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春闱（已修改） ...
-
看着天色还早，我牵着马慢慢走着，她在马背上一脸疲倦，但还坚持着坐直背。
我暗忖，她一身男子打扮，估计是为了省去麻烦，我就不必要揭穿她了。我虽然原来是女的，现在长得也有些女相，但这种现在的身体是不折不扣男子，揭穿她还要考虑男女授受不清的问题。
我转头看向她：“小兄弟如何称呼？”
她打起精神说：“我姓林名荫。我从扬州来长安城寻亲，一路不幸遇到盗贼，身上钱银进失，好不容易熬到这里，饥渴难忍，幸得公子相救。敢问公子姓名，日后也好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这只是举手之劳，林公子不必挂在心上。我叫元默。”我微笑着说。看到她非常劳累的样子，我说：“林公子若觉得疲惫，可在马上稍作休息。到了城门，我唤醒你就是。我这匹马很乖，你可以放心睡觉。”说着，我摸摸朱瞳的鬃毛。
朱瞳转过头，得意得鼻子掀气，嘴巴咧开。
这马真是成精了，我心想，笑出声。
林荫也笑出来了。她对我点点头，说了句有劳了，就趴着马背休息，很快就睡着了。我思索着：是她戒心太低了呢，还是我一看就是好人呢。
道路两边的树枝抽出嫩绿的叶子，阳光照下来，很舒服。看着她安静的睡脸，我心里一阵不忍。看她就十六七岁的年纪，从扬州一个人来长安，路上要经历多难过的事情。这个年纪在现代社会也就是个爸妈疼爱的高中生。
心里叹了一口气，想着等一下送她一些银两。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路边的小摊也多起来了。
太阳有些往西，与我们反方向的小贩挑着家伙匆匆赶路。我牵着马，感觉到有不少眼光。手里抓着云纹剑，脸严肃地板着。
看到城门了，在路旁的茶摊边找到了吴浓和小姚在悠闲地喝茶。小姚跑过来接住缰绳，看到林荫时警惕地问：“少爷，他是谁？”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他晕倒在路边，因为要入城，我就送他一程。”
吴浓也走过来，看了一眼，问：“姑娘家？”
我点头，说：“嗯，不过看来有难言之隐。”
“少爷，他怎么办？”小姚牵着马站着问。
我走近，叫她：“林公子，城门到了。”唤了几声，却没能叫醒她。看她的脸色不太正常的绯红，我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很烫。
小姚把她抱在马车里，我们进城。这个傻小子还说：“这个林公子怎么这么瘦？”
我嘲笑他，他才知道自己笨，脸红得很。我狂笑。
长安城的宏伟繁华是扬州远远比不上的。高大的城墙，宽敞的道路，豪华的建筑，无处不显出泱泱大国的风范；熙熙攘攘的路人，林立的商铺，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让我目不暇接。我们的马车通过了明春门，随着人流来到了城市中心区。
太阳已经完全收回了它的所有光热，各处华灯初上，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我们赶紧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要了三间房间，安顿了进去。春闱将至，客栈都住满了人，没办法找到独立的院落。小姚将林荫抱进房间，就被我叫去请大夫。
大夫说林荫疲劳过度，营养不良，受寒引发发烧，注意休息，补充营养就可以了。文绉绉的话归纳起来就是这样的意思。我边送走大夫边想。
三天之后林荫的病基本好了，就向我说要告辞。大考在即，我也不想分心，送些银两就让她走。我告诉她，如果她有什么困难还可以来找我，大考期间我都在这里住着。
她对我作了好几个揖，与我告辞。
再过十日就开考。我拿着干爹的举荐书，到礼部验明考试资格。把关的官员是个汉人，一脸老实忠厚。看到干爹的举荐书，居然还痛苦涕流。拉着我说要请我吃饭，悉数当年我干爹提拔他的过程。
我请他查查苏宣，知道他早两天就到长安城，但不知道住在哪里。
有了扬州的教训，我深居简出，在房间里看书。吴浓有时自己一个人跑出去，而小姚就一直伺候着我的衣食起居。
十天，我看了不少医学的书籍。
这次考试是由吏部主持的，成为会试。会试设在礼部的贡院，要考三天。所以要带齐三天生活的东西。我看着小姚准备的一大包，觉得好笑。
会试开始的这一天，天气很好。我穿着崭新的棉衣（小姚特地带来的），带着他给我准备得东西，在他们紧张的眼光中轻松地走近考场。
诗词歌赋，谈论国事，孔子、老子、庄子等等。
第三天的题目是《刑赏忠厚之至论》
羯族其实是匈奴的一部，卫武帝能征善战，但也性格暴虐，现行的刑罚有相当多的酷刑。更不能容忍的是，在现在社会我们只处罚行为，不处罚思想。卫武帝老年多疑，竟制定出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处罚思想的条例，这造成了很多冤案。这种社会很恐怖，文字狱，腹诽罪，我无法理解有这样的东西存在，社会怎么能进步？
我写的是策论，引经据典，扬扬洒洒，写了六百字。提出的内容每个现代人都知道：反对酷刑，主张量刑比例正确，刑法必须有教育意义，刑罚行为，不刑罚思想。
看着太阳高挂的天空，我想今次又是我第一个交卷了。
这次考试时间太长，我没有让小姚和吴浓跟着。走出贡院，考虑这要回客栈还是出去溜达一下。忽然觉得身后有人走出来。我转头，居然有人和我一样快。我心中出现英雄惜英雄的感觉，转身一笑一拱手。那人回礼，我们在相互的眼睛里见到了惊讶。因为我看到了一个除了我以外长相最像美女的男人。估计他的眼光也和我有相同的含义。我扩大嘴角的弧度，觉得很有趣。马上开口：“鄙人元默，敢问兄台贵姓？”
那人也微微一笑，面部神采流转，很漂亮：“免贵姓周，单名征，字秋叔。”
我笑起来是不是也是这么好看？我心里想着。既然看到美人，没理由不约他喝茶。当下我邀请他去茶馆坐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春闱（已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