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养兄后惹上王世子》夙夜洄徊

210、质问 寡廉鲜耻才

　　一个月前，淮殷侯府。

　　傅凡梵因先天不足之症回天乏术，终究是病衰而亡了，整个侯府举丧七日，哀思小小姐的病逝。

　　灵堂前，傅月润安抚始终守在棺木旁不肯离去的李毓梵道：“郡主，小凡原本就是先天不足的孩子，早日解脱对她来说，亦是幸事。”

　　李毓梵悠悠转过头去，不可置信地看着傅月润，目眦欲裂：“傅月润，她是你的女儿，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冷血至此，对她的死无动于衷，如果今天死的是傅淮苏，你还会说这是一大幸事吗？”

　　“李毓梵！”傅月润没想到好心劝慰，却被她刺中心事，语气加重，显出不耐。

　　李毓梵失笑，道：“怎么，连提一下都觉得是诅咒是吗？这就是我听到你说小凡早日解脱的心情，小凡那么天真善良，难道不值得你一点点的爱吗？”

　　“这些年你对小凡不闻不问，何曾多看过她一眼？你可有一天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疼爱？”

　　“我对小辈向来如此。”傅月润语气僵硬：“我是怎么对待苏的你也看到了，难道你希望我把同样的一套放在小凡身上吗？”

　　李毓梵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一切都留给傅淮苏的心思，他是很聪明，这些年在你的培养下日益精进，是不是让你想到了年轻时的自己？我明白，小凡天资愚钝，不受你的待见，你傅月润怎么可能生出先天不足的孩子，所以你从未想过靠近小凡一步。”

　　李毓梵恨透了傅月润的不过问、不关心。

　　傅月润端起桌上的茶杯，送到嘴边，未喝一口又重重放下，不耐烦道：“郡主，认清自己的身份，你跟那些养在后宅整日只有子女夫君，小肚鸡肠的女人不一样，你当是个心有格局理想，注定不平凡的女人，我们联手，定能将岐州从大瑞分割出来，带领它走向另一个辉煌，为什么要执拗于眼前的一点感情呢？孩子，只要你想生，我们还会再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所以不要任性胡闹了。”

　　“眼前的一点感情？”李毓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呵，傅月润，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薄情寡义、寡廉鲜耻才是你的本性，这些年你对李氏层层打压，已然不再需要我的家族势力，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助你成事吗？当我傻吗？等你上位后，像扔一块破布一样处理了我吗？”

　　李毓梵看向傅月润的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是我忘了，你这种人，本就无心无情。”

　　“傅月润，我发誓，一定要让你尝到失去一切的代价，如同今日的我一般，后悔莫及。”
　　此时的李毓梵，抛却大义荣辱，只是一个失去了心爱的孩子，受了伤的母亲。

　　傅月润意识到，她恐怕会做出什么疯狂的，超出自己控制的事，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狠狠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李毓梵毫不畏惧：“怎么，紧张了？你说楚素素想不想知道，她当年被狼崽子咬死的那个儿子，现在在哪里？”

　　傅月润压低声线，仍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你敢动他？你是不是疯了？我警告你，不要打素素的主意，更不要动淮苏。”

　　李毓梵看他隐忍痛苦，心中反而痛快：“怎么，你的儿子就动不得？我偏要动，我就是要捅破你精心策划的阴谋。”

　　李毓梵笑得凄切：“傅月润，失去孩子的女人，还有什么是不敢的，我如今已经没有将来，没有以后了，当年我一意孤行嫁给你，结果阿父英年早逝壮志未酬，兄长横遭软禁毁了一生，现在小凡也死了，我此生已经没有倚仗和弱点了，你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什么叫鱼死网破。”

　　“李毓梵！”傅月润忍不住呵斥，又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来李毓梵对自己长久以来的失望怨恨达到了顶点，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她恨自己，打定了主意不顾一切地要让自己难受、崩盘，他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耐住性子，温声哄劝道：“你冷静点，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关起门来好商量，闹到外面去人尽皆知的像什么样子，如今岐州内部因为你的态度，两方形势有多紧张你不是不知道。”

　　李毓梵冷哼一声，没有应声，傅月润以为她听进去了，心下安慰，将她搂过来小声安抚道：“你不是最在意李氏的声名吗，我听你的，和谈，不再打岐阳王的主意，行吗？小凡的死我们谁也不想，以后我陪着你，万事都听你的。”

　　倚在傅月润怀中的李毓梵，面上却无任何喜色。
　　傅月润，我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你轻声细语哄两句就找不着北的小女郎了，你等着看吧，我是如何彻底毁掉你一辈子的心血基业，让你再无东山再起之日。

　　控制住失控的情绪，李毓梵平稳心绪，冷冷道：“你从前做什么无伤大雅的事，我都不会管，也没跟你计较，但和谈是大事，关系到岐州的未来，我不允许你再做任何破坏它的事，我警告你，从现在起，停止鸬戈的一切行动。”

　　李毓梵一直知道，傅月润暗中对大瑞有着不轨谋划，鸬戈也是在她默许下组建出来的，因为她始终坚信，虽然她和傅月润理念不同，但他们是利益共同体，尽皆是为了岐州的将来，只是方式方法不一样而已，求和是破局的无奈之举。

　　和谈本质上是她寻求壮大岐州的一种方式，她并非真心想要依附于大瑞俯首称臣，所以傅月润做的一些手脚，只要对她想要做的事没有影响，她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不会多管，傅月润的插手，反而能够促成岐州与大瑞之间一种奇妙的平衡。

　　但近来，她发现傅月润与草原部落之间，似乎隐隐有所勾结，这便违背了她的初衷，是不可原谅的背叛。

　　“我说过，放任鸬戈存在的前提，是不能妨碍我的计划，否则别怪我不顾情面。”面对着傅月润，李毓梵再三出言警告。

　　傅月润知道，李毓梵对自己惯来色厉内荏，嘴上的警告从未断过，行动上的反制却总会顾忌二人夫妻情分，他不怕她说气话，不甚在意地应了下来，至于到底做不做得到，如今的玉清郡主，已经管不了这么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