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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忧虑 那人做事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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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韵兮思虑重重。
几日前他们身在岐州,首先收到了消息,连夜往应城赶。
唐陆那里今日也收到了宁江王与长公主的信儿,他们恰巧游历到苜城附近,听到了叶淮琤遭围困的消息,已轻衣简行往这里赶了,如今叶淮琤生死未卜,长公主若是到了,知道了叶淮琤的境况勃然大怒,该如何化解这般仇怨啊?
不多时,远处渐渐有凌乱的脚步声不断靠近,急促忙乱,楚素素和叶呈荣带着唐陆一路小跑着到了帐房门前。
季韵兮赶忙扶住楚素素,福礼请安道:“王爷、长公主,你们来了。”
楚素素从未这么不顾姿容仪态过,她气喘吁吁问道:“情况怎么样了?琤儿……琤儿如何了……”
“长公主,您别担心,就是……就是……”季韵兮说完别担心,才恍觉不知该从何入口,说是别担心,沈棣和丝萝情况稍好一点,可叶淮琤情况就不一样了,伤势严重、生死未卜,这怎么跟他们说?
季韵兮向李砚投去求助的目光,李砚上前道:“长公主,世子的伤势稍重,我们的建议是将他送到最近的岐州去养伤,那里有最名贵的药材能替他温养身子,如此或可化险为夷。”
楚素素神情一呆,错愕道:“去岐州养伤?不行”
她明显十分抗拒将叶淮琤送到岐州,一把抓住季韵兮的手腕,问道:“琤儿伤竟这般重?”
“到底是怎么回事?”宁江王稍显冷静,沉稳问道。
李砚隐瞒了遭遇袭击的细节,只说是突然遇上了溶洞塌方被困。
楚素素捂着嘴泫然垂泪:“琤儿都被困了三日了,为娘的才知道……”
季韵兮把她扶到一边坐下,安慰道:“长公主,您放宽心,他们在溶洞里那么恶劣的环境都撑下来了,世子一定会没事的。”
楚素素抹抹眼泪点了点头,叶呈荣坐到一旁抓住她的手:“放心吧,琤儿从小就意志顽强,我们要相信他。”
楚素素看一眼叶呈荣,仿佛从他那里汲取到力量,情绪慢慢也平稳下来,擦干泪说道:“对,琤儿还好好的呢,本宫哭什么。”
几人焦急地等在门外,唐陆自己还吊着胳膊拄着拐,却坚持站在离帐篷最近的地方等候。
他知道此刻不能进去,打扰疾医对世子的救治,但他万分自责没有跟着叶淮琤一同到达应城,倘若他受伤后没有独自留下,倘若他跟着世子一起去找丝萝,他们好歹会有个帮手,不至于伤得这样重。
疾医们陆陆续续从叶淮琤帐房中出来后,饶是楚素素早有心理准备,仍是被他满身包扎的可怖模样吓了一跳。
眼泪水又扑漱漱往下掉,无论多么强装乐观,子女受罪,没有哪个父母看着不心疼。
留下来照顾叶淮琤的疾医,不让帐篷中留太多人,以防气息混杂导致病人的伤口感染,继续恶化,众人只留下唐陆在内,尽心尽力地照顾,楚素素退出来,不放心沈丝萝,又到旁边的帐子里去看她。
丝萝背部创面较大,整个人趴在塌上,头发散落一旁,小脸煞白地伏在枕头上,楚素素替她拨弄一下长发,小心地编成几缕拢在耳后,看起来稍微不那么显憔悴落魄了。
枕头上的丝萝像是感受到旁人的怜爱,睫毛轻颤,慢慢睁开眼。
季韵兮最先发现,第一个扑上去问道:“丝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丝萝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来声,季韵兮阻止道:“算了,别说话了,喝水先润润唇吧。”
楚素素满脸心疼地摸摸丝萝的头:“傻孩子,苦了你了。”
丝萝还在尝试着想说点什么,楚素素凑到她嘴边,听她沙哑的微弱的气息道:“世…子…”
楚素素抬头,安抚她道:“他没事,他在另一边好好待着呢,等你好点了我们就去看他。”
一串串泪珠从丝萝的眼角流出没入枕芯,楚素素看着她的样子,心头一酸也忍不住地想跟着流泪。
叶呈荣上前扶住楚素素肩头:“素素,怎么还跟孩子一起胡闹,她刚醒过来,身子虚着,大悲大恫尤其伤身,你在孩子们面前,有点长辈的样子。”
楚素素连忙忍住情绪,道:“对对对,你看我,丝萝,我就是太心疼你们了,你别伤心,赶紧把自己身体养好是要紧事。”
丝萝满心愧疚,嘴唇翕动着又蹦出几个字,嗓子已稍微适应过来:“对不起,为了救我……世子才……”
楚素素捂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了:“傻孩子,没有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们平安,现在不都好好的吗?保护你那是琤儿作为男子应当做的,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有什么立场责怪你?所以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们的,今时的坏运气算是已经都用完了,剩下的全都会是好事儿,快别多想了,好好休息。”
