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簪》温蒲

35、姜紫菱 她好不容易

　　姜紫菱，亲王之女，按辈分是长悦的堂姐，也是百里时安的未婚妻。

　　她抱住百里时安，哭着道：“还好我活下来了！还能再见到你！”

　　长悦注意到姜紫菱手臂上的伤，心想：“原来那晚被李泉伤到的姑娘是姜紫菱。”

　　虽说姜紫菱是长悦的堂姐，可她不常入宫，与长悦没有见过几次。

　　百里时安安抚姜紫菱的情绪：“紫菱，没事了，上京城我们夺回来了。”

　　姜紫菱靠在百里时安怀里，她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这时有人来报：“将军！公主！人都带来了。”

　　长悦把李隆从地上拽起，拖着他走出金銮殿，殿外是一段很高很长的台阶，宫里所有的璇穹奴都站在下面，抬头看着他们。

　　长悦一脚踹在李隆腿上，李隆就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他们一眼。

　　长悦高声道：“我是璇穹公主姜愿，贼人李隆已被我们拿下！今后上京城，没有人再能把我们当作奴隶！”

　　下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看着鼻青脸肿的李隆激动道：“是李隆！真的是李隆！跪在地上的是李隆！”

　　一直住在长悦房中的两位姑娘相互看了一眼，也流泪道：“原来她是公主！她是来救我们的。”

　　青苔呆呆望着长悦，缓缓说道：“阿玉，你看到了吗？她是王后的女儿。”

　　百里时安也走到长悦身边，说道：“我是百里雄将军独子百里时安，从今日起，上京城是璇穹的上京城，我们回家了！”

　　他们一个个感动得痛哭流涕，有人抱在一起，说道：“太好了！是百里小将军，百里小将军回来了。”

　　随后他们全都跪在地上，朝长悦和百里时安磕头。

　　本来是该欢庆的时刻，长悦却一直皱着眉，她的视线环绕周围的璇穹兵，心道：不对，璇穹军的人数不对。

　　长悦冷着脸看向百里时安，她的眼神疑惑却又透漏着杀意。百里时安抿了抿唇，不敢看长悦。

　　姜紫菱站在他们身后，眼睛一直盯着长悦，她曲解了长悦和百里时安交错的目光，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抓烂，嫉妒在她的心口爬满。

　　此时杨凡松赶来，说道：“将军，公主，木材采买好了，都放在祈年街。李隆派去跟着的尾巴一个没留，全都杀了。”

　　长悦这才收回视线，说道：“派些人将他们的信息登记在册，其余人修缮房屋。再多找几个医师来，他们很多人身上有伤。”

　　百里时安紧接着道：“若他们当中有妖、有青都人，也以礼待之。”

　　“是。”杨凡松说道。

　　长悦无奈叹气，对百里时安道：“时安，上京城能守住吗？”

　　百里时安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上京城种种异常很快就会传入瑶城，公主是如何计划的？”

　　长悦没有遮掩，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先换上青都守卫的衣服，在城外张贴封城告示，拖延消息传入瑶城的时间。我要在上京城布下结界，上京城到瑶城骑马最快三日，来回最快六日，结界最快十二日才能完成。”

　　“结界？足已庇佑一城的结界！”百里时安惊道。

　　长悦说道：“我能复刻出野泽结界，但只能维持一年时间。”

　　百里时安又惊又喜：“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野泽结界，试图再造一个如野泽这般的圣地，却始终没有结果。若公主能在上京城布下结界，上京城定然是可以守住的。”

　　长悦想起野泽后面可反噬灵力的结界，问道：“野泽的结界是你改的吗？”

　　百里时安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上面画着一个圆形阵法，他递给长悦然后道：“这也算是个意外，修炼此阵时，我发现它可以与野泽结界相容，使结界能够反弹灵力，重创硬闯之人。或许是我修为不足，阵法不强，只有后山那一面结界与阵法融合。”

　　长悦接过那块帕子，仔细端详上面的阵法，说道：“此阵我见过，名为灵虚，是杀人之阵。不同的是其他阵法都是将人引入阵内，而灵虚阵，阵法里面是最安全的。”

　　长悦用灵力将灵虚阵粗略画出，她站在阵法中间一抬手，周围灵力就凝成细刃朝百里时安飞去。

　　“时安！”姜紫菱见状立刻挡在百里时安面前。

　　原本细刃是打不到百里时安的，此时姜紫菱挡在前面，怕是要伤着她了。

　　百里时安向后拉回姜紫菱，用剑柄击回细刃。

　　“紫菱，你冲上来做什么！”百里时安急道。

　　细刃朝长悦飞来，风湛伸手夹住，随后一溜烟消散。

　　“对不起。”姜紫菱说道，“我以为，我以为公主她……”

