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簪》温蒲

62、李泽枫 如此便怜香

　　上京城。城墙倒塌，城中众人对城墙的说法众说纷纭，于是姜紫菱来藏书阁找些关于城墙的记载。

　　藏书阁内只有一个人，他坐在书案前，手边放着高高一摞书。见姜紫菱来，他立刻起身行礼道：“郡主。”

　　“你还记得我是郡主。”姜紫菱说道。

　　“我叫陆高，之前在钱史官手下做事，曾有幸见过郡主一面。”陆高说道。

　　姜紫菱点头道：“我想找关于城墙和月离大王的记载，你知道在哪吗？”

　　陆高请姜紫菱坐下，说道：“郡主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帮你取来。”

　　“等等。”姜紫菱注意到陆高正在记录的璇穹宫史，叫住他道，“你写姜愿，为什么要写这个‘怨’字。”

　　陆高回去看了一眼自己书写的内容，他在记录一个月前公主与百里时安夺回上京城的这件往事。然而，整卷内容他都写的是“姜怨”二字。

　　陆高解释道：“前些时日公主受伤，我曾前往拜会，那时我问她名字是写‘姜愿’还是写‘长悦’，她说，璇穹王给她取的原本就是‘埋怨’的‘怨’，让我就写‘姜怨’这两个字。”

　　姜紫菱急道：“她这明显是气话你也听？”

　　陆高解释道：“公主心里有一团火，我得让她烧出来。”

　　姜紫菱略显疑惑，她不明白陆高是什么意思。

　　陆高接着道：“璇穹宫史是留给后世翻阅的，或许有人看到这个‘怨’字，便能懂她受了多少委屈。”

　　姜紫菱轻轻拂过这个“怨”字，她似乎懂了，名字或许寄托着期许，又或许埋藏着最恶毒的咒语。

　　瑶城，王宫。李泽枫运起功法，快步朝长悦挥拳，长悦后退两步，还在想这一拳到底是躲开还是硬扛。

　　然而长悦还没想好，李泽枫就收了力。拳风吹动长悦的头发，如意簪摇晃着从她的头上滑落，李泽枫稳稳接住如意簪，递给长悦道：“翻墙倒是挺厉害，功夫却不怎么样。”

　　长悦接过如意簪，无奈道：“就这样，真的能试出来功夫？”

　　长悦想到之前顾五就是这样试长悦会不会武，现在李泽枫也是用这招试她的功夫。

　　李泽枫解释道：“我的拳只用了三成力，拳离你一尺还没躲开，功夫能强到哪去。”

　　长悦揣着手，说道：“之前我见人用这招试探，拳头可是只离一寸距离，你这一尺，真能试出来什么？”

　　李泽枫笑道：“若是男子，我这一拳会直接打上去，而像你这样美的女子，一尺距离足够了。”

　　“堂堂三殿下，还挺怜香惜玉。”长悦说道。

　　李泽枫反驳道：“如此便怜香惜玉？公主殿下对怜香惜玉的要求有些低啊。”

　　“哦？”长悦对李泽枫多了几分兴趣，于是问道，“那他们，你知道吗？”

　　长悦没有明说是玄清殿树下的两人，她曾听闻李泽枫嚣张跋扈、行事狠辣，也害怕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为他们二人引来杀身之祸。

　　谁料李泽枫直接承认道：“我知道。”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就知道。”长悦说道。

　　李泽枫自信道：“顾五和我的侧妃，此时正在树下幽会，公主殿下方才不都看到了。”

　　长悦投来几分欣赏的眼神：“三殿下的气量非常人可及。”

　　李泽枫说道：“顾五能给婉兮解闷，也算他有点作用，不过我二哥是个小心眼，他的妃子就算不喜欢，也不许与旁人有染。不如公主殿下还是嫁给我，你喜欢谁、想与谁厮守终生，我绝不过问。”

　　这个条件可谓是相当诱人，若是长悦日后想走，也不会有太多纷扰。可是嫁给谁，长悦从始至终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长悦说道：“你知道，我嫁给谁，你我都无法决定。”

　　李泽枫靠近长悦，说道：“若我说，我对公主殿下一见钟情，思之如狂呢？”

　　“你演得不好。”长悦撇了撇嘴，将李泽枫推开，说道，“三殿下可知，十年前与百里时安一同闯宫的人其实是鬼面。”

　　李泽枫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他捂着肚子说道：“我听白山提到过。”

　　长悦偷笑一下，然后说道：“泻药是我让鬼面喂你吃的。”

　　长悦本以为李泽枫会生气，可他却放下了手，脸上带着隐隐笑意，表情更显随意从容。

　　李泽枫说道：“我房里的金子和慕凝的内丹，也是你让鬼面偷的？”

　　长悦略带挑衅，点了点头。

　　李泽枫笑了出声，他道：“你就这么缺钱吗？”

　　“啊？”长悦愣了一下，然后道，“谁不喜欢钱呢。”

　　李泽枫问道：“现在还喜欢吗？”

　　长悦觉得李泽枫的每句话都让她出乎意料，于是忍不住说道：“你和传闻中的很不一样。”

　　李泽枫没有回应长悦的这句话，而是说道：“我知道一个地方能赚很多银子，公主殿下是否有兴趣同我去瞧瞧？”

　　“好啊。”长悦爽快答应道，她也想看看李泽枫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李泽枫命人赶来一辆马车，又牵来了一匹马，他让长悦坐在马车里，自己骑着马，带长悦出宫了。

　　李泽枫将长悦带到一家赌场，这里地方不大，门外只立了个牌子，写着“赌场”二字。

　　马夫掀开帘布，请长悦下车，李泽枫在一旁抬起胳膊，让长悦扶着他下马车。

　　“赌场。”长悦说道。

　　李泽枫说道：“怎样？公主殿下，对自己的运气可有信心？”

　　长悦说道：“见过几个赌徒，个个都是倾家荡产。”

　　李泽锋带长悦走进里面，里面只放着五张赌桌，每张赌桌前都围满了人。

　　赌场掌柜见李泽枫来了，连忙点头哈腰前去迎接：“公子，您怎么来了！”

　　李泽枫说道：“带小妹来玩，清一张桌子出来。”

　　“是。”掌柜一摆摆手，四五个壮汉就走到中间的赌桌前，三两下就将人全都赶到一旁。

　　“小妹想玩什么？”李泽枫问长悦。

　　长悦站在赌桌前，说道：“别的我不懂，只会猜大小。”

　　“好，那就猜大小。”李泽枫说道。

　　伙计摇动骰子，赌局已经开始。

　　李泽枫从怀中掏出一枚铜板，放在长悦手心里，说道：“你想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