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簪》温蒲

42、迷情香 我现在看见

　　城中医师来到长悦房中，替长悦诊脉。

　　“怎样？”百里时安焦急询问道。

　　风湛守在长悦床边，姜紫菱站在他们身后。

　　医师起身对百里时安道：“公主受了内伤，我开些补药，调理一段时间即可。不过……”

　　医师欲言又止。

　　百里时安更急了：“不过什么！”

　　医师道：“公主……还中了春药。”

　　“这……”百里时安疑惑道，“李泉怎么会随身带着春药！”

　　姜紫菱听到这些话，一直垂着头，她眼神躲闪，不停用衣摆擦拭自己的手心。

　　风湛捕捉到姜紫菱心虚的神情，他怒气冲冲向前，扯着姜紫菱的衣领，将她推撞到墙上。

　　姜紫菱眼中含泪，开口的第一句不是自责，而是说道：“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喜欢。”

　　风湛掐住姜紫菱的脖子，他怒了，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杀死姜紫菱。

　　百里时安匆匆上前拉开风湛：“风湛公子不要冲动，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

　　“风湛。”身后传来长悦虚弱的声音，“你回来，我没事的，就是感觉身上有些热。”

　　风湛连忙回到长悦身边，用手语对长悦说：“我应该刻苦修炼的，这样还能给你渡些灵力。”

　　长悦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道：“从现在开始苦修也不算迟。”

　　长悦又转头问医师：“李泉说这是上京城内特制的迷情香，有办法解吗？”

　　医师摇摇头，道：“抓药煎药至少得一个时辰，可一个时辰后，迷情香的药效也就过了。”

　　长悦又问道：“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不这么难受？”

　　医师几番犹豫，还是说出口道：“与男子鸾交凤滚，便能缓解。”

　　众人的目光一齐望向长悦，等待长悦做出最后的决定。

　　然而长悦却道：“迷药有用吗？”

　　医师如实道：“之前从未试过。”

　　长悦说道：“那就试试，宫中应该有现成的迷药，控制好计量，我明日申时之前得醒来。”

　　“是。”医师躬身行礼，便去准备药了。

　　长悦让自己躺得舒服一些，她额间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又往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你们都出去吧，不用守着。”长悦说道。

　　姜紫菱率先出去了，她本以为迷情香会让长悦出丑，结果她选择用迷药迷晕自己。

　　百里时安也跟着出去了，虽然长悦说不用守夜，但公主毕竟关系着整个结界，甚至是一城人的生死，他不能放下戒备，于是便派几个人在屋外偷偷盯着。

　　风湛依旧站在长悦床头，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长悦闭着眼，没有看风湛，她道：“风湛，你也回去吧。”

　　风湛没有离开，反而握住了长悦的手。

　　长悦抽回手，侧过身背对风湛，说道：“回去吧，这迷情香好生猛烈，我现在看见你，听见你的呼吸都想把你吃干抹净。”

　　“可我愿意。”风湛用手语比划着，他知道长悦看不见，也知道长悦不愿意。

　　风湛没有回去，他关上门，就站在门外守着长悦。他又想起麒麟的预言，心道：他们果然就是龙潭虎穴。

　　风湛抬头望着天上一弯明月，用手语对月亮比划着：“好想带你离开。”

　　长悦服下迷药，已经昏睡过去，风湛走进屋内，守在长悦身边，用湿手巾擦去长悦脸颊的汗水，之后握住她的手，守在她的身侧，直到太阳日上三竿也没有合眼。

　　长悦渐渐醒来，一睁眼就看见风湛，他一夜未眠，脸上挂着倦意。

　　长悦坐了起来，说道：“我昨日不是说让你先回去休息吗？”

　　风湛没有回应长悦的话，他凑上前，紧紧抱住长悦。

　　“风湛。”长悦被勒得有些难受，便道，“我喘不过气了。”

　　风湛这才想起长悦身上还有伤，他松开长悦，又紧紧握住长悦的双手。

　　长悦道：“是不是一夜没睡？让我起来，你在这休息一会儿。”

　　风湛没有回答，他将医师送来的汤药端来，想喂长悦喝下。

　　长悦看着碗里的小勺子，不自觉笑了出来：“不用这么麻烦，你把勺子拿走，我两口就喝完了。”

　　风湛偏不要，他端着碗，一勺一勺往长悦嘴边送。

　　长悦只好作罢，一点一点喝药。她在心里埋怨着，到底是谁想出来在药碗里放勺子的，明明一口喝完只用苦一下，现在每喝一勺就得苦上一下。

　　在汤药还剩下一半时，长悦忍不住咳嗽了两下。风湛立刻放下勺子，轻轻拍长悦的背。

　　长悦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药珠，说道：“怎么也不和我说话，生气了吗？”

　　风湛撇着嘴，将头别到一旁。

　　长悦笑了一下，夺过风湛手上的药碗，一下子喝了个干净。

　　风湛更气了，他从长悦手中夺过空碗，气哄哄放到旁边桌子上。

　　长悦接着道：“昨日确实是我大意了，我知道错了，但你也不用这么报复我，一勺一勺喂我喝药，太苦了。”

　　“这药是苦的！”风湛惊道，“可是我之前重伤，你端给我的药明明都是甜的，是不是他们在药里加了什么不该加东西，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药都是苦的，为你煎药时我加了些蜜糖。”长悦下床，她在水盆里洗洗手，就坐下来重新梳理自己的头发。

　　风湛走到长悦身边，他想劝长悦离开，可又不知怎么说长悦才愿意。

　　长悦在铜镜里瞧见风湛的情绪，她放下梳子，指着镜子里的风湛，说道：“不许皱眉。”

　　风湛向前走了两步，想要说些什么。长悦依旧看着铜镜里的风湛，抢先道：“不许说要带我离开。”

　　风湛怔在原地，片刻后才问长悦：“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为他们赴死。”

　　长悦回头，说道：“我没有。”

　　风湛走到长悦面前，他眼中含泪，逼问长悦：“那我现在要你选，你是选他们还是选我？”

　　“风湛……我……”

　　风湛问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他擦干自己的眼泪，连忙道歉：“对不起，我问了不该问的话。”

　　长悦怔在原地，没有说话，现在的她给不了风湛任何承诺。

　　风湛再次恳求道：“对不起，你别赶我走。”

　　长悦摇摇头，说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让你担心了。”

　　风湛道：“李泉跑了，青都大军即刻便会打来，我们找慕凝来帮忙吧！”

　　长悦说道：“此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找慕凝帮忙，他一头白发谁人不知？更何况她还带着雪儿，一旦帮了我会给他惹来麻烦。”

　　风湛问道：“那你有给自己想过退路吗？”

　　长悦道：“当然了！百里时安来找过我吗？”

　　风湛撇了一眼门外，说道：“一早就来了，我给他赶出去了，此时或许还在门外守着。”

　　长悦道：“怪不得非要一勺一勺喂我喝药，原来是想让百里时安多等一会儿。”

　　风湛的心思被长悦看穿，也就摊牌道：“我就是讨厌百里时安，讨厌他这么多年非要缠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