　　“百里将军是整个上京城的恩人，众目睽睽之下，我还能杀了他不成？”长悦说道。

　　百里时安解释道：“灵虚阵的攻击范围与阵法径长一致，我站在这里伤不了我。”

　　姜紫菱立刻朝长悦跪了下来，说道：“是紫菱鲁莽，请公主责罚。”

　　长悦没有理会姜紫菱，而是接着对百里时安说道：“灵虚阵越大，威力就会越强，若同时布下结界和灵虚阵，需要十八日。百里将军，我们还没有赢。”

　　百里时安扶起姜紫菱，信誓旦旦道：“公主放心，十八日内，我定不会让青都人发现异样。”

　　说罢，长悦便走了。风湛与长悦并肩行着，用手语对长悦道：“那女子对你有敌意。”

　　“我知道，她多年来战战兢兢，好不容易盼来些温存，定然怕极了心上人变心。”长悦转而又道，“没想到她这点小心思全被你给瞧出来了。”

　　风湛骄傲道：“跟你在一起这么久，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学了不少。不过，百里时安好像没看出来。”

　　长悦说道：“我和百里时安之间并无私情，他怎么想并不重要。”

　　听到这句话，风湛心里乐开了花，他在一旁偷笑着，然后问长悦：“我们现在去哪？”

　　长悦带着些许淡淡的忧伤，说道：“王宫中也有一处雅阁，璇穹国破之前，我和母后住在那里，我想先去那里看看。”

　　听到这句话，风湛又笑不起来了，他知道在璇穹，长悦最怀念的就是自己的母亲。

　　长悦与风湛来到雅阁，尽管王宫易主，这里依旧无人居住。杂草丛生，蛛网遍布，还有被大火烧过的痕迹。

　　长悦与母亲亲手挂上去的牌匾，如今被烧得只能看清楚“雅”字。

　　长悦与风湛推门进去，雅阁里面更加破败，房屋被烧得只剩几根柱子，里面的东西也全被搬空。这里已经算不得居所，比山上的破庙更显荒凉。

　　可越是破败不堪，长悦心中的苦楚便更深一分。她对风湛道：“每到正午，阳光正盛，我就会和母后打水来清洗衣服。”长悦指了指一处墙角，又道，“就晒在那里，母后捡了些木材，自己搭了一个架子。”

　　长悦往里走，说道：“这里有一张老桌子摇摇晃晃，还会咯吱作响，母后每年都说到冬天要把它当柴火烧了取暖，结果每年冬天又会在上面晒些萝卜……”

　　长悦瞥见杂草后面好像有几蔟黄色的野菊，便走过去道：“没想到这些花还活着。”

　　长悦轻抚花瓣，说道：“有一年，母后想种些花草，我四处讨要不来，就从宫女们拔掉的杂草堆里捡了这些野菊花，不曾想六百年风雨浩荡，它们还长得这么好。”

　　这时，长悦头上的如意簪泛起荧光，点点荧光一直延申到地下。

　　“土里有东西？”长悦摘下如意簪握在手里，说道，“是母后的东西。”

　　风湛找来两块木板，和长悦一起向下挖，他们挖出了一个六寸长，五寸宽的木盒，木盒一直被如意簪的灵力护着，没有丁点腐朽的痕迹。

　　长悦拿起木盒，盒子不大，但却很沉，尽管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可在看到盒子里的东西，长悦的心还是被狠狠冲击。

　　那里有五根金条，几片金叶子，厚厚一打银票，以及整整一盒的碎银子。

　　“这……这些是母后攒的……”

　　长悦发现盒子侧边夹着一个信封，她将木盒递给风湛，自己打开那封信来看。

　　信封里装着的不是信，而是一个“账单”。

　　上面写着：购买房屋，二百两；来往打点，五十两；阿愿上学堂，三十两；给阿愿购置新衣，每年二十五两；给阿愿首饰胭脂，每年二十两；若阿愿喜欢抚琴作画，请先生三十两……

　　纸张很皱，应是反复拿出来很多次，墨色不一，勾勾画画，也应是反复书写。

　　长悦眼睛红了：“母后她攒这些银子，是想带我出宫。可是……可是母后写这么多，怎么没有一点是给自己留的？”

　　风湛将木盒放在地上连忙过去安抚长悦：“别哭，母亲这般为你，定不愿看到你为此难过。”

　　长悦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滴：“可是我当时只想让父王多在意我一些，或许不会跟母后离宫，这样的我怎么配受母后这般疼爱。”

　　风湛一直摇头，他用手语一遍遍告诉长悦：“你当时只是个孩子。”

　　忽然，有一人走入雅阁，她见长悦这般神情，便道：“公主，你都知道了。”

　　雪婆婆站在不远处，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