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簪》温蒲

47、鬼面 发乎情止于

　　瑶城，天外斗场，一名小童正在打扫库房，谁料一下没站稳，不慎将一幅画从架子上扯了下来。

　　画半摊开着落地，上面画的是一个戴着红色恶鬼面具的人，面具鲜艳如血，一张巨口似是要吃人一般，看着像是传说中的上古凶兽饕餮。

　　小童被这画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两步。

　　掌柜走上前，将画拾起来放回原处，他道：“这幅画画的是鬼面，大概一百八十年前，瑶城举行过一场比武大赛，整个九霄的习武之人纷纷赶来参加，叶广叶将军也就是在这次比武中，被陛下封为将军。可是，他们谁都没有胜过戴着这样恶鬼面具的——鬼面。”

　　“她这么厉害！”小童叹道，“那她和白山大人比，谁更厉害？”

　　掌柜摇摇头，说道：“白山大人并未参与比武，听说他私下找过鬼面比试，谁知鬼面竟凭空消失，这么多年，始终都没有她的下落。”

　　上京城，长悦这几日都在修炼灵修诀，灵力也恢复了六成。百里时安那里迟迟没有结果，所以她打算今日就将阵法完成。

　　风湛一来就见长悦在收拾东西，便问道：“要去哪里？”

　　长悦回道：“青都王八成会先派白山先来打探情况，这几日我想先在城墙上扎个帐篷，等看见白山，揍他一顿。”

　　风湛道：“白山，他很强。”

　　长悦说道：“人人都说九霄最强之人是他，但与我比试之后，九霄最强之人就会是我了。”

　　见长悦这般信誓旦旦，风湛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多拿了一床被子，夜里凉，怕长悦着凉。

　　等长悦搭好帐篷，搬完行李，天气已经黑了，风湛执意要陪长悦，于是城墙上就扎着两个帐篷，也不算孤单。

　　长悦走出帐篷，伸伸腰，说道：“来吧。”

　　她走上前，释放灵力，将灵力源源不断注入空中这张巨大的结界中。

　　时间过去一刻钟，长悦皱着眉，额间布满汗珠：“就快要成了！”

　　她使出全身力气，汇入结界的灵力便更加汹涌。

　　结界吸满灵力，猛地将长悦震开，长悦被连连后退几步，她用手撑地，抬头艰难笑道：“结界成了。”

　　笼罩住上京城的结界散发金光，随后慢慢隐去。

　　风湛连忙过去搀扶长悦，长悦还能勉强站立，可看着比第一日还要虚弱。风湛扶着长悦回帐篷里躺下，然后给长悦倒了一杯水。

　　长悦喝了一口水，沙哑道：“百里时安肯定是偷懒了，这都第四日了还没有消息，以他的天资，四日应该能练成的。”

　　风湛给长悦擦汗，问道：“你当时练了几日？”

　　“一年。”长悦微笑道，“这么说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长悦扯了扯被子，说道：“风湛你也快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去取霜花剑。”

　　说完这句话，长悦就睡着了，风湛盯着长悦的脸，突然害羞起来，随后他又抬眼，伸手想整理长悦脸颊上的碎发。

　　可是在还未触碰到长悦时，风湛停住了，男女有别，只是一缕碎发而已，他们或许不该这么亲密。

　　然而这个想法只在风湛脑中闪过一刻，他拨弄好长悦的头发，发丝同样擦过他的指尖。

　　风湛看着长悦，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发乎情止于礼可不是他想要的。

　　风湛吹灭蜡烛，又看了一眼长悦，才回到自己的帐中。

　　日次，风湛与长悦一同去找吴铁匠取剑。

　　吴铁匠将剑匣拿给长悦，打开道：“公主，您看看。”

　　长悦将剑取出，指尖滑过断裂的地方：“补得太好了，一点都看不出断过！”

　　长悦挥了两下，然后递给风湛：“试试。”

　　风湛接过剑，他舞剑的方式极其霸道，引得此处狂风骤起。风湛停下，风也骤止，扬起的尘土被风湛用灵力弹开。

　　长悦道：“这柄剑可比凤鸣剑更精妙，也不知当年玉珏公子为何断剑，既要断剑，又为何要给自己打造这么一把好剑。”

　　风湛道：“或许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长悦说道，“若是剑没断，杨凡竹他们或许也不会舍得给我们。”

　　“公主！公主！”杨凡竹匆匆跑来，喊道。

　　长悦调侃道：“怎么才提起他，他就来了。”

　　杨凡竹来到长悦面前，说道：“公主，将军出关了，命我请公主过去。”

　　长悦喜道，“看来是练成了。”

　　长悦来到百里时安的住处，才几日不见，百里时安脸色蜡黄，明显消瘦了不少。看着他的模样，长悦便知道这几日他有多刻苦修炼，也明白在百里时安心中，不与青都开战是最好的结果。

　　百里时安语气发虚，他道：“公主，普希族秘术我练成了，不过时间仓促，只能给你五成灵力，这……足够吗？”

　　“够了。”长悦说道，“百里将军先休息，入夜之前来寻我便可。”

　　百里时安向长悦作揖行礼，沉重道：“剩下的，就交给公主了。”

　　长悦回到帐篷里修炼灵修诀，风湛就在外面练剑。太阳西斜，光线渐渐昏暗，风湛收起剑，走进长悦帐中。

　　此时长悦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灵力在长悦周围缠绕，发出七彩的光，光能照亮整个帐篷。

　　长悦察觉有人靠近，便收起灵力，方才缠绕在长悦周围的光全部融入她的体内。

　　灵力有形！究竟修炼到何种境界才能达到？

　　长悦睁开眼，问道：“怎么不练了？”

　　风湛回道：“其中有一式我看不明白，想着来讨教讨教。”

　　长悦下床，拿过剑谱，说道：“我来看看。”

　　长悦唤出弯月刃，照着剑谱上的招式演示给风湛看，风湛跟在长悦身后学。一连三遍，长悦已经可以完整使出剑招，还用的是弯月短刀，可是风湛却始终挥不出这一剑的威力。

　　长悦也很是不解，她道：“也没错啊？怎么会练不好。之前总说五行之术不是谁都能练成，这苍生剑法也是如此？”

　　风湛自责道：“我再多练习几遍，总能学会的。”

　　长悦却道：“这一式练不好就先不练，整本剑谱厉害的可不止这一式，风湛你接着练，若是再有这样使不出威力的剑招，标记出来，不用再练，之后我将这些全都改了。”

　　风湛点点头，便接着练剑了。

　　长悦回到帐篷里，一掀帘子就看到一顶鲜红的恶鬼面具，它悬在半空之中，面对长悦，像是凶神恶煞地瞪着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