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的月季》仙又又

25、月季的围栏 窗帘被

　　窗帘被拉得极严，只在边缘漏出一线灰蒙的天光，勉强勾勒出房间里家具的轮廓。我醒时，身侧的位置早已凉透，昨夜的滚烫余温像是一场幻觉，只剩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雪松味，提醒着我这里是谁的领地。

　　赤脚下床时，地板的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我下意识拢了拢身上宽大的男士衬衫——这是傅斯年留下的，领口能盖住半肩，却遮不住锁骨处那些暧昧的红痕。昨晚他没让我穿回那件蕾丝裙，说“玩物不需要那么麻烦的装饰”。

　　走到门口，正撞见福伯端着水盆进来。他穿着熨帖的深色管家制服，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我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沈小姐醒了。先生吩咐过，您醒后先用温水擦脸。”

　　他的语气恭敬却疏离，像对待一件需要照料的物品，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我知道，在这栋别墅里，福伯是傅斯年最信任的人，也是最清楚我“身份”的人——一个被圈养起来的玩物，连拥有名字的资格都显得多余。

　　“谢谢福伯。”我低声道，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温水浸过皮肤，却压不住脸颊泛起的热意，想起昨晚傅斯年逼我说出那些话时的眼神，羞耻感像潮水般漫上来。

　　福伯没再多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背对着我说：“先生在书房处理公务，让您整理好后去楼下等着。”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衣帽间有新的衣服，是先生让人送来的。”

　　我捏着毛巾的手紧了紧。他连穿什么，都要替我安排好。

　　衣帽间里，果然挂着几件新裙子，款式和昨晚那件蕾丝裙相似，布料更薄，镂空的花纹也更大胆，显然是傅斯年喜欢的样子。我拿起其中一件米白色的，指尖划过那些细密的蕾丝，像触到一张无形的网。

　　换好衣服下楼时，客厅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福伯正站在吧台旁擦拭高脚杯，动作利落，玻璃器皿在他手里泛着冷光。

　　“沈小姐。”他抬眼示意，“先生说，等他忙完会陪您用午餐。”

　　我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柔软的真皮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印子，像我此刻的处境——看似被妥善安置，实则动弹不得。视线扫过客厅，墙上的欧式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在提醒我，时间在这里是被掌控的，连流动都带着禁锢的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开了。傅斯年走出来，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皮肤和清晰的血管。他看见我，脚步顿了顿，目光从我的领口滑到裙摆，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过来。”他朝我伸出手。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他握住我的手腕，指尖微凉，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将我带到他面前。“昨晚教你的，没忘吧？”他低头，气息拂过我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危险，“玩物的规矩，要时刻记着。”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开口，福伯恰好端着咖啡过来，脚步轻得像猫，将托盘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看见。

　　傅斯年松开我的手，拿起一杯咖啡，指尖在杯沿摩挲着，眼神却始终锁着我：“福伯说你早上没怎么吃东西，是不合胃口，还是……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我咬了咬唇，垂下眼睫：“没有，我……”

　　“抬头。”他打断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玩物在主人说话时，要看着主人。”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映着我的样子——穿着他挑选的裙子，眼神里带着怯懦和顺从，像一只被驯服的金丝雀，乖乖待在他为我筑起的围栏里。

　　他笑了笑，抬手抚过我的头发，动作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残忍：“这才对。”

　　阳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衬得愈发深邃。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所谓的“自由”早已是奢侈品，而我能做的，只有在这片名为“傅斯年”的围栏里，扮演好他想要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