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簪》温蒲

68、灵虎 你以后就跟

　　长悦和九歌一路疾走，终于在阵法失效的最后一刻走进锦绣院里，隐身阵瞬间燃起火焰，整个纸伞全都烧了起来。

　　九歌将纸伞扔在地上，说道：“改成火阵兴许更厉害些。”

　　长悦皱眉“啧”了一声，然后说道：“就你这张嘴，怪不得没有朋友，怪不得会被人打。”

　　这时九歌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他没吃晚饭，现在感觉有些饿了。

　　长悦指着九歌说道：“你先去给身上洗干净了，洗完来堂屋吃饭。”

　　九歌犹豫道：“现在这个时辰，厨子都已经睡了。”

　　“你运气好，我还没睡，快去吧，我现在去给你煮面。”长悦说道。

　　九歌点点头，便朝浴房走去，突然他转过身，说道：“你应该不喜欢王妃这个称呼吧？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长悦先是一愣，然后微笑道：“我叫长悦。”

　　九歌也笑道：“谢谢你，长悦。”

　　长悦点亮一盏灯，来到文渊殿的厨房里，她系好围裙，便开始和面、烧水，很快就煮好了一碗面，端回到锦绣院堂屋里。

　　正巧九歌也洗好了，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他解了心结，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日显得更有精神。

　　九歌坐下时看到长悦食指上的伤口，心里一顿愧疚，他将头埋得很低，大口吃着面。

　　长悦在一旁看着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与为督，究竟是这么回事？”

　　九歌说道：“宫中明里是御林军巡逻，护佑王宫安宁，其实暗地里还有一支由白山统领的暗卫，暗卫都是四处捡来的孤儿，只听命白山和陛下。”

　　长悦又问道：“你与为督，都是孤儿？”

　　九歌点了点头，说道：“我们都当彼此是自己的家人。”

　　九歌的思绪飘到了之前还在流浪的日子里。

　　“这小崽子又来讨吃的了。”一人指着九歌说道。

　　另一人笑道：“前几日他来我这讨饭吃，我说只给街上的狗吃的，他就在我门前学了半个时辰狗叫。”

　　“他是不是脑袋有问题，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一人接着道。

　　“谁知道呢！”另一人说道，“今年收成本就不好，这要是年纪大些，还能帮着干些活。一个小崽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谁敢发善心。”

　　一旁，一个同龄的小孩捏着九歌的脸，拿着半张麸皮饼在九歌面前晃：“你如果从我的腿下钻过去，我就给你分一口。”

　　九歌没有犹豫，他跪在地上，从他的腿下爬了过去。

　　小孩哈哈一笑，丢给九歌指甲盖大小的饼，说道：“真乖，你和的大黄一样听话。”

　　小孩口中的大黄，自然就是家中的大黄狗。

　　小孩又道：“你在地上滚两圈。”

　　九歌立刻照做，尽管这次小孩没说给他吃的。

　　小孩的嘲笑声更大了些，随后便蹦蹦跳跳回家去了，九歌从地上爬起来，接着去寻找下一个人讨吃的。

　　后来他一路来到瑶城，刚入瑶城就被人抓走，关在一个狭小、没有阳光的屋子里。这里住着几十个孩子，其中一人就是为督。

　　穿着盔甲的首领将所有孩子都聚集起来，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孤儿，是陛下愿意收养你们，你们也要尽全力报效陛下。”

　　听到这些，九歌以为自己颠沛流离的日子终于结束了，没想到，这只是下一场噩梦的开始。

　　被关在这里的所有孩子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练武，若是没有勤勉练功、或是天资差一些的孩子，就会被丢到虎群里。

　　忽然有一天午饭时间，为督主动坐在九歌身旁，说道：“我盯着你看了五日，他们要吃你碗里的肉，你怎么就全给他们了。”

　　九歌埋头吃着米饭，说道：“我吃这些也能吃饱。”

　　“那他们找你捏肩、捶腿……你怎么也答应了？”为督问道。

　　“我害怕不听话，就没有饭吃。”九歌说道。

　　为督说道：“他们这是在欺负你，你瞧不出来吗？”

　　九歌摇摇头，他不懂什么是欺负，他只想填饱肚子。

　　为督将自己碗里的肉分给九歌一大半，说道：“你以后就跟着我，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你这么瘦，多吃点肉才能有力气训练，不然会被喂老虎的。”

　　九歌看着碗里的肉，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身上感受到善意，这种感觉让人心里暖暖的，也让人忍不住靠近，更舍不得分离。

　　从那以后，九歌便一直跟在为督身边。为督是这群孩子之中天赋最好的，有为督在身旁，没有人再敢欺负九歌，曾经这个自闭地、唯唯诺诺地孩子开始逐渐开朗，甚至还娇养出了几分傲慢。

　　然而，九歌年幼时总是吃不饱饭，让他明显比别人矮一大截，很快他也成为了垫底的那个。

　　首领在九歌的名册上打上叉，说道：“这孩子天资差，恐再难有所突破，今晚给他吃点好的，明天一早送他上路吧。”

　　营地外有一个巨坑，坑底养着三只老虎。它们长得比寻常老虎大上一倍，身旁堆放着一些动物的尸骨，还有许多人骨。

　　次日天一亮，九歌就被带到了这个大坑前，看着三头跃跃欲试地猛虎，九歌害怕了，他恳求首领再给他一次机会，然而首领摆了摆手，禁军立刻将他扔了下去。

　　九歌重重摔在坑底，他坐起来一动也不敢动，其中两只老虎呲着獠牙，正一步步向他靠近。

　　九歌握紧拳，打算与猛虎殊死一搏，可是在与老虎对视时，九歌还是心里发毛，浑身颤抖。

　　老虎匍匐身子，准备朝九歌扑来。九歌害怕地大吼一声，他闭上眼，向前挥出一拳。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感没有袭来，只有一声老虎的惨叫传了出来。

　　九歌缓缓睁开眼，他看见为督挡在了自己身前。

　　为督得知九歌被抓去喂老虎，便冲开人群，毫不犹豫跳到了坑底。

　　被为督击退的老虎瞬间爬了起来，两头老虎来回踱步，审视着为督和九歌二人。

　　九歌哭了出来：“你为什么要来！”

　　为督认真道：“要生，我们一起生，要死，我们一起死。”

　　首领痛骂着没拦住为督的几人，随后看向坑底的为督，叹了口气：“为督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老虎是用灵力和人血滋养出的灵虎，这里谁都没有能力在三头灵虎口中救人，只能遗憾天分最高的为督，也要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