季韵兮没想到长公主竟是这样开明慈心的人,她不仅没有责怪丝萝害得叶淮琤受伤,还真心地心疼她所受到的伤害,她的生活中,该是受到了多少疼爱,才会这般心性纯然赤诚,丝毫不怨天尤人、迁怒怨怼。
丝萝意识还不太清晰,转眼又昏睡过去。
一日一夜的漫长等待,楚素素当年生产后底子就不大好,熬到此时凌晨,身体已是吃不住,季韵兮和李砚再三劝说,叶呈荣才带着她先回去休息了。
楚素素边走边与叶呈荣依偎在一处,叹道:“琤儿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竟然遇上了塌方,这运气也太差了,还有丝萝那后背,那伤口划开的时候得多疼哪,一个小女郎身上那么多疤,以后……唉。”
楚素素说着说着又开始心疼,哭哭啼啼道:“我的琤儿估计更不好受,这可怎么办哪……”
叶呈荣搂着她,显然有不一样的看法:“我看不是运气差这么简单,溶洞塌方是多么巧合的事,怎么会这么巧让他们碰上,况且这里刚刚打完仗,他们两个怎么会独自出现在那么远的地方。”
李砚那一套说辞,也就能糊弄糊弄楚素素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宫中贵女,叶呈荣心有成算,没有当众质问拆穿他。
楚素素顿了顿,抬头愕然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事故是有人故意为之?”
叶呈荣道:“百分之百。”
“琤儿一个闲散王世子,出门跑跑商会,谁会害他?丝萝就更别提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郎,哪来什么仇人,谁会害……”楚素素话说一半突然顿住,惊恐地看向叶呈荣:“难道……会不会是他?”
叶呈荣安抚性地揽住她的肩膀:“别瞎想,这都是我们自己猜的,做不得数。”
楚素素仍旧陷在恐惧的情绪中:“可是他怎么会想要害他?琤儿……”
叶呈荣索性把她揽到怀里:“好了,真的别胡思乱想,他们想要瞒着我们,必然是有自己的考量,其中肯定还有许多我们不清楚的内情。”
楚素素仍忍不住惊恐:“可是有多危险他们不知道吗?今日已经这样了,以后呢?那人心有多狠,你我是知道的,我好怕……”
叶呈荣安抚她道:“孩子长大了,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这么多年不也是大风大浪走过来的,你当时怕过吗?让他们自己处理就好了,我们掌控不了子女的一生,只能给他们充分的支持和信任,结果好与坏,他们有承担一切的觉悟。”
楚素素想了想,叹道:“只是苦了丝萝这孩子了,跟着琤儿吃这份苦。”
楚素素满眼心疼,感慨道:“我一直想与你生个女儿,没想到……唉,儿郎果然还是不靠谱的,稍微大点就跟我不亲了,小时候多黏我,还是女郎强一些,贴心的很,越长大越出落的伶俐贴心,谁看谁喜欢。”
“若是我们也能有个如丝萝这般的女儿该多好。”
楚素素忍不住一叹再叹,叶呈荣悠悠道:“我看能当儿媳就很不错了。”
楚素素一听,打击他道:“那还不得你儿子争气,平常就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现在包成一团粽子似的躺那儿,还求什么呀。”
叶呈荣不以为然道:“那可不一定,他们俩这也算患难与共了,说不定这几日在溶洞里就培养出点感情来了。”
这回轮到楚素素精神了:“对,有道理,孤男寡女的……有戏。”
季韵兮原本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送宁江王与长公主去休息,却不经意一旁听着两个长辈在这里旁若无人地讨论“人生大事”,很是坐立难安,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
悄悄往后挪几步,心里反复念叨着:“当我不存在,当我不存在,求求了……”
怕什么来什么,楚素素像是刚意识到身边还有个人,扭头问道:“你说对不对?”
“啊……嗯……对。”季韵兮只能点头。
她跟长辈没什么相处经验,更别提对方还是长公主了。
楚素素轻轻锤了一下叶呈荣,含着眼泪嗔怪道:“琤儿还在里面躺着呢,你这阿父的心倒是够大够宽广。”
叶呈荣笑道:“我担心什么,他是谁儿子?我叶呈荣的儿子怎么可能轻易就这么趴了,我自己先揍他一顿。”
楚素素被他逗笑,道:“去去去,不吉利,别乱说话。”
两人打打闹闹,仍旧似一对年轻恩爱的小夫妻。
季韵兮看着他们到此刻也如胶似漆的恩爱,不知为何,竟心生羡慕。
天下真有这般两心相映的感情吗?彼此托付与照顾,要怎样才能做到如斯境地,依然能从容平静,坦然面对所有,是因为他们始终有另一个人坚定的陪伴左右吗?