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簪》温蒲

75、取血 其实我也想

　　“放我离开。”幻妖说道，“不然他们都得死。”

　　李泽枫冷笑道：“只是一个罪人扮成一副女子模样，我为何要在乎他的死活。”

　　“李泽枫停手。”长悦喊道，“幻妖死，这里中幻术的、包括五公主在内的所有人，都会死。”

　　“好。”李泽枫让他的人全都退了回来，说道，“我原本就没打算杀他，只是想抓住他，既然阿愿妹妹都这么说了，那你来劝劝他。”

　　长悦还未开口，李泽枫又朝幻妖射了一箭，好在幻妖操控九歌，击飞了这一箭。

　　李泽枫将弓扔在一旁，抬起手朝长悦邪魅一笑，随后说道：“我们走，这里就交给阿愿和二哥了。”

　　长悦对幻妖说道：“我们说好的，九歌会护你周全。”

　　幻妖看着长悦，他轻轻蹙眉，忧伤道：“我被关在这里太久了，我想离开。”

　　长悦道：“我送你离开。”

　　幻妖嘴唇颤抖，似是要哭了出来，他又看了一眼李岚君，神情里多了几分恐惧：“我不信，除非你来换他。”

　　“好。”长悦立刻答应道，“我来换九歌，但你要解开他们的幻术。”

　　“长悦别去。”李岚君急道，“幻术我有办法能解。”

　　长悦没有回头，她道：“可是九歌身上的幻术，只有幻妖才能解开。”

　　李岚君显得更着急了，他道：“你可知，是九歌杀了璇穹王后！”

　　长悦没有回答，她走到幻妖面前，弯腰说道：“我来换他。”

　　幻妖盯着长悦的眼睛，施展他的幻术。长悦又被幻妖拉到了幻境空间里，整个人消失在了芳菲阁内。

　　芳菲阁众人，以及九歌全都醒了过来，他们满是茫然，丝毫不记得方才发生了什么。

　　与方才虚妄的空间不同，这次幻妖将长悦带到了一个石牢里，幻境里的幻妖身上锁着铁链，蜷缩在角落里颤抖，嘴里喃喃道：“好可怕，我想出去，我想出去。”

　　真正的幻妖走到长悦身边，他也看着从前的自己，说道：“你的力量很强，只要你不愿意，就算不用法器我也无法把你拉入幻境里。”

　　长悦说道：“其实我也想看看，我的执念会是什么？”

　　“但很不巧。”幻妖说道，“我窥视不到，反而还暴露了我的恐惧。”

　　“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长悦问道。

　　幻妖淡淡道：“六百多年了，为了让一个断腿的人活在过去里，我被关在这里六百多年。”

　　幻境里，有两个人走进牢房，他们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刀，一个人拿着一个碗，朝幻妖走去。

　　幻妖看到他们二人更害怕了，叫喊道：“你们不要过来！”

　　他们丝毫没有理会幻妖，而是抓住幻妖纤细的胳膊，用刀在上面划了一道。

　　鲜血从幻妖的胳膊里流出，被人拿碗全部接住。

　　大概接了半碗血，二人就放开了幻妖，幻妖捂住伤口，不停哭泣，他蜷缩着，将脑袋埋在两腿中间，哭道：“好疼啊。”

　　长悦神色黯然，忧伤道：“你就在这里，被李岚君取了六百年的血。”

　　“是。”幻妖说道，“我不想再回去了。”

　　长悦驱动灵力，让灵力缠绕在幻妖周围，然后道：“我的灵力会助你飞出瑶城，护你三年周全。逃走吧，别再回来了。”

　　幻妖哭了出来，不停用双手擦着眼泪，就像是一个委屈的孩子。

　　他抱住长悦，说道：“你也想走的对吧？我们一起走吧？”

　　长悦拍着幻妖的背轻轻安抚道：“我现在还不能走。”

　　幻妖用长悦的衣服擦干眼泪，长悦瞪大双眼，看着自己衣服上的泪痕，将幻妖推到一边，然后把自己的手帕塞到幻妖手里。

　　幻妖又用手帕擦了擦脸，毫不客气地将手帕揣在自己的怀里：“那我走了，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长悦笑道：“若我还在青都王宫，最好不要相见。”

　　幻妖点头道：“那我等你离开青都王宫的一天。”

　　“好。”长悦道。

　　“我会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幻妖的声音慢慢变浅，将长悦从幻境里剥离出来。

　　长悦静静躺在一棵树上，她的衣摆垂落下来，随风飘动。长悦轻轻睁开眼，透过树叶阳光很刺眼。

　　王宫里四季常青的树不多，这棵树算是一个。

　　“女贞树。”长悦说道，她环视四周，又道，“这是苏婉兮的住处。”

　　长悦从树上下来，抬头望着树，若有所思道：“这地方？安全？”

　　长悦将手放在树干上，又道：“一棵树能有什么名堂？”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一名宫女看到长悦，手中的脸盆都没拿稳，重重摔在地上。

　　长悦用灵力提取出衣服上幻妖的眼泪，以幻妖的眼泪为引，让宫女暂时失去意识。

　　长悦说道：“我问你，这树是什么时候种下的？”

　　宫女回道：“是四百年前，三殿下命人种下的。”

　　长悦又问道：“李泽枫为何要在这里种一颗女贞树？”

　　宫女回道：“四百年前，我无意间撞破苏夫人与顾五幽会，三殿下知道后，就命人在这里种下了这棵树，说是苏夫人看到树，就能想起自己的贞洁。”

　　长悦疑惑道：“只是种了一棵树？没有其他惩戒？”

　　宫女回道：“没有。”

　　长悦接着问道：“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宫女答道：“三殿下不许人外传，这件事只有我、鸿飞和苏夫人的几个贴身婢女知道。”

　　长悦又走到树下，抬头看着翠绿的树叶，自言自语道：“此树之所以得名女贞，是因寒冬之时依旧青翠，不同地方对院中种女贞的说法各不相同，却也多是对女子祈愿、祝福的意思。李泽枫种这树，究竟是什么意思？就算是最坏的意思，种一颗树就原谅了，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多年，真让人琢磨不透。”

　　忽然，长悦听到一阵脚步声，她又爬上树，跳到了墙上。然而还没下来，长悦就看到了苏婉兮。

　　苏婉兮抬头看着长悦，她从芳菲阁回来，恰巧这里经过。

　　长悦心想：“坏了！你们两个人都这么喜欢走这条路走吗？”

　　“二王妃为何在爬墙头？”苏婉兮疑惑道。

　　长悦尴尬一笑，缓缓从墙上下来：“里面树不错，我看看树。”

　　苏婉兮解释道：“这是女贞树，四季常青。”

　　“怪不得，冬天也绿油油的。”长悦搓着手说道。

　　苏婉兮自然不相信长悦只是看看树的说法，便道：“二王妃提前离席，是想在我这里找什么？”

　　长悦知道自己的话骗不过苏婉兮，便道：“方才有位朋友告诉我，在这棵树周围会很安全，就想来看看究竟有何名堂。若是哪天苏夫人不幸遇到危险，不妨站在树下试试，或许能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