心里却思绪万千。
　　他一直有个预感，这里，快要呆不久了。

　　第二天，谢锦佑正在组装螺丝时，城市二十个军事点发出警报。
　　【军方法令：鉴于城外核污染变异严重，不得已宣告，军方需培育作战人员，希望青年人能踊跃参与，年龄为十八岁及以上，四十岁及以下，将由明天开始登记训练，希望全城人员做好准备。】
　　冰冷的机械声还未消下时，谢锦佑的身周就已响起了哭腔。
　　“我不要，外面都特么是什么怪物啊，我不想出去送死！我都每天勤勤恳恳干活了，凭什么还要冒这种危险啊。”一个年龄看起来刚满十八的男生哭喊着，弄得人心惶惶。
　　“但我们又能怎么办啊，我们没有资本，又没能力，只能任人摆布了。”
　　“我看属他们资本家好呢，让别人去冲锋陷阵，哼。”
　　“唉，我早就看开了，听天由命是最好的结果，在这个世道，怎么都不容易活。”机械工程的负责人拍了拍男生的肩，呼喊着，“行了，伙计们，今天下工吧。回去好好收拾一下。”
　　说罢，收拾完东西跟着人流走出了厂子。
　　谢锦佑捞起挎包，追上他。
　　“主管，咱们厂大多都是青壮年，留下的人不多吧。是要重新招聘吗？”
　　“大概率是的，不过肯定会放缓效率的。”主管看了眼谢锦佑，笑着说，“你年龄还小，以后要小心做事。尤其在生死面前，当心被别人反水。”
　　“多谢主管提醒。我会万事小心的。不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安置我爷爷，您也知道，我爷爷他，需要有人照顾。”谢锦佑眸色微动，问道。
　　“小谢，”主管正色道，“我知道你担心你爷的去处，不过我最近听说政府即将建立一个护人院，里面有专门看顾小孩和老人的医护人员，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真的。别太忧心了。”
　　谢锦佑脸色微缓，向主管道谢:“麻烦您了。”
　　和主管道别后，谢锦佑领着饭回了房子，趁爷爷吃饭的时候将自己的衣物收拾完毕。
　　“小佑，要好好保护自己，爷爷知道你从小就善良，但谨记，不要过度发善心，否则就成了愚蠢。”谢爷爷眼睛里带着多年身居高位的人的冷静光泽，但面对这个自己唯一的孙子，还是不免泄露出自己的担心。
　　“是，爷爷，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别担心，您就好好在家等着我。”谢锦佑拍了拍爷爷的手，安慰道。
　　“小佑……到了我这个岁数，有时候生与死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爷爷，别说了。”谢锦佑顿了顿，说，“我是一个健硕的大人了，我会保护好您的。您先吃吧，我出去坐会儿。”
　　谢锦佑拉开门，又坐在了那一块狭窄的小地方。
　　他抬头望向天空，真讨厌啊，还是没有月亮。
　　谢锦佑的心里思量着许多事情，他之前没有找到母亲的踪迹，也并不相信政府的说法。
　　这个世界里有很多无情无义的小人，他的心里有了隐约的猜测。
　　或许，是因为父亲一直以来的政治理念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但是，为什么他却在公众视角里安然无恙呢？
　　谢锦佑觉得，也许是因为那时的自己不足以成为别人的威胁吧。
　　无论如何，先要找到母亲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谢锦佑就去排队登了记，一路上的声音切切咋咋，他隐约听到有人说最近发烧生病的人越来越多了，甚至都有发起了疯的，半夜被政府控制住了。谢锦佑低头转了转手腕，没有作声。
　　领了需要的物资后，城市管理人将他们聚集到一起，开始了激昂的讲演，谢锦佑放空了思绪，很熟悉这套流程，毕竟当初上学时经常被学校打鸡血，已经麻木了。他心里主要思索着这两天越来越多人生病的事情。
　　毕竟人类无论如何思想先进，但从本质上来说，也一样是动物。那么，人类也会变异吗？
