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簪》温蒲

64、灭门 是几个璇穹

　　云欢不敢上前，与王妃平起平坐她怎么能受得住。

　　长悦盯着云欢，撇嘴道：“二殿下让你听我的。”

　　“是。”云欢犹犹豫豫，只敢浅浅坐着。

　　长悦问道：“一般王子成亲后就会住在宫外，为什么二王子和三王子都还住在宫里？”

　　云欢答道：“陛下原有四子，大殿下刚满五岁便不幸夭折，四殿下最早成家，五百六十年前，四殿下刚搬到宫外居住一年，突然就暴毙家中，死状惨烈，全府二百一十三人全部殒命，就连尚在襁褓的小皇孙也没有放过。于是陛下便下令，让王子公主们都住在宫中，立储之后再搬去宫外居住。”

　　“原来如此。”长悦说道，“那杀害四王子一家的凶手找到了吗？”

　　“找到了，是……”云欢支支吾吾不敢说。

　　长悦在云欢的神情里也猜到了七七八八，说道：“是璇穹人？”

　　云欢点了点头，说道：“案子第二日就查清了，是几个璇穹人为了泄愤，杀了四殿下一家。”

　　长悦思索片刻，觉得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长悦又问道：“三王子侧妃，你知道多少？”

　　云欢说道：“三殿下侧妃苏夫人名苏婉兮，是禁卫军统领苏子夫的庶女。苏统领官职不大，苏夫人也是庶女，原本是配不上三殿下的。但三殿下不知为何，执意要娶苏夫人为侧妃，苏统领一听有这样的好亲事，立刻就将女儿嫁了过去。”

　　长悦回想今早与李泽枫的对话，他的可不像是对苏婉兮情根深种的样子，可是他为何又要执意娶苏婉兮？

　　长悦问道：“你们私下是怎么传这件事的？”

　　云欢立刻起身，说道：“私下议论主子，是会被打板子的。”

　　长悦安抚道：“你可是我锦绣院的宫女，谁敢打你板子？放心说，这里也没有旁人。”

　　云欢想了想，说道：“我也是听旁人说的，禁卫军是陛下亲军，苏统领官职虽然不大，但也能实打实能号令瑶城全部禁卫军，我听人说三殿下就是为了控制禁卫军，才娶苏夫人的。”
　　“瑶城禁卫军有多少人？”长悦问道。

　　“七千人。”云欢答道。

　　长悦摇头道：“不对劲，以李泽枫的权力和财力，买通这手握区区七千兵的禁军首领谈何容易，又何故要娶苏婉兮。”

　　“还亲手给自己织了一条绿头巾。”这一句长悦小声嘟囔着，云欢并没有听清。

　　云欢不解道：“买通苏统领？那是要花多少银子，才能让苏统领为三殿下谋私？”

　　长悦摇头道：“不知道，这些暂时与我们无关，就先不想。我问你，二殿下是个怎么样的人？”

　　长悦指着云欢又道：“不要说一些漂亮话，就说在你们心里是怎么看他的。”

　　云欢如实道：“二殿下待人亲和，从不打骂下人，整个文渊殿的下人都很敬重他。”

　　长悦拖着下巴，说道：“看来二殿下除了腿脚不便，似乎没有什么缺点，那他的腿是怎么断的？”

　　云欢说道：“六百四十七年前，二殿下外出突遇山体滑坡，被巨石压住了双腿，虽及时就医保住了性命，但双腿却失去知觉，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长悦心想道：“六百四十七年前？青都军攻打璇穹是在六百四十二年前，怪不得在如意簪的幻境里没看见李岚君，原来他因为腿脚不便才没有来。”

　　长悦接着问道：“二王子自从断了腿后，有没有什么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

　　云欢说道：“那时我还未入宫，听旁人聊起过二殿下，他们说二殿下自从断了腿，就整日郁郁寡欢，连门都不出，将自己关在文渊殿里整整六十年，谁劝都没有结果。后来二殿下的生母秦王后病故，临终前与二殿下说了几句话，二殿下也是那时起愿意走出文渊殿，整个人也渐渐乐观起来。”

　　这一段就是慈母临终前最放心不下自己的儿子情节，长悦听着没有什么不妥。

　　长悦又问道：“二王子的腿，真的无法医治了吗？”

　　云欢点头道：“一开始二殿下的腿恢复的不错，渐渐有些直觉，还能轻轻动上两下，后来一直这般，毫无进展，陛下和秦王后找来了不少名医，都说无力回天。”

　　听到这里，长悦又觉着不对，她曾跟着毒医仙学毒，也懂一些药理，双腿还有些直觉，应该是能医的，若是筋脉断裂，也能用灵力修补，怎会到药石无功的地步。

　　长悦心想道：“有机会就探探李岚君的腿，若是我能治好，也能和李岚君谈谈条件。”

　　“王妃，饭做好了。”连绣匆匆来报。

　　长悦喜道：“那还等什么，都端上来。”

　　长悦坐在餐桌前，十几道菜依次摆在长悦面前，全是大鱼大肉，只有一盘炒青菜还是放在离长悦最远的地方。长悦看后吞了吞口水，说道：“这吃的也太好了吧！”

　　说罢，长悦便拿起筷子，去夹面前的回锅肉。

　　长悦注意到云欢和连绣还站着，便又放下筷子道：“你们也没吃饭把，都别站着了，快坐下来一起吃。”

　　这句话又吓住了连绣，她连忙跪地，说道：“王妃，奴婢要是做错了什么，您尽管责罚，别这样吓奴婢啊。”

　　长悦抓着连绣的后衣领将她扯了起来，说道：“在锦绣院不许跪，听到了没有。”

　　连绣被吓得颤抖，她哭盈盈地点点头。

　　“坐下，吃饭。”长悦高声道。

　　连绣只敢照做，她一边哭，一边拿起筷子夹肉：“王妃，我吃完这顿还能活命吗？”

　　长悦笑了笑，她让云欢也坐下吃饭，然后对连绣道：“我看你年纪比我还小，怎么就想着入宫当宫女了？”

　　连绣好久都没吃过肉了，她也不哭了，就一个劲往嘴里塞肉。

　　长悦见状递给她一杯水，说道：“慢点吃，不急。”

　　连绣喝了一口水，说道：“我爹娘五年前病死了，我就在瑶城找了一家饭馆做工，可是掌柜总是克扣我们工钱，打碎一个盘子就抽我们鞭子，我实在忍不了了，就把自己的工钱偷了回来，悄悄跑了。听说宫中在选宫女，我就来了，其实我才刚入宫两年。”

　　连绣又哭了出来：“刚入宫时嬷嬷就跟我说，在宫里要谨言慎行，稍有不慎就会丢命，现在我好像就要死了。”

　　连绣还不停往嘴里塞吃的，想着死之前一定得吃饱。

　　“二殿下说来锦绣院做工会涨一两月银，我一两月银还没拿到，就要死了。”连绣擦了擦眼泪，委屈道。

　　长悦给连绣夹了一块肉，说道：“快吃饭吧，没人要杀你！”

　　听到这句，连绣眼睛一亮，连忙起身不停向长悦鞠躬：“王妃，刚刚是我失言了，您千万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好了好了。”长悦严肃道，“坐下吃饭。”

　　连绣点点头，接着坐下吃饭。

　　一旁的云欢沉默不语，她入宫已经三百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像长悦这样叫她们坐下一起吃饭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