　　这仿佛是一个命定的死局，那个体的垂死挣扎又有什么用呢？
　　谢锦佑正出神着，冷不丁叫旁边的同伴怼了一下胳膊：“走了，想什么呢？”
　　旁边是宋淮，谢锦佑相处了俩年的好朋友，宋淮胆子小，但对待朋友真的没得说，总帮着谢锦佑照顾爷爷。
　　“这把真成了生死局了，你在外面认真点。”宋淮苦笑一声，继而说道，“真没想过有生之年能赶上末世啊，福一点没享，灾一点没逃。柚子，你说，咋样死能轻松点啊”
　　谢锦佑看着他已经皱成苦瓜的脸，不免一笑：“只要死，就没有不轻松的，我劝你别死。”
　　队伍被带到了训练基地，这里有许多军用物资，军区办理人只给他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学会作战，学会保护自己。
　　一星期的时间过得很快，这期间，生病的人越来越多，但都被军方强行带走了。可谢锦佑打听了很多次，始终没有人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天气越来越冷，但世界好似没怎么变，绿植依旧绿得发亮，犹如春雨滋润过一般。

　　时间一到，谢锦佑就坐着改装后的军用车随军出发了，一驶出城市的保护层，外面的破烂灰暗铺天盖地的向他们这群新鲜的面孔上涌去。谢锦佑沉默着，但手指却在不停地摩挲手中的消音枪。
　　对于未知的事物，没有人是不恐惧的，现在的这些青年们在用诚惶诚恐的神情重新审视着这个新的世界。毫无疑问，人类所获的知识和技能并不是无用之功，这也是为什么人类能在这样的世界里用热武器杀出一条路的原因。但变异的速度日益更新，政府所调配的人员越来越少，只能让更多人踏上这条不归路。
　　谢锦佑心知肚明，却也无可奈何。他从来不是谁的救世主，在这种时期，他和千千万万个普通人心里想的一样，只是自保罢了。
　　出发前总队就说过，这次的任务是解救一处距离很近的福利院中的孩子们，至于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却也不得而知。
　　车子很快停在福利院的门口，甫一下车，谢锦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似是硫磺中掺着些淡淡的茉莉，古怪且荒诞。这片地界周围没有那么多植被，说明变异的东西也并不会太多，这让一众人稍宽了心。他们抓紧时间搜索里面的房间，寻找幸存者。
　　谢锦佑扫视了一圈，轻轻推开了宿舍五楼中的一个房间，房间异常的整洁，平铺的床单，整叠好的被子让人感觉身处在另一个空间。但谢锦佑却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了。
　　“你…好？”旁边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谢锦佑蓦地调转了握把，对准了声源处。
　　面前的人俨然一副少年样，修长的身形覆下阴影，俊朗锋利的脸庞显出些清冷的意味。稍长的黑色碎发乖乖伏在少年头上，衬着他异常白皙的皮肤，他的乌木瞳中微闪过细碎的光，但眼神却直盯着谢锦佑。
　　少年见他没反应，骨节分明的手从黑色口袋里掏出来，揪着他的衣角：“你…好。”
　　谢锦佑仔细看了看他，片刻放下手中的武器，问到：“你是这里的护工吗？我是来解救你们的人员。”
　　“嗯。”少年憋了一会儿，但还是忍不住地说“阿绪，我叫裴明绪，你叫我，阿绪。”
　　“行，”谢锦佑对他笑了笑，他向来不是一个推拒别人对他怀有的善意的人，尤其是在末世之后，“我叫谢锦佑，多多关照。”
　　他们很快探搜完这片地界，将三个大人，十九个小孩子带上了军用车，这是福利院营救出的幸存者。神奇的是，从他们出发到目的地再回到基地的路上，基本没有变异物种的侵袭。
　　途中，谢锦佑在与院长闲聊中也得知了有关裴明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